前Take-Two首席执行官本·费德(Ben Feder)最近接受《The Game Business》采访,抛出一个判断:玩家对生成式AI的态度可能要变了。他任内经历过《侠盗猎车手4》《荒野大镖客》《无主之地》《生化奇兵》等作品的发行,在他看来,围绕AI的负面情绪,和当年动画师从手绘转向计算机生成图像时的那次转向很像。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费德的说法是,游戏行业在等一个决定性的时刻,让AI向玩家证明自己的价值,就像《玩具总动员》当年展示计算机生成图像如何改造动画行业那样——不是削弱叙事,而是让更深的叙事成为可能。

但他对AI的期待,重点不在省钱。

“很多在位者把AI看成降低成本的方式,它确实是,”费德说,“但它到底是真的降了成本,还是只是用同样的成本把游戏做得更大?我不知道。但我个人和我的公司更感兴趣的是,AI能怎样从根本上改变玩法。”

这里有个绕不开的对照。《玩具总动员》是百分之百由人创作的,动画师一帧一帧地打磨,数字工具只是辅助。而AI做的是把已有的人类作品压缩成一种概率化的表达,按指令生成内容,人类意图的原创性在这个过程中被拿掉了。

费德的立场也可能有偏向。他目前掌舵TIRTA Ventures,这是一家投资AI原生项目的风投基金。他主张,AI可以给公司一条新路:通过重塑玩法、引入新一代游戏体验来创造价值。

GTA6没用AI,但Take-Two在试

《侠盗猎车手6》等了13年才发售,初步评价相当亮眼。这款游戏恰恰是在没有任何AI辅助的情况下做到这一点的。Take-Two现任首席执行官施特劳斯·泽尔尼克(Strauss Zelnick)在发售前向粉丝保证,生成式AI在GTA6的制作中“零参与”,游戏设定的莱奥尼达州完全由人工精心打造。

另一面,泽尔尼克说Take-Two正在“积极拥抱生成式AI”,推进“数百个试点”,测试这项技术能否帮公司成为“娱乐行业里最高效的公司”。

“高效”这个词值得琢磨。大型科技公司在采用AI之后掀起残酷裁员潮时,用的也是这类词汇。

泽尔尼克对Take-Two在GTA6中创造的高价值知识产权保护得很紧,最近还点名OpenAI和Anthropic,批评它们允许用户通过AI平台克隆游戏开发者的IP——尤其是在多家AI公司指责中国“蒸馏”它们的模型、实质上窃取它们自己的IP的背景下。这颇具讽刺意味。

Anthropic后来更新了Claude模型的后端,阻止用户直接复制现有游戏,OpenAI尚未对ChatGPT做同样的改动。

效率承诺背后的空缺

泽尔尼克坚称,提高效率不是要取代人的工作,而是减少那些让3A游戏生产周期拖到以十年计的重复性负担。

但这些负担——基础编码、质量保证、概念美术设计——传统上正是入门级岗位的工作内容。如果初级岗位的活被切掉,等资深员工退休,谁来接替?从这个角度看,AI的采用可能造成人才真空,让游戏设计倒退,而不是催生娱乐的新黄金时代。

还有一个显眼的问题:一款部分由AI参与制作的游戏,仍然卖着高价。不少玩家对这项技术的态度已经明显变硬,预告片或美术图里只要有一丝AI使用的暗示,就会引发抗议和差评轰炸。掏出80美元以上买游戏的人,期待自己的钱花在回报人类手艺上。

GTA粉丝为一部新作等了13年,《上古卷轴5:天际》刚过完15周年,粉丝等来的也只是新作的一个标题预告。这中间或许存在一个可以达成的平衡。

如果人类仍然掌控完整的创作方向,AI只扮演辅助角色,那么只要结果是更好的游戏、更短的等待、合理的定价,玩家完全可能接受生成式AI的存在。至于这会不会真的发生,还要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