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曾有一段时间,我常出差去外地,因为是一个人外出,所以对安全方面的事很注意,但还是遇到过几次差点被偷窃的经历,好在最后都化险为夷了。
那还是九十年代的一个春天,记得是春节后的三月初,我出差到了江淮大地。有一天,我上了一列绿皮火车,准备前往皖北一个县城。当时车上人非常多,很拥挤,我跟其他旅客一样只能站在车厢的连接处。我注意到,周围的人看起来几乎都是出门打工的,车厢边上堆满了鼓鼓囊囊装着不少东西的蛇皮袋,有的人干脆就坐在袋子上面。还有人一边吃东西,一边悄声说话聊天。也有的眯着眼睛打盹、或睁着眼睛想心事。更有一些精神饱满的,滴溜着两只眼珠子到处观察着……
那时候坐火车很受罪,无论什么时候,车上几乎总是人满为患,而且空气很不好。由于天气依然还是很寒冷,所以车厢窗户都是紧紧的关闭着,加上一些人吃东西,味儿散不出去。一时间,整个车厢里充满了浓浓的熟食味道(比如水煮蛋呀、榨菜呀等等),这是一种混合在一起的特殊味儿,很冲人。
因为刚上车,我就想着怎么往里挤一挤,最好离开车厢连接处的这个地方,这里比较摇晃,不时的有人挤过,尤其一到车站就更是拥挤,下车的和上车的都从这里过。可我往里面挤了几步,就再也挤不动了,踮起脚尖朝车厢里头看了一下,满满当当全是人,没一处松动点的地方,即使挤进去也是在过道里,跟在车厢两头差不多一样,于是我放弃了努力,就站在原地想起了心事。
此次出差任务不轻,不仅要与客户勾通好今年的发货量,还要尽最大努力催要去年没付的一部分货款。众所周知,催款是一项很折磨人的工作,这活实在是不好干。既要把钱要回来,还要尽量不得罪对方,让人家心甘情愿的付款,这太难了。可即使再难,也要硬着头皮去干,这可是自己的工作呀。为了生存、为了养家糊口,再辛苦也必须打起精神,充满信心的去干,只有去干了,就可能有结果,即便最后没成,也会有收获,最起码知道对方不付款的原因所在了。其实有些客户不是无故欠款,他也有难以言说的原因。
就这样,在火车的“咣当、咣当”声中,我头脑里尽管想着这些杂七杂八的头疼事儿,但警觉性还是很高的。不过那一时刻如果有扒手偷我身上的钱,那我也不一定会觉察、发现了。真是无巧不成书,也就是那一会儿,我忽然觉得背后有人在推我,我转头一看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多岁的样子,脸上毫无表情,看不出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情形,但眼睛却不时的往旁边看,我顺着她的眼光看过去,站着两个年轻小伙子,也是毫无表情的平淡模样,同样看不出什么状况。
作为一个身在外地的异乡人,出门在外本来就比较警觉小心,这下就更加提高了警惕性。当时虽然不明就里,不知道她为什么推我?但我也不好问,那时候社会治安很不好,尤其是有一些地方,小偷小摸之类的乌七八糟事情很多,我怕惹祸上身,所以只能凭感觉判断她肯定有啥事。于是我假装不予理睬,可心里却十分的警觉了起来。
火车上人虽然很多,却几乎没人大声的说话,只有火车前行的“哐当哐当”声在有节奏的响着,大部分人都是昏昏欲睡的样子,耷拉着脑袋,没一点精神。可我却是异常的清醒,这主要还是刚才这个女子推了我,使我心里“咯噔”一下紧张起来,开始注意周围的环境,直觉告诉我可能要发生啥事,心里的警觉反应一下进入了高度敏感段。
果然,大概两三分钟后,我的后背又被推了一下,就在我想如何应对的那一刻,忽然感觉到有一支手伸进了我裤子后裤兜。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糟了,裤子后面兜里有两张增值税发票和1000元现金,容不得犹豫了!说时迟那时快,我迅疾反应,顺手一把抓了过去,同时转身,只见女子旁边那两个小伙子中的一个快速抽回了手。这一切都在很短的时间内发生,而且无声无息,其它旅客毫无反应,应该没人发现。
我赶紧顺手将后裤兜里的两张增值税发票和一千元现金拿出来装进了衣服胸前的兜里。当时我很后怕,增值税发票一但丢失,那问题就严重了。自己一直有个习惯,常常将一些重要或不重要的东西顺手装进后裤兜里,也从来没丢过什么,所以就大意了。后怕之下,我很感激那个女子。本想对她说一声谢谢,可我又一想,如果一说谢谢,那两个小偷就会知道是因为她我才察觉到他们的行为,这样就反而会给她带来麻烦,所以我想等一会儿看情况再感谢她。
就这样,一直到了下一站,就在熙熙攘攘的旅客中一些人开始下车的时候,我竟意外的看见那个女子和两个小偷一起下车了……啊,这不一伙的吗?我惊的目瞪口呆,半天竟反应不过来,难道他们真是一伙的?可她为什么要推我?这是在给同伙打掩护吗?还是在提醒我注意?后来我出差完毕回去后对同事说了这个奇怪的事情,他们都是一样的看法:“这是一伙的。那个女的推你是为同伙打掩护,想吸引你的注意力,但他们没料到,这反而引起了你的注意和警惕。”
听了他们的分析,我很沮丧,尽管我啥也没丢,但我还是希望遇上了好人。如果不是她推我,引起我的注意,那我的发票和钱肯定就丢了。这真是万幸呀,谢天谢地!如果他们真是一伙的,那我还是要感谢那个女子,就因为她当时的一推,让我增强了警惕性,这才使我及时感觉到了小偷的行为。
事后我一直在想,幸亏是遇上了一伙低劣的小偷,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呀。吃一堑长一智。这件事给我敲响了警钟,有些看似很小的不良习惯必须得改,否则就有可能酿成大祸。比如把贵重的东西装在裤子后面兜里,以前我一直把钱都是装在那里,从来也没丢过,现在我知道,那纯粹是运气。
从此,我不仅改掉了这个毛病,再没将任何贵重东西放在后裤兜里,而且养成了细心谨慎的好习惯,无论做什么都会下意识的提醒自己,认真仔细,切记大大咧咧、满不在乎。
作者:宋勇,陕西汉中人。小时候喜欢看小人书、连环画。长大后为生计而忙碌,偶尔看个报刊杂志。现在退休了,写点回味、感想。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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