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财政部10月9日宣布制裁国际刑事法院时,还附带了一份为期180天的一般许可证,允许在规定范围内继续开展部分涉及该法院的活动。
当时很少有人注意这个细节,可要弄明白鲁比奥这回为什么说得这么狠,得从它说起。
半年的缓冲期,对海牙来说是倒计时,对欧洲盟友来说是讨价还价的窗口。
鲁比奥当时已经把话讲明了:美方希望盟友"约束该法院",若谈判无法回应美方关切,美方将继续调整相关措施。
一个多月过去,法院没低头,于是11月13日这把剑就拿出来了。
那天的场合是华盛顿保守派法律组织"联邦党人学会"全国律师大会。
鲁比奥扬言,要是法院"愚蠢到试图强制执行纸面的法令",美方就学罗马将军庞培的态度:"别向持剑之人讲什么法律"。
台下坐的都是律师,美国外交一把手却告诉他们法律可以不讲,挺讽刺的。
更该当回事的是后面这一步:美防长赫格塞思随后在社交平台转发了这段话。
国务卿出面讲,国防部长跟着转,外交和军事两条线口径一致,这已经不能当成一时激动说错话了,是美国正式摆出来的态度。
有人会说,这是美国政客讲给国内听的。
这一层确实有。
这是共和党在美国中期选举中遭遇重大挫败后,他首次发表重要国内公开讲话,现场还有人起立鼓掌。
选举刚输,找个没兵没炮的国际机构骂一通,几乎没成本,还能把自家阵营的情绪拉起来。
可如果只把它看成作秀,就太低估了。
鲁比奥自己把真正的担心说出来了:特朗普政府几乎每一项重大外交政策决定都遭到国际法质疑,其中包括美国在加勒比海地区对船只发动的袭击,以及抓捕委内瑞拉总统马杜罗的行动。
这句话很要紧。
阿富汗那笔旧账是过去的事,美国现在急的是手上正在干、以后还打算接着干的事。
法院的规矩是对发生在成员国境内的犯罪拥有管辖权,不论嫌疑人是何国籍。
委内瑞拉和阿富汗都是《罗马规约》缔约国,美军去哪儿行动,法院的管辖就可能跟到哪儿。
美国躲不开这层管辖,就干脆不跟它讲理了。
倒过来看这条升级的路,就知道这把剑不是临时拿出来的。
依据是特朗普2025年2月签署的第14203号行政命令。
今年8月,美国宣布对国际刑事法院院长、日本籍的赤根智子实施制裁。
10月9日的制裁直接针对整个机构,截至目前,美国已对国际刑事法院17名相关人员实施制裁。
鲁比奥还说过"要么国际刑事法院停止其威胁行径,要么我们将终结该法院"。
先制裁个人,再制裁机构,现在又放话要动武,前后不到两年。
美国对付不听话的对手一向这样,一步一步加码,每一步都在试对方能扛到哪儿。
这一套美国早就用过。
2002年国会通过《美国军人保护法》,授权总统用"一切必要手段"把被法院羁押的美国人弄回来,荷兰人一直管它叫"海牙入侵法"。
再往前,1986年国际法院判美国在尼加拉瓜港口布雷违法,美国干脆不认这个判决。
这次鲁比奥没搞出什么新花样,只是把美国一直在用的办法公开说出来了。
国际上不是没人出声。
联合国秘书长古特雷斯周五通过发言人发表声明,谴责美国宣布对国际刑事法院这一机构实施制裁。
加拿大、丹麦、德国、法国、意大利、日本、荷兰和英国也于9日发表联合声明,为国际刑事法院进行辩护。
可声明归声明,真要哪个国家站出来替法院扛美国的二级制裁,到现在一个也没有。
伊朗外长回得挺妙,伊朗外长用庞培本人的历史结局提醒:别忘了,庞培最终战败逃亡后被杀。
庞培在埃及海边被人杀了,下手的不是法庭,是另一伙带刀的人。
而鲁比奥在同一场讲话里专门提到中国,说中国只做对自己有利的事,从来不道歉,美国反倒常忘了这一点。
听上去像在夸人,其实是拿中国当挡箭牌,好像美国的蛮横都是被对手逼出来的。
我觉得中国对这番话必须提高警惕,原因有三个。
第一,美国对待规则是挑着用的。
今年7月鲁比奥在马尼拉见菲律宾总统时,美菲双方借"裁决"出台十年之机,再次声称中国在南海的"广泛海洋权益主张"缺乏法律依据。
中国从来不承认那份所谓的仲裁,美国却把它当成铁证来用。
到11月国际司法机构要管美国自己了,他又说法律管不了持剑的人。
南海、台湾地区这些涉及中国核心利益的问题,美国手里是"规则"和"剑"两样东西,哪样对它有利就用哪样。
第二,美国对华软硬两手是同时用的。
10月31日谈美日印澳"四方机制",鲁比奥先说这不是反华联盟,却又表示,四国所担忧的某些行为反复来自"一个国家","这对所有人来说都很明显"。
11月17日特朗普在马尼拉对东盟国家领导人说,美菲防务合作已大幅深化,两國從未像現在這麼緊密。
这边说要沟通,那边把盟友拉得更紧,两件事一起推进。
第三点最要紧:这回等于开了个先例。
一个有125个国家和地区参加的国际司法机构,美国说威胁就威胁,从制裁一路升到放话动武,结果除了几份声明,美国什么代价都没付。
在欧洲美国可以这样对付海牙,到了亚太,要是哪天它觉得某条规则碍事,同样可以打着"保护盟友"的旗号直接动手。
对中国来说,这是美国自己把底牌亮出来了,不能只当一句狠话听过去。
在国际刑事法院的问题上,中国和美国走的是两条不同的路。
11月2日第81届联大表决法院年度报告决议,决议草案获得93票赞成、13票反对和36票弃权。
中方投了弃权票,美国、俄罗斯、以色列等国投了反对票。
中国常驻联合国副代表孙磊讲得很清楚,中方不认同国际刑事法院在安理会移交情势之外管辖非缔约国国民。
法院的管辖权来自主权国家授权。
他也提醒法院,今年以来,多个缔约国宣布退出《国际刑事法院罗马规约》,应该好好想想自身的问题。
投弃权票和投反对票不是一回事。
美国是想把这个法院拆掉,中国是要它守住边界、别搞政治化和双重标准。
孙磊还专门提到,80年前,东京审判和纽伦堡审判以严格的程序、扎实的证据、坚实的法理,对二战侵略战争罪行作出正义审判。
东京审判审的是侵华日军的战犯。
中国人吃过侵略的苦,知道正义的审判有多重要,所以我们维护的是国际法本身,不赞成拿它整人,更不会说出"别跟持剑的人讲法律"这种话。
所以这件事给我们最实在的提醒是,别指望美国会被规则约束。
规则对它有用,它就拿规则压人;规则管到它头上,它就把武力搬出来。
今天它敢对一个国际法庭这样,明天在南海、在台湾地区问题上,也可能找个理由把规矩扔到一边。
中国讲道理、守国际法,这个原则要坚持。
可光有道理还不够,碰上只认武力的对手,自己的实力得跟得上,对方才不敢乱来。
国防建设一天都不能放松,经济、科技这些基础也得打牢。
当然,美国这么做也是在透支它自己的信用。
连它的老盟友都得联名替法院说话,说明华盛顿这套做法在盟友那里也不好卖了。
只是我们不能等着它自己衰落,该做的准备得提前做好。
两千多年前,庞培以为手里有军团就能不管法律,最后死在埃及海边。
今天的美国国内选战失利,对外却把武力挂在嘴上,等到国际社会对它的信任耗光了,吃亏的会是它自己。
对中国来说,要看清美国这一套怎么运作,守住底线,把自己的实力练扎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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