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拍摄于1925年前后,是张作霖在天津的一张留影,身旁站着的是美军少将——左边这位是张作霖,右边则是时任驻华美军司令威廉·康纳少将。这张照片经过裁剪,原版中其实还有一位随行副官站在旁边。当时正值冬季,张作霖头戴皮暖帽,身着球领呢大衣;康纳则穿着一战后美军军官常服,佩戴勋章,下着马裤和带马刺的长靴,这正是当年驻京美军高级军官的标准装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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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作霖此次到访并非单纯的寒暄:当时正值北伐时期,张作霖掌控着北京和天津地区,由于需要在列强之间沟通周旋,他主动接触驻扎当地的美军,试图争取美国保持中立,借美国的力量制衡日本在华北、东北的扩张;而驻天津的美军依托辛丑条约驻军,也需要与掌控华北的奉系维持沟通,以保障美国在华的条约权益。

1925年是张作霖权力的鼎盛时期,奉军势力达到高峰,但也发生了一件大事——郭松龄反奉。当时奉系掌控着华北、直隶、山东、江苏、安徽等许多地方,奉军还曾进驻上海,兵力扩充到40万,无论装备还是伙食都远超其他军阀的部队。就在这一年的11月,奉军名将郭松龄在滦州通电反奉,要求张作霖下野,叛军一度直逼沈阳,张作霖是在日本关东军直接出兵干涉下才稳住局势,最终郭松龄兵败被俘,于12月24日被枪决。经过此次反叛,奉系元气大伤,此后苏联对日本也有了不一样的看法。

奉军于1925年进入上海,这标志着张作霖的势力达到鼎盛:兵力扩张到40万,步兵每人每天有一斤半米面、四两猪肉,伙食标准远超南方军队。但奉系内部新老派系斗争同样激烈,郭松龄与杨宇霆的矛盾已经公开化;张作霖与日本的关系则是相互利用——他一方面要靠日本扩充势力,另一方面又不愿充当傀儡,多少有些阳奉阴违的意味。郭松龄反奉时,日本关东军直接出兵支持张作霖,帮他渡过了这次危机。

1925年1月,奉军主力进入上海;同年10月,郭松龄赴日本观看操演,得知张作霖秘密签约换取日本军火,非常愤慨,反奉的决心由此更加坚定。到了11月22日,郭松龄在滦州起事通电,要求张作霖下野;12月24日兵败被俘,次日即遭枪决。1925年在华美军的核心力量,是驻扎天津的陆军第15步兵团,兵力不多,当时仅有946人,是天津租界的第三大外国驻军,人数仅次于法军和英军。

第15步兵团于1912年进驻天津,1938年撤离,驻华共计26年;1925年末有士兵946人,保持两个营的规模,长期维持在800至1000人之间。海军力量方面,美国海军扬子江巡逻队在长江流域活动,负责航运安全与领事馆防卫,1926年增调之后,驻汉口的美舰达到9艘。指挥官方面,1925年第15步兵团由艾萨克·纽厄尔上校指挥,约瑟夫·卡斯特纳少将任总指挥。美军之所以能在天津驻军,依据的是辛丑条约,任务是保护天津至北京的铁路线以及在华美国人的安全,日常职责则是维护租界秩序、保护侨民,并在军阀混战中保持独立。

26年间,这支部队基本没有开过枪,对辖区以外的事务也没有任何处置能力——1927年南京事件发生时,远在几百里之外的步兵团便束手无策。而1925年正值军阀混战,第15步兵团多次与冯玉祥、张作霖等部周旋,张作霖也因此在与美军周旋。马歇尔还在1925年圣诞节写信给当时的潘兴将军,记录了各省各自为政、民生困苦的状况。这支部队培养出了许多“中国通”军官,后来的马歇尔、史迪威、李奇微都是从这里走出来的,深刻影响了上世纪40年代的中美军事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