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少人遇到过这种事:花钱请人看摊,自己不在跟前。外面一有动静,看摊的人先跑了,秤、货、三轮车全让对头推走。

钱白花了,对头还平白多出一套家当。这个月的也门,出的就是这种事,只是规模大得多。

出钱的是沙特,看摊的是也门政府一方的武装,被推走的是装甲车和大炮,推车的是胡塞武装。11月15日,也门政府军南方武装部队发表声明说,该部队正在也门西南部塔伊兹省的祖巴卜机场和曼德海峡地区“重新部署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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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政府军消息人士告诉新华社记者,经过数周激烈交战,政府军遭受重大损失,他还说“这轮(也门政府军的)攻势已经失败”。这一仗胡塞拿下的不只是一段海岸。

毛病出在沙特多年来的打法上:出钱、出飞机,地面上靠别人去拼。钱和装备一批批送上前线,前线一垮,这些东西就成了对手的补给。

撤退原因,政府军内部有人说得很直白。另一名消息人士称,撤退是被战场形势逼出来的:胡塞武装已经快要切断哈拉兹一带,那样从亚丁和拉赫季北上的补给线就会被掐断,曼德海峡的部队会被全部包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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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方面的说法更得意。胡塞控制的媒体称,他们的部队在塔伊兹和拉赫季的山区迂回包抄了60多公里,逼得对手撤出祖巴卜机场周边、卡赫布布外围和曼德海峡一带的阵地。

前线一松动,胡塞马上往南推。法新社报道,当地时间11月15日,胡塞武装已推进至距也门政府所在地亚丁仅60公里处,新华社的消息来源说的是约70公里。

在这之前,美联社称,11日和14日的两轮胡塞武装导弹袭击,摧毁了位于亚丁西郊的也门政府军指挥所和训练营。亚丁城里已经能感觉到战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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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地民众说,他们能清楚听到附近传来的爆炸声和交火声,还看到一队队军车和部队从曼德海峡前线撤回。军方官员13日曾透露,政府军已开始在亚丁周边堆设沙袋防御工事,并挖掘地道。

仗打赢了,胡塞还要在网上再说几句。胡塞政治局成员希扎姆·阿萨德在社交平台上发帖,说他们的部队已经“装备了大量现代化美制装备”,称这些是从“沙特雇佣兵”及其附属民兵手里得来的战利品,尤其是装甲车和火炮。

这话有底气,因为胡塞捡装备不是头一回。9月胡塞打下穆哈港时,缴获画面里就有美制奥什科什防地雷反伏击车、架着重机枪的皮卡、装甲车、火炮,还有大量弹药和轻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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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装备原本来自沙特和阿联酋,是它们多年来提供给也门代理人武装的。这次撤退比9月还乱。

据报道,盟友部队后撤时,沙特战机还轰炸了自己一方的部队。撤成这样,重装备来不及运走,也就不奇怪了。国内军迷更关心那几门中国炮。

9月13日,胡塞放出穆哈港的缴获画面,至少3门AH-4型155毫米超轻型榴弹炮赫然在列,炮衣都没拆开。这次撤退后流出的前线画面里,又有AH-4被炸毁在阵地上,也有完好无损被拖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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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是怎么到也门的,链条很清楚。中国兵器工业集团把AH-4卖给了阿联酋,阿联酋转手调拨给了自己扶持的也门地方武装“巨人旅”。

从阿联酋采购,到沙特转交,到也门政府军遗弃,再到胡塞武装缴获,这条链条上没有任何一个环节是中国主动参与的。这款炮本来很适合也门的地形。

AH-4基础型战斗全重为3.7吨,能够和美制M777超轻型榴弹炮一样,用CH-47这类重型直升机吊运。也门山多路烂,这么轻的大口径炮正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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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一门好炮被丢在阵地上,说明炮兵跑得比谁都快。胡塞为什么炸掉一部分,不全留着用?

操作大口径火炮要懂射表、会算诸元,几个星期练不出来。该火炮兼容北约155毫米标准炮弹,胡塞平时的弹药来路配不上这个口径,缴获的那点炮弹打完就没了。

留着撑场面,炸了也不心疼。一件武器在谁手里更顶用,取决于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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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美军撤出阿富汗,大批美制车辆和枪械落到塔利班手里,道理一样。靠代理人打仗,代理人的纪律和士气比正规军差一截,战局一翻,对手拿到的往往是整套能用的装备。

这些年沙特往也门砸了多少钱,从没有公开的总账。外界的估算动不动就是几十亿、上百亿美元,从2015年组建联军算起,飞机、导弹、装甲车,还有养活代理人武装的军饷,一笔笔加上去,几乎没有尽头。

这回前线一退,又有一批成了胡塞的“嫁妆”。利雅得的反应先是换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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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特国王萨勒曼16日发布国王令,由沙特武装部队总参谋长法耶兹·本·哈米德·鲁韦利代行多国联军指挥官一职,原指挥官法赫德·本·哈马德·萨勒曼改任防务大臣军事顾问。仗没打完就换主将,说明问题已经大到瞒不住了。

接着是空袭。联军发言人马勒基说,17日开始的空袭打击了胡塞通往山中仓库的军事隧道,这些仓库被用来存放弹道导弹,共打击萨那以及阿姆兰、萨达和荷台达等省的60个“合法军事目标”。

胡塞方面说空袭至少炸死17人。胡塞的回应很快。18日,沙特防空部队摧毁了两枚胡塞发射、瞄准首都利雅得的巡航导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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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联军的公告,仅2026年11月,联军就至少在六个不同日子宣布在利雅得上空拦截来袭目标。炸隧道、拦导弹,沙特在天上占优势,地面却还在往后退。

有分析说得很准:沙特的空中优势与胡塞的地面推进并存,这贯穿了这场战争的每个阶段,却从没让战争分出结果。胡塞会不会一鼓作气打进亚丁?

也门本地的分析人士看法比较冷静:胡塞武装逼近亚丁,意在增加向沙特“要价”的筹码,但夺取并持续控制亚丁对胡塞武装而言并非易事。他们还认为,在自身利益诉求未得到满足的情况下,胡塞武装不会轻易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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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塞手里真正值钱的,或许是那条海峡。南方武装部队撤出后,胡塞对这个海上咽喉的筹码更大,而伊朗还在阿拉伯半岛另一侧的霍尔木兹海峡干扰航运。

东西两头的出海口都不太平,海湾产油国的日子不会好过。还有一种可能更让利雅得头疼。

有分析认为,如果也门战线再度冻结,胡塞可以减少对沙特本土的袭击,同时继续对途经曼德海峡的沙特油轮(而且只针对沙特油轮)施压。打不打、打谁、打多狠,主动权在胡塞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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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社会也在表态。11月12日,联合国安理会一致通过第2837号决议,将也门制裁延长12个月,要求胡塞“立即无条件停止军事升级和袭击”。

决议通过三天后,曼德海峡沿岸的政府军就撤了。回头看那几门中国造的AH-4,一路从中国到阿联酋,再到巨人旅、也门政府军手里,最后落进胡塞的阵地。

每过一手都有人付钱,前线却没人守住它。沙特往后要么接着出钱、出飞机,要么亲自派兵上地面,摆在它面前的两条路代价都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