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的日子,本就被沉重的身体、不定时的宫缩、对新生命的忐忑填满。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八个月,胎位稳定,医生反复叮嘱,时刻留意临产信号,稍有异常就要立刻去医院。我小心翼翼护着这一份来之不易的生命,也以为,身边的人会和我一样,守住这份安稳。可一场突如其来的暴力,打碎了所有侥幸。

事情发生在前一天夜里。没有惊心动魄的争吵,没有不可调和的巨大矛盾,只是几句言语摩擦,他的情绪骤然失控。五个耳光落在脸上的时候,我下意识护住隆起的腹部,大脑一片空白。温热的痛感漫开,耳朵嗡嗡作响,我能清晰感受到腹中胎儿轻轻的胎动,像是受惊,又像是在安抚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而施暴之后,他没有一句道歉,没有看我一眼,更没有顾及我身怀六甲、随时有可能临产的风险,转身躺到床上,很快沉沉睡去。黑暗里,房间静得可怕,只有他均匀的呼吸声,和我压抑的心跳。我坐在原地,手一直贴在孕肚上,反复感受孩子的动静。很多念头在心底翻涌,委屈、恐惧、茫然,但是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不能哭到崩溃,不能和他撕扯争吵,更不能忍下去。

很多人遇到家暴,第一反应是哭闹对峙,或是找双方长辈哭诉求情,寄希望于对方良心发现,承诺下一次不再动手。尤其处在孕期,不少女性会被劝和:孩子马上就要出生,为了孩子忍一忍,等生完再说。可那一刻我心里很清楚,家暴从没有“仅此一次”,退让从来换不来收敛。一旦我沉默、妥协,就是默许他可以在我最脆弱的时候肆意伤害我,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持续暴露在危险之中。

我没有惊动沉睡的他,克制住发抖的手,拿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尽量稳住声音,清晰说明自己的处境:怀孕八个月,刚刚遭受丈夫殴打,有受伤,存在临产风险。挂完电话,我依旧轻轻扶着肚子,一遍一遍安抚里面的宝宝,告诉自己,我要保护好他,也保护好我自己。

警察上门的时候,他才从睡梦中惊醒。取证、拍照、记录伤情、做笔录,整套流程走下来,我全程保持冷静,如实陈述经过,保留好所有的书面回执、伤情照片、就医记录。做完笔录,我没有跟着他回家,在民警的协助下,暂时去往安全的地方落脚。摸着沉甸甸的肚子,我在心里立下誓言:这件事,我绝不会退让。

写下这段经历,不是为了博取同情,而是想把孕期家暴这个沉重、却常常被人回避的话题摊开来讲。很多人对家暴的认知,还停留在频繁打架、满身伤痕的印象里,也有很多误区,困住了正在遭遇伤害的女性,尤其是孕期的准妈妈。

首先要厘清一个最关键的认知:孕期,从来不是家暴的“免伤期”,反而属于高危阶段。女性怀孕之后,体内激素剧烈波动,身体负担加重,情绪敏感脆弱,行动受限,经济、生活上很容易依赖伴侣,自我保护的能力被削弱。一部分施暴者,恰恰看准了这份弱势,笃定孕妇不敢反抗、无处可去,肆无忌惮释放暴力。

还有一种很普遍的声音,是“他只是一时冲动”。情绪失控,从来都不是家暴的借口。一个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再生气,也拥有选择行为的能力。真正的情绪失控,是失去理智无法自控;而他在动手之后,可以平静入睡,说明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我的处境,只是不愿意克制伤害我的冲动。暴力是选择,不是意外。

还有一句最伤人的规劝,是“为了孩子忍忍”。很多准妈妈,哪怕承受伤害,一想到即将出世的孩子,就选择咽下委屈。大家总以为,一个完整的家,对孩子最好。可很少有人认真想过:在充满暴力、恐惧的环境长大,孩子会习得暴力解决问题的方式;母亲长期活在恐惧、压抑里,持续的应激情绪,也会影响胎儿的发育。一个充满伤害的“完整家庭”,远不如一个安稳、安全的单亲环境。孩子需要的,是一个有力量、懂得自保的妈妈,而不是一个不断隐忍、随时可能受伤的妈妈。

也有不少女性会陷入自我怀疑:是不是我话说错了,才惹他动手?是不是我不够体谅,才引发冲突?家暴的核心,从来不是争吵的内容,而是权力与控制。对方用暴力压制你,让你害怕、自我怀疑,从而顺从他的意志。对错的争执只是导火索,就算没有这一次口角,只要他有暴力倾向,早晚还会找到别的理由动手。责任永远在施暴者身上,受害者不需要为别人的恶行买单。

很多孕期遭遇家暴的人,不知道第一步该做什么,害怕报警没用,害怕报警之后矛盾激化,害怕没人收留自己,害怕生完孩子之后更加被动。我把我这一次的实操步骤整理出来,希望给处在同样困境里的人一份清晰的参考,这些不是空话,是可以落地的自保方式。

第一,优先保证当下安全,不要正面冲突。如果对方情绪已经失控,不要争辩、不要刺激对方,第一时间护住腹部,远离尖锐物品,尽快离开密闭空间。不要试图和正在暴怒的人讲道理,你的首要目标,是避免二次伤害,尤其是孕晚期,撞击、推搡、掌掴,都有可能诱发胎盘早剥、早产,危及大人和胎儿两条生命。

第二,立刻报警,固定证据,这是所有维权的根基。很多人觉得,只是扇耳光,伤情不算重,报警没有意义。其实报警回执、出警记录、询问笔录,是家暴最有力的书面证据。报警之后,要求民警对伤情拍照留存,按照指引去医院做检查,保留病历、检查报告单、缴费票据,让医生在病历上写明受伤原因。不要删掉聊天记录、通话录音,对方道歉、认错、威胁的文字,全部备份到云端,不要只存在本地手机里。

第三,向公安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这是专门针对家暴的法律保障,向法院提交申请之后,可以禁止对方靠近、接触、骚扰你。孕晚期行动不便,还可以委托律师、妇联工作人员协助办理。保护令生效之后,如果对方继续靠近骚扰,会被依法处罚,它能在临产、坐月子这段最脆弱的时期,给你一道隔离风险的屏障。

第四,及时联系妇联、社区居委会、法律援助中心。很多城市有专门的家暴庇护场所,在没有地方落脚的时候,可以申请临时安置。妇联的工作人员熟悉相关流程,能够帮忙对接调解、法律援助、就医资源,一个人扛不住的时候,不要独自硬撑,这些公共资源,本就是为需要帮助的人设立的。

第五,做好医疗和待产预案。孕晚期随时可能临产,一定要把产检资料单独收好,存好熟悉的产科医生联系方式,确定一个安全的待产地点,不要让施暴者陪同独自去医院。提前和信任的家人、朋友沟通好情况,约定紧急联络方式,一旦出现腹痛、破水等临产征兆,有人可以及时送医、陪同处理。

第六,梳理财产、留存相关凭证。保存好结婚证、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信息,梳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后续走到离婚程序,家暴属于法定过错情形,报警记录、伤情证据,可以在抚养权、财产分割上,为你争取更有利的结果。不要等到临产之后,再慌乱地处理这些事情。

当然,也有很多现实难题横在面前。有人没有独立收入,怀孕之后辞去工作,离开对方,担心无力承担产检、生产和养育的开销;有人娘家无力接纳,无处可去;有人害怕对方纠缠不休,持续报复。这些顾虑都真实存在,我同样体会过这样的忐忑。但困境不代表只能被动承受,法律援助、民政救助、临时庇护,都可以缓冲当下的压力。比起未知的经济压力,直面暴力带来的生命危险,才是最紧迫的威胁。

还有一个很现实的点,关于孩子抚养权。很多施暴者会拿孩子作为筹码,威胁争夺抚养权。法律上,家暴记录是非常重要的参考依据,有明确家暴证据,法院会优先考虑保护孩子的安全,不适合抚养的一方,很难拿到抚养权。越早固定证据,越能为孩子以后的安稳生活铺路。

我也想客观说一说报警之后可能遇到的情况。不是每一次报警,都能立刻达到大家预想的效果。轻微伤情,警方优先做调解、告诫,出具家暴告诫书。调解不等于和稀泥,这份告诫书,同样是一份法定证据。不要因为一次调解,就觉得报警没有用,所有留存下来的文书,都是一层一层筑牢的防护墙。如果伤情较重,达到治安处罚标准,施暴者会被拘留;构成轻伤及以上,就要承担刑事责任。

这段日子,我也在反复消化这件事带来的冲击。夜里偶尔还是会心慌,摸到肚子里宝宝的动静,才慢慢安定下来。我不是天生勇敢,恐惧一样存在,只是我清楚,退让的代价我承担不起。一旦这一次选择息事宁人,等于告诉对方,哪怕我怀着孕,他动手之后,也不会有代价。下一次,暴力只会来得更重、更频繁。

长久以来,我们的文化里,总劝女性包容、隐忍,把家庭和睦放在第一位。可和睦的前提,是互相尊重,没有伤害。婚姻的底线,是人身安全。不管有没有孩子,不管是不是孕期,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对另一个人施加暴力。婚姻可以解散,关系可以切断,但生命和健康,没有重来的机会。

很多准妈妈把全部期待寄托在孩子身上,以为新生命会改变伴侣。但一个人的品性,不会因为孩子出生自动变好。不要用自己和胎儿的安危,去赌一个人的改变。改变只能发自施暴者内心,而且必须建立在承担后果的基础之上,而不是靠受害者的妥协换取。

我写下这些,不是鼓励所有人立刻做出离婚的决定,每个人的处境不一样,选择也会不同。有的人收集证据之后,选择分居,观察对方的整改;有的人,选择直接结束这段关系。选择没有统一答案,但是有一条底线不能动摇:任何时候,都不要默许暴力,不要独自承受伤害。

如果你正在经历同样的困境,先稳住自己,先保护肚子里的孩子,一步一步收集证据,寻求外界的帮助。你不必一个人扛下所有,求助不是软弱,守住底线、保护自己,才是真正的坚强。

我依旧期待孩子平安降生,期待和他见面的那天。只是我心里很清楚,孩子需要的,是一个安全、没有恐惧的成长环境,而不是一个充斥暴力的家。我会守住自己的底线,也会拼尽全力护住这个小生命。

【话题互动】如果你身边有人遭遇孕期家暴,你会劝她隐忍,还是支持她拿起法律保护自己?你觉得孕期家暴最难突破的困境是什么?欢迎在评论区理性交流,也可以点个关注,持续分享女性自保、婚姻维权相关的实用内容。

免责声明:本文为个人经历分享,不构成法律判决依据。遭遇家暴请及时报警并寻求妇联、法律援助帮助,保护自身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