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能也好奇过:人能不能像松鼠一样冬眠?荷兰一位女性的病历,让这个问题变得不那么遥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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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位来自荷兰的女性,在长达30多年的时间里,每到冬天就会反复出现一种"类冬眠"状态——身体活动明显减少,整个人变得迟钝,体温最低记录到31°C。这个症状在她二十出头时首次出现。她的病历没有记录每次发作持续多久,但明确提到:这些发作从不在夏天发生。

31°C是什么概念?阿姆斯特丹大学医学中心的Chiu-Xia Yi说,大多数人在这样的低体温下会出现器官衰竭。但这位女性在几十年里反复从类冬眠发作中恢复过来,没有出现器官损伤。

她55岁时做过的核磁共振扫描显示,脑结构没有异常特征。57岁时,她因肺炎手术治疗未成功去世,这场肺炎似乎与她的综合征无关。生前,她把大脑捐给了荷兰脑库。

正是这份捐赠,让研究人员有机会第一次在人脑里寻找"冬眠"的痕迹。

Yi和同事当时正在研究死后大脑,重点关注下丘脑——一个负责调控体温、代谢和生物钟的脑区。他们就这样遇到了这位女性的大脑。

研究团队分析了她下丘脑的切片,发现其中一种叫突触素(synaptophysin)的蛋白质含量,大约只有三位同龄、且没有类冬眠症状的女性对照者的十分之一。突触素存在于突触中,也就是神经元之间的连接处。这提示,她脑中参与调控体温和生物钟的神经元之间,连接数量更少。

Yi提到一个耐人寻味的对照:地松鼠在冬眠期间,下丘脑中的突触素水平同样会下降。她说,这暗示这位女性的状况与冬眠哺乳动物身上看到的变化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平行关系。

进一步分析还发现,与对照大脑相比,她下丘脑里参与控制生物钟的神经元几乎完全失去了一种叫精氨酸加压素的激素,另一种叫血管活性肠肽的激素水平也大幅降低。

Yi推测,这些神经元变化可能让这位女性在冬季日照减少或气温降低时进入类冬眠状态,同时不出现器官损伤。但她同时强调,也存在另一种可能:这些脑部变化是综合征的结果,而不是原因。

意大利博洛尼亚大学的Matteo Cerri没有参与这项研究。他说,此前已知有7例人类季节性进入类冬眠状态的病例,但这位女性持续的时间似乎比其他人更长;而且以往的病例报告没有在患者去世后检查大脑,去寻找可能支撑这种状态的改变。

接下来,团队正在对这位女性的基因组进行测序,希望能找到与她的综合征有关的基因突变。Cerri说,这或许有助于锁定可用药物作用的通路,从而诱导人类进入冬眠状态——比如在等待器官移植期间延长生存时间,或减少太空旅行中的食物需求。

当然,从一个个案到"人类冬眠",中间还隔着很长的路。这项研究发表在今年《神经病理学与应用神经生物学》(Neuropathology and Applied Neurobiology)上,DOI: 10.1111/nan.70104。它提供的,是一个值得追下去的线索,而不是一个可以马上兑现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