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初,副总统 JD·万斯在社交媒体上参与了一场关于墨西哥卷饼价格是否让人吃得起的争论,方式是点评一位政治评论员的饮食习惯。

起初,讨论集中在墨西哥卷饼的价格,以及美国选民在不在乎这事。在 X 上,美国转折点组织的发言人安德鲁·科尔维特讲了一名该组织大学生的事,这名学生认为,“一个墨西哥卷饼不该卖到20美元”,以此说明物价上涨正越来越让人发愁。一些人认为科尔维特有道理,另有保守派插话说,这说法“很蠢”,大学生吃拉面不就行了。

在这场讨论中,《华盛顿邮报》专栏作家、福克斯新闻撰稿人马克·蒂森 在 X 上表示,大学生吃的墨西哥卷饼可以算在学校餐饮套餐里。万斯随即话锋一转,把话题带到了别处。

“马克这么说,我还挺意外,”万斯在 X 上发帖说。“你要是当面见过他,就很明显,这人绝对没少吃墨西哥卷饼。”

万斯后来在接受采访时表示,他那番话只是“开个玩笑”,因为“你总可以想办法回击,也可以稍微幽默一下”。

但对研究恐胖症(fatphobia)对美国社会有何影响的人来说,万斯这番话可不是什么好笑的段子。

“这个玩笑反映出对胖人的偏见,因为它把一个人吃什么和体型挂钩,还暗示他们的体型有问题。”家庭医生、体重与体型包容医学协会创始会长丽莎·埃兰格说。

《肥胖羞耻:美国文化中的污名与肥胖身体》一书作者、迪金森学院美国研究及女性、性别与性研究教授艾米·法雷尔说,万斯的回应就是恶霸的惯用套路。

法雷尔说,在过去150年里,“肥胖一直被建构为一种标志,意味着一个人未开化、属于低阶层、不配真正占据空间和发声;那个墨西哥卷饼[评论]恰好符合这种叙事”,她说。

法雷尔说,万斯“向所有人,包括孩子们,传递了一个更大的信息:他们可能因为体型和吃的东西而被嘲笑、羞辱,最好小心点”。

反肥胖言论不只是说说而已——它会导致更差的健康和更糟的共和国

反肥胖言论不只是说说而已——它会导致更差的健康和更糟的共和国

万斯的网上回复沿袭了他老板、总统唐纳德·特朗普已经正常化的一类言论。特朗普长期以来一直进行身材羞辱,并把肥胖当作侮辱。

特朗普惯用的批评之一,就是评论政治对手怎么吃、长什么样。2016年总统竞选期间,特朗普告诉前新泽西州州长克里斯·克里斯蒂:“咱俩都别再吃奥利奥了。”在2024年一场旨在赶走蒙大拿州民主党参议员乔恩·泰斯特的集会上,他嘲讽泰斯特是个“邋遢鬼”,有着他“见过的最大的肚子”。特朗普对肥胖的执念还延伸到GLP-1 药物,常常把它们贬低为他口中的“胖子针”或“胖子药”。

去年二月,有记者问特朗普要裁减联邦政府工作人员时,他把“肥胖”这个负面比喻用到了国家身上。特朗普当时说:“这个国家已经变得臃肿、肥胖且令人作呕。”

这种反肥胖话术不只是政治笑话,它属于一个更广泛的趋势,让埃兰格这样的医学专业人士很担忧。她说:“这不好笑,因为反肥胖偏见真的会要人命。”

已知体重歧视会让健康状况更糟。埃兰格说:“除了两个州,其余各州在住房、就业和其他场合歧视体型偏大的人都是合法的。” “这种歧视不仅具有社会经济影响,还直接引发炎症、皮质醇反应和血压升高,对健康造成即期和长期伤害,而这些伤害事后又被怪到吃了什么或体型上。”

埃兰格引用了一项2015年针对近1.9万人的研究,该研究发现,在控制体重和其他死亡风险因素后,仅仅报告一次因体型而遭受偏见的经历,未来几年死亡风险就会增加60%。

该研究指出:“这些发现表明,与超重相关的污名可能比超重本身更有害。”

这就是为什么像副总统这样的领导人所说的贬损肥胖者的言论绝不只是说说而已。研究肥胖污名问题的学者表示,这些言论向旁人示范了哪些话可以公开说、人与人之间该怎么对待。

“这实际上是在让孩子觉得,羞辱别人没问题,有些身体就值得被善待,有些则不值得,”法雷尔说。

本文最初版本此前已发布于《赫芬顿邮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