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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们收到了一本所有编辑都抢着看完的小说《中等偏上的脸》。

一天之内,所有人都读完了,首先击中我们的是其中精彩的关于虚荣的描写。

当女主角 Abby 和喜欢的男明星私联上之后,她把对方的微信备注改成了他的大名,时不时在同事面前打开微信聊天框,企图引起同事的注意。

小说里写到,「她连走起路来的样子都变得更有魅力,那些难以抑制的得意和虚荣改变了Abby的姿态与神采......」

是的,虚荣是雀跃得会轻快跳起的脚步,虚荣是快乐长出了尾巴,藏都藏不住。

虚荣的我们,自己就是自己的观众,发过的朋友圈暗地里欣赏上好几百次。

现在开放一下观众席位,邀请各位,也欣赏一下我们的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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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知道虚荣这两个字怎么写,是 16 岁。

那天在上英语课,爸爸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和老师耳语了一番,老师喊我,说爸爸有事要带我出去。

我收拾好书包,在所有同学的目光之下,穿过一整个教室,从前门蹦蹦跳跳地和爸爸离开。

我早就知道,爸爸是要来带我去旅行的,我也是专门嘱咐他,一定要来班级门口接我。

即使,那其实是我第一次跨出市区半径的旅行。但被我掰开了揉碎了写进了无数篇以游记为主题的作文里,写到拿奖。

可能因为日子总是灰扑扑的,如果我感受一点幸福,我就要千方百计地把这份幸福放大100倍。

我一定不是物质上的虚荣,是物质堆叠起来的,体验上的虚荣。

生日的时候,办公桌上要堆满生日礼物。生日我会安排朋友送蛋糕,制作一个蛋糕排期表,从周一到周日,但其实吃到第3个蛋糕的时候,就已经完全吃不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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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次,朋友拿了年终奖,请我吃人均1500的Omakase。那时广州打台风,我取消了机票,抢在台风到来之前,坐 6 个小时的高铁,穿越过了暴雨区。

即使往返的费用早就超过了Omakase的价格,但过程的曲折都是来为我增加回忆的重量的,Omakase 都加倍美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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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我的虚荣就是不讲性价比,只在乎这份生活有值得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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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欢在ig写日记,或者在QQ空间写。这是一个介于公共与私人之间的平台,上面要么是没有我认识的人,要么是永远不会再相见的老同学。甚至在ig上发送的深情告白,无论过多久都可以撤回。

我因此会更放心地袒露真心话。比如,在一段关系里,约会相关的朋友圈往往只一句文案,但真正的爱意蓬勃小作文,那些心动的具体细节,则安置于这些地方。

肯定有人会困惑了,那为什么不直接写在日记本里。因为虚荣啊,事实上,我最大的判官是自己,我太熟悉自己了。几乎每一年回看过去的动态时,我都完全看不上过去的自己,我都想问自己一句:哈?这有什么值得发的。

当我有一个可能存在的观众时,我就会在剖开真心时,也不过于狼狈和自卑,字斟句酌,避免让未来的自己感到丢脸。

甚至在每发完一次心里话后,还会在第二天醒来时再次检视自己,最终决定要不要完全仅自己可见。

怎么说呢,我觉得虚荣心本身,也意味着一种向上的信心。因为总抱有一种「明年的我会更好」的心态,才会担心将来的自己,看不上今天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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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做人生中第一次大手术了,住院前,给自己下单了一个配色好看的尿壶,普通的是粉白配色,我的是橙、白和 Tiffany 蓝配色,我和朋友说,贵一点,对自己的审美好一点。

欢迎来到虚荣女人的频道,我的住院 attitude 是,一个特别的尿壶,护工阿姨也许不在乎,但一条虚荣女人在乎——我就是要方方面面,做特立独行的那一个。

也许有人会觉得去医院,恶心穿搭方便穿脱就够了,但我也不觉得,悉心挑出无任何金属的衣物,我搭出一套白色的利整的 look,拎上小众手提帆布包并挂上最喜欢的二次元玩偶。

穿戴好看,扎留置针和上磁共振检查台的时候,我都觉得自己不缺能量,毫不自怨自艾,和医生护士们谈话时也活力十足。

看吧,虚荣心,分明是我好好活着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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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和朋友聊起我们一起旅游时,我在神户一家不知名商店,花费1500块买下一件普通的纯棉白衬衫。

她说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下得去手,再怎么样,上千块也要买一个喊得出名字的品牌,薄薄的衬衫,材质并不特别,除了品牌溢价之外,实在想不到它凭什么这么贵。

我却完全不同,我没有买真正奢侈品的财力,而普通的大牌,穿在身上并不能让我挺直腰板。

我会在心里想,如果我穿着知名品牌,走路意气风发,别人会觉得是人靠衣装。

可是我穿着一件,没有任何logo,只是剪裁得当,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衬衫,也意气风发,那就会显得是我本人很自信。

我的虚荣是向内的,我知道自己需要一些外物来巩固信心,可我并不想让任何人看得出来这一点。

如果有人问起,我可能第一句会说,哦,在神户买的。而不会主动提及它的价格。

因为我总觉得,神户这个名字比较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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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在念高一的妹妹发信息问我,两年前给她买的那个生日礼物是不是很贵?

那是她 14 岁休学在家时,我给她买的一只粉色小兔子。

我交给她,只说买了你喜欢的粉色玩偶,没有说价格。当然,也是因为对于已经工作的我来说,这个玩偶算不得什么。

妹妹不知道价格,她一直以她的经济水平来计算,以为只是一只普通的手感不错的小兔子。

但她很珍惜,连带着兔子的收纳袋也小心保留着,回归校园后,特地把它摆在自己的床头。

直到最近,被她的室友们注意到了那个品牌的名字,惊讶地拿起来看,满怀羡慕的语气盘问妹妹。

妹妹这才知道她收到的这个小玩偶是怎么一回事。我都能想象到她回答同学们的样子,假装不在意,「哦,我不知道哎,我姐姐买给我的。」

但心里肯定在放烟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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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在成人礼上给我写了一封信,特意嘱咐我,回到课室后再打开。

打开之后发现是一封英文信,第一位观众是我的同桌,她先发起第一句感叹:哇你爸爸还会写英文。

这一句感叹像鱼竿一样钓来了不同的观众,随之迎来此起彼伏的赞叹,我的脸上也渐渐有了光,照耀着那颗被埋藏了很久的虚荣心。

后来才知道,我爸是先用中文写了一封信,然后输入百度翻译,再把一个个英文单词抄下来,他其实根本不懂英文,他只知道他的女儿很虚荣。

原来,虚荣是可以遗传的。谢谢我爸在我的十八岁,非常精准地洞悉到我的需求,给我精心安排了这样一场演出,满足我的虚荣心。

对了,我爸还在成人礼上给我送了一本《人性的弱点》,我至今还未翻阅。既然要给我面子,就不要打我的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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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荣」几乎是我们选题会上经久不衰的话题,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诚诚恳恳地抛出自己的虚荣心,以此来获得在座每位编辑的共情。

前段时间买了一条462元的裤子,不是什么大牌子,但我犹豫了整整两天,最后还是为了「穿出去一定会被问价格」这一俗套的理由下单了。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通过这条裤子维持一下「衣品不错」的人设。感觉自己就是一根虚荣的电线杆,买的所有东西都是往自己身上贴标签。

可是在经济能力范围内小小虚荣一下,巩固一下人设,并不伤钱,也不碍事呀。

反正钱闲着也是闲着,要是能让自己因为这点虚荣开心得翘起尾巴,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我已经30岁了,我不会再为「虚荣」愧疚了,因为我足够有能力供养起我要的虚荣。

甚至可以坦坦荡荡地承认:是的,我就是很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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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划 / 几个虚荣女人

设计 / 一般般虚荣的Yo

音乐 / DEN - 快乐着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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