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京当着俄罗斯新任交通部长的面,公开夸起了中国,他希望俄罗斯好好学一学。
11月16日,俄罗斯总统普京在克里姆林宫会见交通部长德米特里-亚德罗夫,听取俄交通系统2026年工作汇报。谈到内河航运时,普京先指出,俄罗斯通过河流运输的货物比例,低于一些能够高效利用河流的国家。
亚德罗夫随即回答,俄罗斯内河航道总长约10.1万公里,按长度计算位居世界第二,其中骨干航道约4.8万公里,政府正在修建巴加耶夫斯基水利枢纽,并改造伏尔加河上的戈罗杰茨水利枢纽。
普京听完后特意提到中国。他称赞道,中国朋友使用内河运输的强度很高,而且确实很有效。亚德罗夫马上表示赞同。
俄罗斯拥有世界第二长的内河航道,河运在整个交通体系中的存在感却不高。普京专门提及中国,就是在提醒新部长:河流多、航道长,只能说明家底不错,能不能把这些天然水道变成运输大动脉,才考验政府的建设和管理能力。
两国的数据差距很能说明问题。2025年,中国内河航道通航里程达到12.87万公里,俄罗斯约为10.1万公里,长度并没有拉开太大距离。
中国当年完成内河货运量50.2亿吨,内河港口货物吞吐量达到67.04亿吨,俄罗斯内河水运货物只有9060万吨,还比2024年下降了14%。统计口径并不完全一致,但五十多倍的运量差距,已经足够让俄方感到尴尬。
中国内河运输能够跑出这个规模,首先是因为主要航道穿过了人口和工业最密集的地区。长江把川渝、武汉城市圈、长三角和上海港连在一起,珠江水系直接服务珠三角制造业,京杭运河则把东部多个工业区串联起来。
煤炭、矿石、粮食、汽车和集装箱沿江流动,船舶往返都比较容易找到货源,港口装卸、仓储和制造业之间的距离也很短。
俄罗斯的情况差得很远。伏尔加河—顿河水系确实连接波罗的海、黑海、里海和白海,堪称俄罗斯欧洲部分的水运骨架,西伯利亚的鄂毕河、叶尼塞河和勒拿河长度惊人,却大多流经人口稀少地区,许多河流最终通向北冰洋。
当地货源单一、返程货物不足,冬季结冰又大幅压缩通航时间。地图上同样是一条大河,放到物流账本上,价值完全不同。
中国的优势还来自长期建设。到2025年底,中国拥有1.65万个内河港口生产泊位,其中503个可以停靠万吨级船舶,内河亿吨大港达到25个。仅2025年,内河建设投资就超过1100亿元。
长江干线已经全面覆盖电子航道图,港口、船舶、海关和铁路公路不断打通数据,部分集装箱从内河港装船后,可以直接转运到上海洋山港出口。水运价格低,只有同铁路、公路和海运顺畅衔接,企业才愿意把货物交给船运。
俄罗斯河运的许多短板则是多年积累下来的。俄交通战略曾承认,内河航道和水工设施长期投入不足,浅水河段迫使货船减少载重,一些船闸和水利设施老化,维护船队平均服役年龄偏高。
欧洲部分长约6500公里的统一深水系统,仍有大约600公里限制航行。船只到了这里需要减载、排队,或者干脆把货物转交铁路和公路,河运的成本优势很快被耗掉。
2025年,俄罗斯内河货运量从1.054亿吨降到9060万吨,货物周转量却基本保持稳定,说明河运仍在承担北方补给和部分长距离大宗运输,只是能够稳定使用河道的企业越来越集中。
俄交通部门预计,2026年内河货运还可能继续下降。对一个正在承受制裁、铁路运力紧张并将贸易重心转向亚洲的国家来说,这显然不是普京愿意看到的结果。
河运对俄罗斯还有一层特殊价值。当前西伯利亚铁路和贝阿铁路既要运煤炭、石油和金属,也要承接不断增长的中俄贸易,部分区段长期处于高负荷状态。
若能让粮食、建材、油品和超大型设备更多走伏尔加河、顿河以及西伯利亚主要河流,铁路就能腾出运力运输时效要求更高、利润也更高的货物。
北方许多没有铁路和公路连接的居民点,更离不开河流完成一年一度的物资补给。俄罗斯2025年通过内河运输完成的北方补给就接近1420万吨。
亚德罗夫向普京汇报说,俄罗斯正在15个地区建设多式联运物流中心,快速客运“河流干线”已经开通22条线路,2026年前九个月内河客运量增长约9%,达到1220万人次。
俄政府还计划改造关键水利枢纽、疏浚航道,并建立能够追踪船舶、货物和港口状态的数字系统。这些方向同中国经验十分接近,难点在于俄罗斯能否持续投入资金,并为新航道找到足够的货源。
战争支出正在挤压俄罗斯的民用基础设施预算,造船厂的产能也要在军舰、破冰船、商船和河船之间分配。俄罗斯未来三年准备为整个交通系统安排5.6万亿卢布,内河航运只是铁路、公路、航空和北极航道之间的一个竞争者。修船闸、挖航道见效较慢,不如修一段公路容易展示政绩,地方政府和企业也未必愿意主动承担投资。
普京此时公开夸中国,既有对华友好的外交色彩,也是在给俄罗斯交通部门布置任务。中俄已经同意加强跨境交通设施建设、扩大铁路货运,并在无人运输和北极航道等领域合作。若把黑龙江—阿穆尔河航运、远东港口和中俄陆路口岸连接得更紧密,中国的港口管理、疏浚设备、船舶制造和数字物流经验,都可能进入俄罗斯项目。
俄罗斯真正需要学习的,是中国把航道、港口、工业区和铁路公路统一规划的办法。只盯着10.1万公里航道这个世界第二的数字,那么只能是原地踏步,无法完成普京留下的“作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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