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关于移民的电影,没有拍偷渡的苦难,而是拍他们在瑞士河边游泳、打盹、闲聊的一整天。这部名为《河边的男孩》(Ragazzi al fiume)的观察式纪录剧情片,已入围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节(IDFA)的Envision竞赛单元,由常驻瑞士的导演巴勃罗·布里奥内斯执导。
影片的世界首映放在IDFA。故事发生在瑞士最南端的提契诺州,靠近巴拉尔纳/诺瓦扎诺联邦庇护中心。一个炎热的夏日,艾哈迈德来到法尔哈德的公寓,告诉他瑞士国家移民秘书处已作出裁定:鉴于阿富汗被认为足够安全、可以遣返,部分年轻男性阿富汗人从2026年4月中旬起可能被遣返回国。艾哈迈德对此高度担忧,法尔哈德则显得更为淡然。
两个朋友穿过一片工业区,走过一条长长的人行隧道,眼前展开田野,随后是令人惊叹的高山森林——悬崖、溪流、一条河和一道迷人的瀑布。第三位年轻阿富汗人哈米德加入后,三人在那里待了整整一天:游泳、打盹、遇见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其中一人把这条河称作“天堂”。
影片的大部分内容正是如此:三个年轻人在一条非凡的森林河边消磨时光、自得其乐。但与此同时,碎片式的旁白让人听到他们讲述过去的恐怖。哈米德在阳光下睡着时,讲起自己和另外约500名难民试图从伊朗越境进入土耳其时,被土耳其警方开枪射击,对方用的是实弹。
导演在结构上做了一个重要决定:让三人以简短对话或旁白的方式回忆过去的恐怖,而不是正面呈现。布里奥内斯解释说,他希望影片像河边的一天那样展开,观众先认识的是享受那个地方的年轻人;但了解一个人也意味着了解他背负的东西。有些记忆是在他家中、在没有摄像机的情况下、在建立信任之后才被分享的,他选择把它们节制地放进电影,让过去与当下共鸣,而不是用苦难定义他们,也不是复制寻求庇护者所经历的审问。
影片虽以观察式风格拍摄,却埋了不少富有诗意的细节。布里奥内斯提到,有一天他带着孩子在那里游泳,一只苹果从他们身边漂过,这个画面立刻进入了剧本。水不分国界地流动,苹果让这种流动变得可见,又不把它锁进单一含义。片中还有一台森林里的机器人,属于另一条线索:无论他们走到哪里,监视与控制都跟随着他们。
在镜头上,导演常把三位阿富汗人放在中远景里,以隧道或森林为背景。他说,人很大程度上是通过宽阔的视野体验生活的:先看到风景中的人,注意他们如何移动,然后有时才靠近。河流、森林和隧道在他遇见这些男孩之前就已给了他灵感。远距离拍摄也给了他们空间,让偶尔贴近面孔或皮肤的时刻变得更亲密。
谈到这部作品在自己创作中的位置,布里奥内斯说,他借《河边的男孩》探索了自己对固定画框、精心构图以及场景内时间流逝的喜爱,也向虚构多走了一步——不是为了模拟现实,而是为了更接近它、质疑它,有时甚至带点玩味。纪录片与虚构之间的那片空间,是他想继续工作的地方,尽管资金分类往往在影片真正拍成之前就试图定义和限制它。
影片由瑞士两家重要的制作公司联合出品:日内瓦的Intermezzo Films和提契诺的Cinédokké。前者作品包括《Dreamers》《Sonita》《Before Summer Ends》,后者近期作品包括洛迦诺Piazza Grande单元的《Semret》和塞尔吉奥·卡斯特罗-圣马丁的《The Chilean》。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