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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3月,中升控股公布了2025年业绩。这是国内最大的汽车经销商集团,全年营收1644.03亿元,同比下降2.2%,归母净利润亏损16.73亿元,这是公司上市十余年来首次年度亏损。

龙头都亏成这样,下面几万家4S店的日子只会更难。在我们看来,4S店赚钱的那套老办法已经走到头了,新能源车和透明的车价一起断了它的后路。

全行业的账更难看。中国汽车流通协会今年发布了经销商生存状况调查。

2025年汽车经销商盈利比例从2024年的39.3%收窄至23.5%,持平比例为20.8%,亏损比例为55.7%。两家店里,就有一家以上在赔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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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时间,赚钱的店少了将近一半。

门店也在成批离场。2025年,全国4S店网络规模为32432家,连续第二年减少。

全年新开了近5000家,退网的也有近5000家。合资品牌和豪华品牌的店网缩得最厉害,分别减少5.7%和5.8%。

新店在开,老店在关,关得最多的是老牌子的店。

怪就怪在,车并没有少卖。2025年,中国汽车销量达到3440万辆,同比增长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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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能源车卖了1649万辆,同比增长28.2%,连续十一年全球第一。市场在变大,卖车的人却越卖越亏。

很多干了十几年的老板,到现在也没想明白。

问题出在价格倒挂上。去年81.9%的汽车经销商存在不同程度的价格倒挂,51.5%的经销商价格倒挂幅度超过15%。

倒挂就是进价比售价还高。车刚从厂家提回来,还没卖出去,账上先亏了一截。

新车业务已经变成了无底洞。在经销商的毛利构成中,新车、售后和金融保险的毛利贡献分别为-25.5%、80.8%和24.3%。

新车毛利贡献比上一年的-17.7%还要差。由于商业银行消费金融产品的调整,金融保险的毛利贡献出现大幅度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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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要亏,经销商为什么还得提车?厂家把销量任务和返利绑在一起,任务完不成,返利就拿不全。

2025年,全年超过一半的经销商未能完成年度销量目标,44.3%的经销商完成年度目标。返利的平均兑现周期又超过70天,大笔资金被长期占着。

库存是另一座大山。车停在库里,贷款利息、场地租金、员工工资一天都少不了。

新款一上市,老款还得接着降价。降价走量要亏,压着不卖也要亏,不少门店只能挑亏得少的那条路走。

难怪2025年经销商对主机厂的满意度得分仅为60.8分,创历史新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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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S店当年能那么风光,背后有制度的原因。上世纪90年代末,合资品牌把这种模式带进国内,卖车、配件、售后、信息反馈全放在一家店里。

2005年施行的汽车品牌销售管理办法,又把品牌授权经营定成了规矩。想卖哪个牌子的车,先得拿到厂家授权。

授权本身就是一道门槛。消费者想买某个牌子,只能去它的授权店,同一座城市几家店的报价也差不了多少。

车开走以后,保险、保养、维修大多还在店里做。豪华品牌最赚钱,卖车挣一笔,后面几年的工时费和配件费还能接着挣。

那些年又赶上车市高速增长。2009年,中国汽车销量第一次登上世界第一,之后一路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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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有热门品牌,地段选得不差,资金跟得上,开店基本不愁赚钱。很多老板一家接一家地开,经销商集团一个接一个上市。

那是这个行业最让人眼红的一段日子。

扩张太猛,后面的账迟早要还。庞大集团门店最多时超过一千家,靠短期借款投长期项目,银行一收紧贷款就撑不住了,2019年进入破产重整。

广汇汽车靠并购做成行业老大,背上了巨额商誉和刚性债务,2024年因股价长期低于1元退出A股。

2017年,新版汽车销售管理办法施行,打破了单一品牌授权的体制。没有拿到授权的销售模式,也能合法经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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渠道的独家地位从那时起开始松动。把老模式真正推到悬崖边上的,是这几年新能源车的爆发和车价的彻底透明。

车价透明这件事,买过车的人都有体会。人还没进店,手机上就能查到周边几个城市的成交价,各类平台把底价摆得清清楚楚。

过去靠信息不对称多挣的几千块钱,现在很难挣到了。顾客拿着别家的报价来谈,门店只能跟着让价。

新能源车的冲击更直接。

中国汽车工业协会11日发布数据显示,2026年10月,新能源汽车产销分别完成201.7万辆和194万辆,同比分别增长13.8%和13.1%,新能源汽车月度新车销量占比持续提升,达到6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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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辆新车里,差不多两辆是新能源。前10个月,新能源汽车新车销量累计占比进一步上升至54.8%。

很多老牌4S店是靠燃油车起家的,合资品牌又是燃油车的主力。燃油车销量逐年往下走,中国品牌乘用车10月销量占比达79.3%。

合资店的地盘被挤得越来越小,以前排队提车的门店,如今要靠降价才能留住客人。

售后本来是4S店最后的退路,新能源车让这条路变窄了。燃油车跑几千公里就要换机油、机滤,开久了发动机、变速箱还得进厂修。

这些都是门店最熟的活。纯电车没有这些项目,保养次数和花费都少了一大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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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电系统真要修,技术门槛和授权门槛都很高,普通门店插不上手。不少新势力品牌干脆自己搞直营或者代理,线上下单,全国一个价,售后也收进自家体系。

厂家能直接找到消费者,夹在中间的经销商就显得多余了。

今年的车市又多了一层压力。2026年起,新能源车购置税从全额免征改为减半征收,“两新”补贴也从定额补贴改成按车价比例补贴。

政策一调整,前几年提前买车的透支效应就显现出来了。今年1—10月,汽车产销累计完成2631.8万辆和2628.6万辆,同比分别下降5%和5.1%。

10月的数据更扎眼。10月,中国汽车产销分别完成306.3万辆和301.6万辆,同比分别下降8.8%和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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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国内销量195万辆,同比下降26.6%;出口106.6万辆,同比增长60.2%。中汽协也提到,消费者观望情绪仍在延续。

总量靠出口撑着,国内门店的客流是实打实地少了。

退网的速度还在加快。进入2026年,渠道出清继续加速:上半年已有超1800家授权门店停业或退网,日均约10家退出品牌授权。

这些门店背后,是一笔笔砸进去收不回来的投资,还有一批批丢了饭碗的销售和维修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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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经销商集团的半年报也能看出问题。中升控股发布2026年中期业绩公告,营收630.22亿元,同比下降18.5%,归母净利润1.11亿元,同比暴跌89.1%。

比起去年全年的亏损,算是回到了盈利线上。正通汽车就没这么幸运,公司普通股股东应占亏损11.72亿元,同比扩大17.98%。

也有门店在调整中找到了活路。从2025年上半年调查情况看,新能源独立品牌经销商盈利比例为42.9%,亏损比例为34.4%;传统燃油车品牌经销商盈利比例为25.6%,亏损比例为58.6%

投资人已经用真金白银投了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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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达汽车也在转身。期内集团实现总收入208.49亿元,较2025年同期的270.72亿元下降23.0%;实现期内溢利0.11亿元,而上年同期为亏损34.85亿元,实现扭亏为盈。

关掉亏损门店、压缩库存、做大售后,是几家集团共同的办法。中升也计划2026年实现新能源门店数量翻倍。

放到更大的范围看,4S店的遭遇并不少见。家电、手机、建材这些行业,过去也靠代理权和好地段吃饭,后来被电商和直营一点点改写。

渠道值钱,是因为消费者绕不开它。厂家一旦能直接找到用户,中间这份利润就得重新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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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变化里,消费者拿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车价透明了,同样的钱能买到配置更高的车,售后也有了更多选择。

中国新能源汽车产销量能连续多年全球第一,靠的是充分竞争带来的技术进步和成本下降。这份成绩来之不易。

行业也在纠偏。近年来,主管部门持续整治汽车行业“内卷式”竞争,规范价格行为,引导车企按需生产,减少往渠道压库存。

经销商的要求其实不高。进价和售价之间留出合理差价,返利规则讲清楚,这笔账就能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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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来两三年,4S店数量大概率还会继续减少。只会卖燃油车、靠信息差赚钱的门店,会被加速淘汰。

能留下来的,是服务做得细、转型跟得快的那一批。当年人人眼红的那门生意已经回不去了,接下来拼的是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