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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三十分钟,双方各有算盘

高市早苗还是行动了,深圳APEC欢迎晚宴结束后,高市早苗与普京进行了约30分钟的交流。日方称,她当面谈到了被俄方拘留的日本记者,以及日本烟草在俄业务被纳入临时管理这两件事。

可这场交流并没有带来公开可见的突破:日方确认双方同意继续沟通,俄方却没有同步发布正式会谈通报。三十分钟谈了什么?日本急着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迟迟看不到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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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项都戳中日本的现实利益

11月18日下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抵达深圳,出席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高市当天抵达深圳参加会议。作为东道主,中方按照峰会安排组织各项接待活动,18日晚,中方领导人在深圳国际交流中心举行欢迎宴会,各经济体领导人沿红毯入场,并接受迎接、握手和合影。

不过真正值得关注的,还是日俄双方的交流。晚宴结束后,高市早苗与俄罗斯总统普京进行了约30分钟的意见交换。这是日俄领导人从2019年9月以来首次面对面交流,也是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后双方领导人首次直接对话。

这次交流中,高市重点提出了两项诉求,背后都是日本政府眼下难以回避的问题。

第一项,是要求俄方尽早释放被拘留的日本记者今井裕纪。

2026年10月,俄罗斯当局拘留了《北海道新闻》驻萨哈林记者今井裕纪,并以涉嫌间谍活动为由采取调查措施。日本政府对此持续交涉,要求俄方尽早释放这名记者。此次高市直接向普京提出这一问题,也是希望借助最高层接触,推动事件取得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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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高市政府来说,这不仅涉及一名记者的处境,也关系到日本公民在海外的人身安全和领事保护。事情拖得越久,日本政府面临的舆论压力就越大。因此,把记者释放问题带到普京面前,并不意外。

第二项,是要求俄方重新考虑日本烟草在俄资产被临时管理的措施。

据日本烟草公司11月9日发布的公告,俄罗斯方面在11月5日和6日签署的两道总统令,先后将日本烟草旗下7家俄罗斯法人实体纳入临时管理,其中包括一家休眠企业。日本烟草表示,俄罗斯当地业务目前仍在继续运营。

这笔账日本同样不好受。根据公司披露的数据,俄罗斯市场预计贡献集团约10%的营业收入,却占调整后营业利润的约25%。日本政府持有日本烟草37.55%的股份,也是其重要股东。换句话说,这次受到影响的并不只是企业自身的海外经营,还牵涉日本政府的投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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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后,日本烟草股价在11月6日出现近两成的单日跌幅,随后又连续两个交易日承压。对日本来说,俄罗斯市场的重要性显然不只是账面上的一组数字。

但问题也在这里:日本希望俄方撤回措施,俄罗斯却已经通过总统令将相关企业纳入临时管理。双方在这一问题上的立场,显然并不容易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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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俄之间的矛盾并不好解决

三十分钟交流结束后,最值得注意的不是普京是否当场拒绝了高市,而是双方并没有公布任何实质性解决方案。

日方表示,双方同意继续在各个层级保持沟通。日本官房长官木原稔也证实,高市在交流中就日本记者被拘留以及日本企业在俄经营受到影响的问题,向普京表达了日方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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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俄方的公开口径有所不同。据日本媒体报道,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在被问及是否与日本首相进行了单独交流时,表示没有这样的接触。俄罗斯方面也没有同步发布这场交流的正式通报。

这就形成了一个耐人寻味的局面:日本希望让外界看到双方恢复了直接沟通,俄罗斯却没有表现出同等程度的宣传意愿。不过,这并不能直接证明普京已经逐项拒绝了日本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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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这两项问题很难迅速取得进展?至少有三个现实因素值得关注。

第一,记者拘留问题涉及俄方的安全调查程序。

今井裕纪被俄方以涉嫌间谍活动为由拘留,日方则要求尽早释放。双方对事件的立场存在明显分歧。即使高市在最高层交流中提出要求,也不意味着案件就能立即发生变化。目前公开信息并未显示俄方已经作出释放决定,也没有证据证明普京当场以司法程序为由明确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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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本烟草资产临时管理问题,涉及俄方已经采取的实际措施。

日本烟草旗下企业被纳入临时管理后,日方希望俄方撤回相关总统令,但俄方目前没有公布撤销安排。对于日本企业来说,最关心的是经营权和资产权益能否得到保障;对俄罗斯来说,如何处置外国企业在俄资产,又涉及其国内政策和对外关系。双方要在短时间内找到都能接受的方案,并不容易。

第三,能源合作仍是日本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

虽然没有公开证据显示高市在这次交流中专门向普京提出了萨哈林2号权益问题,但这一项目确实关系到日本的能源供应。

根据日本经济产业省资源能源厅公布的数据,2024年日本进口液化天然气中,来自俄罗斯的比例为8.6%。萨哈林2号是其中重要的供应来源之一。项目股权结构也需要说清楚: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持有50%加1股,诺瓦泰克持有27.5%减1股,日本三井物产持有12.5%,三菱商事持有10%。俄方两家企业合计持股约77.5%,而不是俄气一家独占这一比例。

2022年项目运营主体调整后,日本三井物产和三菱商事已经获得俄罗斯政府批准,继续参与新运营公司的投资。因此,不能简单地说日本股东的权益一直处于待审批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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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次深圳之行前,高市早苗还在东盟相关会议上提出加强亚洲石油储备合作的构想。11月17日,日本政府与国际能源署发布联合声明,提出建立面向亚洲的石油安全合作机制,涉及储油基础设施、市场信息共享以及紧急情况下的能源协调。

这说明日本正在努力降低能源供应风险。一方面,希望维持包括俄罗斯在内的现有能源供应;另一方面,也希望通过区域合作增强自身应对能源危机的能力。这两种做法并不矛盾,恰恰反映了日本能源安全上的现实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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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值得注意的是,日俄双方对这次交流的公开态度并不一致。日本方面强调交流持续约30分钟,并表示今后继续保持沟通;俄罗斯方面则没有给予相同程度的公开确认。双方在公开口径上的差异,也说明这次接触距离真正改善关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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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的交流,解决不了几十年的矛盾

说到底,深圳这场约30分钟的交流,更多是一次当面表达立场的机会,而不是一次已经取得实质成果的谈判。

高市带着记者释放和日本企业权益两项问题,希望通过直接接触推动俄方作出回应。普京方面则没有公开宣布任何实质性让步。至于双方是否会在后续谈判中取得进展,目前还不能下定论。

日本当前面临的难题在于,政治安全领域与美国及七国集团保持协调,同时又希望维护自身在俄罗斯的经济和能源利益。俄乌冲突之后,日俄关系持续恶化,日本参与对俄制裁,俄罗斯也对日本企业采取了反制措施。双方的矛盾并不是一次短暂交流就能解决的。

至于中方,作为东道主,深圳APEC为各方提供了沟通和接触的平台。至于日俄之间能否借此改善关系,最终还是取决于双方能否在具体问题上找到解决办法。

晚宴的灯光总会熄灭,峰会的议程也终将结束。三十分钟的交流可以让双方重新坐到一起,却未必能让积累多年的矛盾就此消散。接下来,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双方说了多少场面话,而是记者能否获释、日本企业的权益能否得到保障,以及日俄关系会不会出现实际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