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佳音最后肯回赛家,不是因为赛秀明把人追回来了。
是她离开赛家的那段日子,第一次尝到有个男人真心想跟她过日子是什么滋味;也是在那段日子,那两个从她三四岁起就把她丢下的人登了门,开价一百万。她掏了26万,打款、签字、按手印。这笔钱买的不是断亲,是把最后一点勒索她的资格也一并买断了。
这两件事撞在一起,她才算把自己这辈子看明白。
分家那盘账,先把她的名字划掉了
事情得从拆迁款到账那天说起。
一千四百二十八万落进赛多喜的账户,同一个时点上,他从医院拿回了一张诊断书——胃癌晚期。钱和病前后脚进门,堂屋那张圆桌上的味道就变了:以前那笔钱叫"爸分给我们的",诊断书拍在桌上,它就成了"爸留给我们的"。
分钱的规矩,老三赛秀河划得最直白:老大、老二、老三有份,养子老五不算,外嫁的老四也不算。算盘珠子拨到有零有整,五百七十一万二。
闻佳音围裙都没解,把一沓泛黄票据一张张铺在桌上:哪年谁垫钱买了缝纫机,谁卖了金首饰供弟妹念书,谁半夜跑银行去取住院押金。这些账全在她脑子里。她先提了一句,老人的养老钱、治病的钱得单另留出来,剩下的再按各家的难处商量。就是这一句,桌上的味儿更冲了。
真正把她推出去的是她那句话——她问老二,你自己开了律所,还得照顾爸,忙得过来吗。这句话把赛秀亮辞职的事捅到了桌上,赛多喜一巴掌扇过去,掀了饭桌。
她本意根本不是分家。她争工程队的财务权,是想让丈夫把账管起来。老爷子口头说投进工程队的钱,转头就没了下文。她要的只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能站住脚。
这份心思,被赛多喜读成了"外姓人伸手进家产"。他后来把工程队账本交给赛秀亮那天,特意叮嘱一句:不许让闻佳音碰。再往后更狠,他把闻佳音和懂法的老二一起叫来,让人当场草拟条款——你不签"不觊觎工程队",工程队我就不交给你老公。
她签了。签完回家,跟赛秀明说了两个字:离婚。
捅破这层纸的是亲妹妹的一通电话
她在赛家熬了二十年,管账、管人、管弟妹的难处,连最小的养子五弟都是她一手带大的。可丈夫赛秀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也看得清楚:人忠厚,事上没主意,爹一瞪眼就低头,弟妹一逼他就躲到院外去抽烟。
那个男人出轨了,对象是妹妹赛千金的闺蜜马来娇。
剧版把两个人的关系做成了旧情——他俩算得上青梅竹马,他心里本来就有她。他给马来娇买金戒指,闻佳音这些年什么都没落着。海沙那桩事发生的时候,他人正在马家的工地上替马来娇拦人,自家的事反而顾不上。
爆出来的是赛千金。她那时候自己婚姻也出了问题,把闺蜜当树洞,随手拿起对方的手机拨了大哥的号。电话那头的人以为是马来娇,语气软得完全不像他平时,脱口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后悔了。
她当场去对质,本以为对方会慌、会求饶,马来娇从头到尾没乱,只回了一句轻飘飘的话——你想的是哪一步,就到哪一步了。
闻佳音不是没见过。她亲眼看见两个人抱在一起。
她没有哭闹,没有摔东西,收拾了一个箱子就走。赛家几个弟妹陆续知道这件事,话讲得很整齐:这个家,只认她一个大嫂。
离了婚,她盘下了自己的店
她住进的那套小公寓,是很多年前自己悄悄买下的。
那会儿房价还低,家里没一个人看好那个楼盘,公公和丈夫都嫌不值。她拿自己攒下的私房钱,又跟弟妹借了十来万,硬是买了下来。后来那房子翻了几倍。这件事她从来没跟丈夫交过底。
一个女人的底气,最后还得攥在自己手里。
搬出去以后她没沉沦。凭着一手好厨艺,她进了一家饭店,月薪一万多。这还不够,她拉上同样刚离了婚的小姑子赛千金合伙,盘下了一家婚纱坊。
店选得有意思——婚纱是"承诺"和"新生"两样东西。一个刚从失败婚姻里走出来的人,去做帮别人实现承诺的生意,本身就说明了很多。更实在的一层是:在赛家,她做饭、带孩子、管账,所有劳动的成果都归"赛家",没有一样是"她的";婚纱坊不一样,那是她的店,她的名字挂在门面上。
她手艺本来就好,审美有、会经营,在赛家二十年攒下的那点本事,全在这家店里用上了。生意一天天红起来。
那个小她七岁的检察官
感情上,她遇上了一个人。
朱百乐,比她小七岁,检察官。人正派,说话文雅,不介意她带着两个孩子,真心想跟她过日子。他接纳的是她的一切。
这个名字第一次从别人嘴里出来的时候,旁人的评价很一致:比那个当街摔碗的男人强多了。
但她几乎要点头的那一刻,发现自己怀孕了。
孩子只能是赛秀明的。这一层后来是靠一张病历坐实的——朱百乐患无精子症,没有生育能力。
按说事情到这儿就该散了。赛秀明那边却彻底慌了。他恶意指责朱百乐,一口咬定这个孩子得姓赛、得认祖归宗,非要挽回她不可。
一个在外面出轨、把妻子逼走的人,这时候最理直气壮。
娘家人是来标价的
真正让她彻底撕开这层皮的人,是她的亲妈。
她的出身,赛家没几个人清楚。她两三岁就被丢了,母亲是当年的知识青年,插队到山村,生了三个儿子,把她这个"赔钱货"丢给外婆。外婆家也不待见她,三四岁的孩子天不亮就起来扫地、做饭、洗一大家子的衣服、下楼买牛奶,干慢了要挨说。没有人问过她冷不冷、饿不饿。
这也是她二十年在赛家受尽委屈、却从不像赛千金那样一赌气就回娘家的原因——她没有娘家可回。
所以当她离婚的消息传出去,第一个找上门的,是谷秀淑。
她隔了二十多年才出现,理由说得冠冕堂皇:女儿在电视上做蛋糕出名了,不能忘本。开口就是一百万。从女儿两三岁被丢下那天算起,到嫁进赛家、生下珍珠、操持这个家二十年,父母在她身上花过的钱,加起来不到三百块。
三百块养大的女儿,断亲的时候要价一百万。
旧账要不来,她换了路子——去找赛秀明。结婚这么多年,赛秀明根本不知道妻子小时候过的是什么日子。谷秀淑就把这些当筹码摆给他看:这一百万是给佳音的,钱给了,母女和好,你们俩也能复婚。
亲妈把女儿标了价,还想顺手把她的婚姻一起卖了。
26万,买断的不只是那点血缘
闻佳音没让这笔生意成。
她跟谷秀淑谈:二十六万,签字据,断干净。对方嫌少,从一百万砍到二十六万,磨了半天。
钱打过去,字据签了,手印按了下去。字据刚按完,谷秀淑带来的两个儿子就扑上来抢那张纸。这一幕看得人心里发凉,可凉得最透的是闻佳音自己——她在这个家里,从三岁起就是个可以被议价的物件,到今天还是。
这笔钱她掏得起。掏得起的底气,是她自己挣出来的:饭店的工资、婚纱坊的分成、那套早早买下的小公寓。她不是在用钱买亲情,是用钱买一个"以后不用再接你们电话"的资格。
断亲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有。
她往回走,是因为孩子和那滩血
她往回走,不是在谷秀淑那儿受了打击以后心软,是几件事一起把她推了过去。
加上肚子里那个,加上原本的两个,都盼着一个完整的家。
公公那一句。赛多喜病重的时候把她单独叫到床边,没说遗嘱,没念数目,手背上全是输液留下的青紫,只托了一件事:这个家,你帮我稳着。
还有一场血。赛秀明后来卷入一场追杀,被当胸连刺两刀,心脏停跳送进ICU,靠人工心肺吊着命。血涌出来那一刻,他喊的只有一句:告诉我老婆,看好孩子们。
同一段时间,怀孕七个月的闻佳音被推进产房,分娩时突发羊水栓塞,输血三千多毫升,九死一生,生下一个小女儿。
一个在ICU里,一个在产房里,两个人同时从鬼门关往回爬。等她醒过来,医生告诉她孩子平安的时候,她心里那杆秤就已经落下来了。
她放弃了朱百乐,回了赛家。
后来她去烘焙公司做了副总,谈下大单,一边用自己的私房钱把原生家庭那个窟窿填平,一边反过来替落了魄的丈夫收拾摊子。赛秀明后来只跟她说了两句话,一句对不起,一句谢谢。
她赢回来的东西其实不多。可那个家没有她,早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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