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青岛西海岸新区连三岛。一片造型奇特的建筑趴在海边,钢筋生了锈,杂草从台阶缝里钻出来。这里是原中央美术学院青岛校区,现在叫“中央美术学院青岛基地”。

我认为,青岛这个烂尾的央美校区,不该被当成笑话看。它恰恰提醒我们:有些“亏”,吃得值。

2016年签约,青岛把连三岛最好的地段拿了出来。2019年开工,2021年主体封顶,那个像“莫比乌斯环”一样的教学楼合龙了。按计划,2022年秋天就该有学生搬进来画画了。

可2021年7月,教育部发了一个文件:不鼓励、不支持高校跨省办异地校区。校区的本科招生功能没了,名字从“校区”改成“基地”。工程停了,一停就是好几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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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算账:13.48亿,就这么扔在海边吹风。有人拍照片发网上,说这是“央美青岛遗址”。

但我认为,这笔账不能这么算。政策叫停异地办学,是为了防止高校盲目扩张、稀释教学质量。这个口子必须堵。青岛这个项目正好撞上了,它是代价,但不是浪费。楼还在,地还在,设计还在。让·努维尔参与设计的那个莫比乌斯环,放在全国大学校园里都是独一份的。将来不管是转成艺术展览空间、研学基地,还是等政策松动再想办法,底子都在。总比盖一堆千篇一律的方盒子强。

有人会说:你说得轻巧,十几个亿呢。可换个角度想,如果当年不签这个项目,连三岛那块地可能早就卖给开发商盖海景房了。现在好歹留下了一个有艺术底子的建筑群。青岛缺的不是房子,缺的是有辨识度的东西。

在我看来,这件事真正该表扬的,是青岛没有急着“遮丑”。 没有连夜把楼推平,没有找几个工人假装复工拍宣传片。它就那么搁着,让所有人看见。这种“不装”,比硬撑着说“一切正常”要体面得多。一个城市敢把自己交过的学费亮出来,说明它想明白了:有些路走错了就是走错了,认了,再找新路。

当然,我还是希望它能活过来。哪怕不做大学,做个海边艺术工坊也行。让学画画的孩子进去涂两笔,总比让海风一直吹着锈铁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