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心寂然,观照为用,读懂旁观者,明白心一变,一切全变。
很多家人在学习心性的过程里,常会卡在「旁观者」这个概念上。大家会产生各种各样的疑问:有人说旁观者就是本心本体;有人说旁观者只是本心的启用,并不是本体。不少人在观照体会时,明显感觉内心好像有两个“我”,一个深陷情绪之中,一个静静旁观。再加上虚空、大海、明镜这几个比喻放在一起,很容易混淆,越听越难以理清。今天我们把这一连串问题完整铺开,一层一层讲清楚,把所有疑问一并解开。
一、先分清:假我与真我(本心)
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地方说起,分清假我、真我,后面的内容才好理解。
假我,就是我们的习气、分别、妄想。遇到事情,跟着外境起伏,生出喜欢或者厌恶,不断盘算得失,心里翻来覆去纠结,喜怒哀乐跟着境遇不断变化,这全部是假我在起作用。假我是波动、生灭的,一件事来了,烦恼就升起;事情过去了,情绪慢慢消散,它一直随着外缘变化。
真我,也就是本心。本心的体性,本来是寂然不动、清净圆满,不生不灭。它不会跟着事情好坏而增减,不会因为情绪起落而动摇。本心不是我们脑子里想象出来的某个东西,是我们每个人本自具足的灵明觉知。心性,就是本心本有的性质,不会随着念头、境界的变化而改变。
学习修心,本质就是慢慢减少假我的做主,让本心的清净觉知能够显现出来。
二、大家体会到的“旁观者”,究竟是什么?
在日常遇到人和事的时候,很多人会体会到这样一种状态:事情正在发生,情绪、念头不断翻涌,可是内心有一处清明,清清楚楚知晓这一切,不会跟着情绪深陷进去,不跟着烦恼一直推演下去。这份清清楚楚、安稳不动的觉知,就是老师们口中所说的旁观者。
这里有两种讲解角度,也就是究竟义和方便义,很多老师说法看似不一样,根源就是切入角度不同,二者并不冲突。
1. 究竟义(严谨的说法)
本心本体,寂然空净,本来没有“观”这个动作,不存在能观、被观的对立。一旦产生“看见、觉察、映现”这个作用,就属于本心的启用,也就是本心的妙用。
从这个角度来讲:旁观者,是本心启用产生的觉知妙用,并不是本心本体本身。
2. 方便义(老师们常用的善巧说法)
很多老师直接讲,这个不动的旁观者就是本心。这是方便教化的表达。
当这份观照十分清净,没有刻意作意,没有“我正在旁观”这个念头,我执消融,不再有能观、所观的割裂,观照的妙用本来不离本心本体,因此方便说:这个无执的观照,就是本心现前。
简单理解:本体如同安静的地基,观照是地基自然具备承载万物的功能。功夫浅的时候,功能和本体仿佛有区分;功夫纯熟之后,功能不离本体,二者不二。
三、三个比喻详细拆解:湛蓝虚空、大海、明镜
注意:下面虚空、大海、明镜全部只是譬喻,用来方便理解本心的体用关系,比喻不等于本心本身。一切境界、感受,也不可执着,不可信以为真。
为了方便理解本心的体和用,我们常用三个比喻,每一个都要分清本体和显现的现象,不要混淆。
1、湛蓝虚空
虚空本体湛然常住,清净广阔,始终没有动摇。云朵在虚空之中来来去去,时而聚拢,时而消散。云朵生灭变化,虚空本身不会跟着云朵产生任何改变。
以湛蓝虚空譬喻本心真我(本体,寂然不动)
以空中云朵譬喻念头、情绪、各类外境境遇,也就是假我的波动
虚空不会主动追逐云朵,云朵飘走,虚空也不会挽留。云来就显现,云去便恢复清净,虚空始终安然。
2、大海
以大海之水譬喻本心真我(本体,寂然不动)。海面遇到风,就翻起浪花;风停之后,浪花归于平静。浪花起、浪花落,大海之水本身不会增加一分,也不会减少一分。
以大海之水譬喻本心真我(本体,寂然不动)
以海面浪花譬喻妄念、情绪、烦恼、境界的起伏变化
无论浪花多么汹涌,动荡的只是水面显现出来的波动形态,大海之水本身并没有增多、减少,本体始终安稳,不会随着浪花这个表象而生灭。
好比冰块:水遇冷结成冰块,遇热又融化为水。变化的只是形态,水的本质没有消失或者改变。浪花也是同理,只是大海之水临时显现的形态。大海之水好比本心,湿性就是它的心性,形态可以千变万化,而心性始终不变。
若再往深处辨析:大海之水本身仍然属于显现出来的相,湿性才是水永恒不变的本性。水可以化为水汽、凝成云雾、降落成雨,形态千变万化,但是湿性这个本质始终不曾改变。我们拿大海之水来做比喻,只是善巧方便,用来理解体用关系。
3、明镜
镜子的镜体安然不动。物体来到镜子面前,镜子自然映现出影像;物体移开,影像随之消失。镜里影像千变万化,镜子本身的清净不会被影像污染。
以镜体譬喻本心本体
以映照出来的影像譬喻旁观者的观照妙用
古镜如本心本体,静照山河万象,影像来去,镜体不曾动摇。
四、答疑:为什么会感觉好像有两个“我”?
很多家人会有这个疑惑:遇事的时候,一边内心难过纠结,一边还有一份觉知在旁边看着,是不是我们身体里面真的存在两个独立的“我”?
答案:并不是真的有两个我,是一体,但是具备两种作用。
念头起伏、情绪翻腾,是妄心(假我)在波动;清清楚楚觉知一切、静静看着而不跟随,是本心在映现。
初学阶段,功夫还不熟,这里还存在“能观”和“所观”的对立:有一个能觉察的觉知,还有一个被觉察的情绪、事件。正是这份对立,让我们产生错觉,仿佛有两个我。
随着观照功夫越来越深厚,不再执着“有一个我在旁观”,能与所的对立慢慢消融。到这个阶段,能照见的觉知、被观察的境界融为一体,不再有分开的感觉,观即是心,心即是观。
⚠️这里有一个很重要的误区提醒:
观照不是刻意造出来的,是本心本有的灵明觉知。这里要分清:本心所说的如如不动,是指本体没有取舍好恶、不随境界生灭起伏,并不是一块没有感知的死物。本心是寂而常照:本体寂然不动,本自带有灵明觉知的特性。这份觉知,不是向外追逐的妄念躁动;不像假我,遇到境界就生出喜怒哀乐、不停分别纠缠。觉知只是清清楚楚看见眼前一切,不抓取、不深陷。
千万不要执着,真的存在一个旁观者,像一面镜子,站在外面盯着自己。一旦刻意起念,想着“我要做旁观者,我要观照”,这份刻意造作的心,又落入假我的妄想之中。
在修身体悟的交流当中,很多老修行常说:有些人可以稳住念头,拥有静定的功夫,可心性并没有圆满。心中还存在人、我的分别隔阂,本心原本的通透,被这层隔阂遮蔽,没办法通达世间种种境遇。静定功夫,是可以慢慢修出来的定力;心性通透,是破除我执之后,本自呈现的格局。定力再好,如果心性没有通透,遇到境遇依旧会有阻滞;心性通透,分别的障碍消去,才能够包容万物,通达无碍。
那心性怎样才算通透?不是获得什么奇特本事,也不是一念之间拥有特殊力量。是慢慢看破人我对立的执念,不再执着于属于“我”的得失、荣辱、喜好或是厌恶。遇到事情,不厚此薄彼,能用平等的心看待世间万事万物。不是强行压住念头不让生起,而是看清所有境遇、情绪,都是本心之上临时显现的表象。分别取舍的隔阂消去,不再被外境牵动束缚,这就是心性通透。
有人会问,常听人说“一念能融化一切,通达万物”,要如何做到?
并不是靠生出一个强大念头,去改变、穿透外面的人和事。
所说的消融通达,消融的是自己内心的对立、隔阂、人我分别。
当面对境遇,一念之间不再区分好坏、亲疏、取舍,内心的壁垒消散,没有什么东西再能阻隔本心。
不是念头去改变外面事物,而是内心不再自己设立障碍,自然通达。
这不是短时间就能做到的,需要在生活里一件件事上去觉察,慢慢放下我执,日积月累,才能体会这份通达。
日常可以着手练习的地方,就是在念头升起的时候觉察用功。
不用等到事情爆发、情绪升起之后才调整,每一个念头刚冒出来的瞬间,觉察这个念头有没有人我、好坏、取舍的分别。
觉察到之后,不跟着念头不断联想、放大,放下执念,慢慢减少内心的壁垒。
不是压制念头不让生,只是清楚看见念头,不跟着念头跑。长久在起心动念处觉察打磨,人我的隔阂慢慢淡化,才能体会一念消融、通达无碍的境界。
我们平日里和同修互相勉励,就是要在起心动念的当下觉察用功。正是大家在这一点上持续体会,向内观照,才会生出这么多深层的疑问,这些问题,也正是修心路上大家常会遇到的卡点。
境由心生,心念一转,眼前山河境遇,随之悄然变化。
五、衔接:心一变,一切全变
读懂上面体、用,本心、心性、观照的道理,我们才能透彻明白这句话:心一变,一切全变。
外在的人和境遇,本身没有绝对的好坏,痛苦和欢喜,并不是事情自带的。
我们之所以觉得煎熬、委屈、纠结、痛苦,根源都是假我一直在分别、执着,追逐喜欢的境界、排斥不顺的境遇,如同追逐空中浮云、海面浪花,不停奔波,被外境牵着走。
如果我们学会安住本心,守住这份清净的观照,如同云飘过虚空、浪花起于海面、影像映在镜中,只是静静照见,不去追逐、挽留、纠缠、执着。
当我们内心执着、分别的念头一转,境遇带给我们的束缚、烦恼、伤痛,也跟着转变。
这里也要理清一点:并不是心念一动,外界的人和事就凭空消失、直接改变。
而是我们看待这件事的心转变了,这件事带给内心的感受完全改变,不再被境遇捆绑。
心不再被外境带动,不随境界起伏,这就是心一变,一切全变。
结语
虚空不动纳浮云,大海之水载千浪,明镜不动映万象。
妄念起伏是假我,清净映现是本心。
心性本来无增减,不随境转自平常。
初学者,观照是本心的启用妙用;功夫纯熟,无执的观照,方便称之为本心现前。
守住这份清明,心不随境转,一念转变,心一变,一切全变。
个人感悟,仅供交流参考。
来源:缘起性空·身心同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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