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失莫忘》是日裔英国作家、诺贝尔文学奖得主石黑一雄 2005 年的作品,小说借克隆人器官捐献的科幻外壳,围绕记忆、自我与命运展开书写。彼时克隆技术引发社会争论,作者没有设计激烈冲突,而是用平静克制的故事,讲述一群从诞生起命运就已被划定的克隆孩子。
故事由三十一岁的护理员凯西・H 回忆叙述。凯西的工作是照料克隆 “学生”,他们被制造出来的使命就是捐献器官,直至生命 “完结”。这些学生成长于黑尔舍姆寄宿学校,这里环境优美,重视艺术教育,孩子们的优秀作品会被夫人挑选送往艺廊,大家暗自希望艺术可以证明自己拥有灵魂。书中关键意象磁带歌曲《莫失莫忘》,承载着对留存、不舍的期盼;诺福克被称作英格兰失落的一角,传说所有遗失之物都会在此找回。
凯西的两位挚友是露丝与汤米。汤米幼时绘画糟糕,常遭受同学嘲讽,性格暴躁;好胜要强的露丝渴望成为普通人。老师露西小姐曾向孩子们戳破他们捐献的宿命,随后便消失,孩子们却选择假装听不懂真相。离开黑尔舍姆,众人来到农舍过渡,露丝与汤米成为恋人,凯西内心爱慕汤米。诺福克之行,汤米帮凯西找回丢失的磁带,露丝却错把陌生白领认作自己的原型,幻想终究破灭。
露丝经历多次捐献身体衰败,临终前向二人道歉,坦白是自己刻意拆散凯西和汤米,并告知传言:真心相爱的情侣,凭借被艺廊收藏的作品,可以申请捐献延期。凯西与汤米抱着希望,带着汤米后期创作的动物画作找到夫人。黑尔舍姆老校长艾米丽小姐道出残酷真相:延期从未存在。设立艺廊,只是为向外界证明克隆人拥有灵魂,可社会拒绝承认克隆人的人性,创办黑尔舍姆,仅仅是希望给这群孩子一个像样的童年。最后的希望彻底落空,汤米完成捐献走向完结,凯西送别爱人,独自驱车来到诺福克的田野,在幻想中怀念故人,而她自己也即将开启器官捐献。
三位主角各有特质。凯西温和体谅,不轻易评判他人,依靠回忆留存同伴存在过的痕迹,记忆就是她的身份根基。露丝的争强好胜源于身为克隆人的深层恐惧,拼命模仿普通人,渴求正常的人生。汤米曾被黑尔舍姆的艺术价值体系伤害,后期努力作画想要证明自我,努力争取幸福却依旧败给既定命运。
本书书名具有反讽意味。英文原名意为 “别让我走”,是向外界的哀求,却得不到回应;中文译名 “莫失莫忘” 转向向内自勉,守住记忆,不要遗忘。小说提出何为 “人” 的思考:人的本质不在于身体躯体,而在于记忆、爱与经历。黑尔舍姆没有暴力禁锢,依靠教育与温情完成软性规训,让克隆人自觉接受捐献命运。
全书没有传统意义上的反派,最残酷的是集体默认的不公。回忆式的叙事,片段化的讲述,贴合记忆的特质。磁带、诺福克、随风飘荡的塑料袋,是贯穿全文的核心意象。
这部作品也是石黑一雄创作的转折点,是他首次尝试科幻题材,将个人记忆的母题延伸至一代人的制度性命运,也为后续《被埋葬的巨人》《克拉拉与太阳》探讨记忆与 “何以为人” 奠定创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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