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进行端口转发已经很多年了,但从未真正理解我的路由器到底在转发什么。我也配置过相当多的 VPN 和防火墙规则,然而,就像 DHCP 一样,NAT 仍然像是隐藏在缩写背后的好几项网络工作。

对 NAT(即网络地址转换)最常见的解释是,它让私有设备共享单个公共 IP 地址。这没错,但它没有深入探讨 NAT 的细微之处,例如连接跟踪、过滤上游路由器以及反射规则。

为了更好地理解我的路由器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我把一台 Windows 11 虚拟机放在 OpenWRT 路由器后面,并让其流量经过 VMware NAT。互联网看到的是一个公共 IPv4 地址,但测试还暴露出另外四个地址,以及一个在上游消失的可用端口转发。

同一条连接以四个 IPv4 地址出现

同一条连接以四个 IPv4 地址出现

每个地址都属于路由上的不同位置

每个地址都属于路由上的不同位置

在这次探索之前,我从两个地址的角度理解 NAT。属于留在我网络内设备的私有 IP 地址,以及网站能够看到的公共 IP 地址。实验在它们之间又暴露出两个地址,使同一条路由上出现了四个 IPv4 地址:

Windows 虚拟机会把每个互联网连接发送到其默认网关,在这里是 OpenWRT 的 192.168.24.254。在这里,NAT 应用了一种称为伪装(masquerading)的源 NAT,它用出站接口的当前地址替换数据包的私有源地址。

当流量穿过路由器时,其源地址从 192.168.24.138 变为 192.168.91.133 的 WAN 地址。在我的实验中,数据包离开 VMware 的虚拟网络时还需要经过另一层 NAT。此时,VMware 在前往下一个路由器之前再次转换了它,但这并不是最终的 NAT 边界。

我的 ISP 默认 IPv4 服务在上游加入了运营商级 NAT,允许多个用户连接共享公共 IPv4 地址。当流量到达网站时,它看起来来自 150.228.xxx.xxx。该地址由我的 ISP Starlink 拥有,并未分配给 Windows 或 OpenWRT 路由器。上表中的四个地址是我能看到的地址,而不是路径上每个地址的完整列表。

对 Cloudflare 执行一次基本的路由跟踪,使前两层变得可见。第一跳是位于 .254 的 OpenWRT,随后是 VMware 的 .2 NAT 网关。在 Cloudflare 于 1.1.1.1 应答之前,后面的若干跳超时了。这些空缺并不意味着数据包消失了。只是中间路由器拒绝返回路由跟踪所依赖的 TTL 过期响应。

所以,看 NAT 时,真正有用的问题不是“我的 IP 地址是什么”,而是“这个地址在哪个接口上,我看的是转换前还是转换后的地址?”一旦开始这么问,NAT 背后的门道就慢慢理顺了。

NAT 和防火墙其实各干各的活

NAT 和防火墙其实各干各的活

地址转换改的是地址,过滤决定的是哪些流量能放行

地址转换改的是地址,过滤决定的是哪些流量能放行

用着现代家用路由器时,很容易把 NAT 误当成一种安全功能。因为不是自己主动发起的连接,一到家用路由器通常就进不来;而 ISP 提供的路由器 往往把地址伪装(masquerading)、端口转发和流量规则都放在一个叫“防火墙”的菜单里。

OpenWRT 能把它们分开设置。它的 WAN 区域默认开着地址伪装,而 input 和 forward 策略设成了拒绝。我在 192.168.91.1 这台主机上,用 PowerShell cmdlet 测试了到 Windows 11 虚拟机的 TCP 连通性:

Test-NetConnection 192.168.91.133 -Port 80

连接当然失败了,因为被 WAN 区域防火墙拒了。于是我加了一条范围很窄的规则,放行来自我这台笔记本主机的 TCP 80 端口。测试通过、返回 True,OpenWRT 的 LuCI 网页界面也能访问了。这条规则完全没有动地址伪装。

NAT 照旧对 Windows 虚拟机的出站连接做地址转换。防火墙则另行决定放行一条新的 WAN 侧连接。端口转发 又是另一码事,它用目的地址 NAT 把流量转到内部服务。端口转发规则也得配一条防火墙放行规则才能生效。

多年折腾家用路由器的经验,让我一直有个错误认识。NAT 改地址,防火墙筛连接,端口转发则是把连接转过去。

路由器记住了每一次对外连接

路由器记住了每一次对外连接

回复能够工作,是因为路由器保留了临时连接记录

回复能够工作,是因为路由器保留了临时连接记录

替换和转换地址解释了是什么离开我的路由器,但没有解释回复如何找到回来的路。我从 Windows 虚拟机生成了重复的 HTTPS 请求,并在 OpenWRT 的 /proc/net/nf-conntrack 表中筛选 192.168.24.138。

每个连接都会生成两个对应的视图:

  • 出站:192.168.24.138:60129 -> 172.66.147.243:443
  • 回复:172.66.147.243:443 -> 192.168.91.133:60129

第一组视图记录的是:

  • 它的临时源端口
  • 远程服务器
  • HTTPS 端口

回复记录显示,服务器把应答发到了 192.168.91.133:60129,也就是 OpenWRT 转换后的 WAN 地址和对应端口。因为 OpenWRT 保存了原始对应关系,所以它能反向转换,把响应送回 192.168.24.138。它根本不用广播数据包,也不用猜是哪个客户端发起的连接。

两边源端口都还是 60129,因为没有别的连接跟它冲突。NAT 在需要时当然可以转换端口,但它不会因为自己能转,就把每个端口都改掉。

这张表还把活动会话标成 ESTABLISHED,而已经完成的请求则留在 TIME_WAIT 状态。它们的超时值不断减小,这说明应用结束后映射确实还会短暂保留一会儿,但随后就会过期。

凡是发往路由器 LAN 地址 192.168.24.254 的 SSH 和 DNS 条目,看起来都有点不一样。这些连接终止在路由器自己身上,所以根本不需要做 WAN 转换。

端口转发只改了我能控制的那层 NAT

端口转发只改了我能控制的那层 NAT

每个上游转换器仍然得知道把连接发到哪儿

每个上游转换器仍然得知道把连接发到哪儿

为了测试反方向,我在 Windows 虚拟机里跑了一个小小的 PowerShell Web 服务器。这个服务器监听 192.168.24.138:8080,会显示它自己的私有地址、请求的 URL,以及远程客户端的 IP 和端口。

在添加任何转发规则之前,物理主机无法访问路由器 WAN 地址 192.168.91.133 上的 18080 端口。运行 Web 服务器的脚本从 PowerShell 的 HttpListener 对象里读取请求 URL,并从 RemoteEndPoint 取客户端地址和端口。

然后我创建了这条目标 NAT 规则:

192.168.91.133:18080 -> 192.168.24.138:8080

保存更改后,主机立即通过 http://192.168.91.133:18080 加载了 Windows 内网页面。尽管浏览器请求的是 .133:18080,但页面将其私有服务器识别为 .138:8080,并将其远程客户端识别为 192.168.91.1,且带有临时源端口。这表明路由器在将连接传入其 LAN 之前重写了目标地址和端口。

然而,从公共互联网进行测试时,我的手机无法连接到 150.228.xxx.xxx:18080。

这是意料之中的,实际上也是 NAT 的优点之一。该规则仅适用于路由器。它不会通过 VMware NAT 或我的 ISP 的 CGNAT 创建另一个转发。每一跳上游转换仍然需要自己的指令,而且尽管我非常希望能够做到,但我无法配置 Starlink 的设备。

这听起来比实际情况糟糕得多。双重 NAT,或者说将一个 NAT 转换器置于另一个 NAT 之后,很少会干扰正常浏览,也不太可能中断其他出站流量,因为连接在离开时会创建临时映射。然而,对于自托管服务、游戏服务器和点对点应用程序,这种限制确实会显现出来。

端口转发并不是一条穿过沿途每个路由器的隧道。它是在一个转换边界上对目标和端口进行的一次重写。

NAT 回环把外网地址又绕回了我的局域网

NAT 回环把外网地址又绕回了我的局域网

路由器还得再做一次转换,才能把这条连接反射到内网

路由器还得再做一次转换,才能把这条连接反射到内网

NAT 回环(有时也叫发夹 NAT 或 NAT 反射)是一项很有用的网络地址转换功能。也就是说,我在 Windows 虚拟机里跑 PowerShell Web 服务器,再让这台虚拟机通过路由器的 WAN 地址访问它自己的 Web 服务器:

http://192.168.91.133:18080

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工作的?我干嘛要这么折腾?请求从 192.168.24.138 发出,目标是 192.168.91.133,结果不知怎么又回到了 192.168.24.138:8080。大多数路由器在新建端口转发规则时,默认就会自动开启 NAT 回环。

它不会把请求发到上游,而是再做一次转换,把连接反射回 LAN 中。我通过在虚拟机里再次使用 PowerShell 的 Test-NetConnection,确认浏览器确实走了这条路由。启用回环时,端口 18080 测试通过。

为了更好地理解回环,我在端口转发规则里禁用了这个选项,同时让 Web 服务器和 WAN 到 LAN 转发继续运行。再跑一次同样的测试,结果失败了。重新启用回环后,它立刻恢复了。

当局域网内的自托管服务在外部也用同一个主机名时,我会用到回环。如果没有 NAT 回环,这个公共名称从移动互联网热点之类的外部连接能正常工作,但从 LAN 侧却会失败。分离式 DNS——也就是当请求来自私有 IP 时就返回本地地址,反之则返回公网地址的 DNS 解析器——可以在我选择禁用 NAT 回环时避开这段漫长的绕行。

使用IPv6 而不是 IPv4 通常就不需要靠 NAT 来共享地址了。但这并不会消除有状态防火墙规则,也不会消除理解哪些流量被放行的需要。

在我把 NAT 拆成四项任务之后,它才开始讲得通:

  1. 路由数据包
  2. 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