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年“钱难赚”成了共识。开店延长营业时间、打工人加班不断、收入越来越难维持。

大多数解释停留在“内需不足”、“竞争激烈”。还有一个角度被忽视,就是分蛋糕的对手变了。

过去二十年大玩家的路线很清晰,先做重资产实业,再吃平台流量。等到这两条路都卷到极致的时候,他们就开始下沉到最末端的民生赛道上,即社区团购进小区、折扣零食店开进县城、连锁餐饮把门店开到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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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店的商品和普通小店差不多,价格低得让小店主算不过来。它们不是靠单店利润,而是靠规模、供应链、流量来赚取扩张和加盟的钱。

后果是小店的生存空间被压缩。以前“什么也干不下去就开个小超市”,是很多普通人的退路;现在这条退路正在变窄。餐饮、零售的闭店和转让在增加,一条街上十家店,门头长得越来越像。

压力还会传到上游去。终端要维持低价,代工厂的利润就会被压缩得更薄,在材料和工艺上省就省,省不动就偷工。货架上节省下来的几块钱,常常是从配料表中抠出来的,最后由消费者的体感和体验来买单——鸭肉冒充羊肉、便宜汉堡里缩水的肉饼,都是挤压之后被曝光的个案。

直播是另一条通道。明星和头部主播自带流量,拿货价极低,一场直播的销量可以抵消许多家小店的流水。平台也需要有这样一位头部来维持注意力和成交,从而形成流量、低价、销量三者互相强化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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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去哪了?坑位费、佣金、层层抽成之后,品牌方赚得薄,工厂赚得更薄,利润集中到镜头前的那个人和他背后的公司,再沉淀成资产。更准确地说,不是钱消失了,而是流通环节的利润被重新分配了一次。

这才是“钱难赚”的深层次原因,不是没有钱,而是钱的流向改变了。过去是普通人和普通人之间互相取用,每人喝一口汤;现在则是巨头也来喝这口汤,并且带着勺子、锅。

对于小店主来说,依靠勤奋加地段而活的时代已经结束了。能做的是避开标准化品类,做连锁做不了的现做、手艺和社区关系,把成本结构压到最低,不背房租和人工的双重固定成本,把全部身家押在单一门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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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普通人的提醒就是,当一门生意被包装成低门槛、高回报、可复制的时候,先看它的利润从哪里来。如果利润来源于加盟费、培训费,而不是终端零售,那么它就是另一门生意。

再说效率这一面。巨头下沉虽然降低了价格,但是也提高了供应链效率,即同一袋零食,连锁可以得到更低的进货价、更快的周转、更标准的品控。消费者短期是受益的。

代价就是可持续性。低价维持多久,就看补贴什么时候停、供应商账期能拖多长。补贴一退、账期一紧,价格回到原位,被挤掉的小店却回不来了——这是效率和多样性之间的取舍。

因此对于想开店的人来说,判断一个项目最实用的一条就是它的利润来源于消费者,还是来源于加盟商。前者需要真本事,后者只需要一张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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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角色就是平台。平台本身不生产商品,也不开店,它提供流量和履约,从每一笔交易里抽成。当平台足够大时,它就会对品牌、商家、消费者三方面收费,这也是为什么“干掉中间商”喊了这么多年,中间商没有消失,只是换了形态。

从个体来说,能够做的不是对抗,而是寻找自己的位置。标准化程度高品目容易被规模所碾压,带有地域性、手艺、人情关系的生意仍有空间。不是情怀,而是竞争壁垒。

巨头下沉不是好事,它把价格降下来了,又把效率提高了。但是它同时也改变了小生意的生存环境,这才是钱难赚里最少被说破的那个层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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