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玩了二十多年《侠盗猎车手》系列的老玩家,在《侠盗猎车手6》里遇到了一个让他自己都觉得荒唐的问题:他停不下来了——不是停不下飙车,而是停不下遵守交通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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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描述了自己第一次进入游戏后的驾驶体验。当时他正沿着雷奥尼达群岛(Leonida Keys)巡航,一边耐心等红灯,一边跟着电台哼歌。然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正在耐心等红灯。

他立刻踩下油门,在迎面车流里穿来穿去,把过去多年在《侠盗猎车手》里练出来的“马路祸害”本领全使了出来。可开出去没多远,在粗暴抢走路人路权、吓得几个行人惊慌失措之后,他又一次下意识地在一个停车标志前把车完全停稳。

“我在玩世界上最著名的汽车犯罪幻想游戏,却停不下遵守基本的道路安全准则。”他这样写道。

这种尴尬的习惯在游戏发售后的数小时里反复出现。他会和前车保持合理车距,而不是为了省时间把别人逼下路面;他会老老实实待在自己的车道里,而不是以每小时90英里的速度蹭着路肩往前挤。任务途中,NPC乘客甚至因为他过路口前要左右张望、开得不够快而骂过他。

他强调,自己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毛病。和任何正常人一样,他玩《侠盗猎车手》的这二十来年,基本以公然无视道路安全为特征。如果偶尔开得安全,那要么是意外,要么是故意装样子——就像你故意用蹩脚的贵族口音去嘲讽有钱阶层那样。

但在《侠盗猎车手6》里,有些东西不一样了。模拟层面的某些变化,让他在并非本意的情况下退出了“马路精神病”状态。他把原因归结为更高的视觉保真度,以及更强的重量感与惯性感。某个关于真实感的临界线被跨了过去,于是他开始本能地把游戏里的车当成它们本应象征的东西——几吨重、靠爆炸推动的金属块。

不只是车。他提到,当天网上流传着一位波兰用户的推文,指出在《侠盗猎车手6》里当众开枪比前作更让人感到事态严重,并用一段视频佐证:主角杰森(Jason)朝天空开了一枪,海滩上的人群惊慌地集体逃散。他表示自己可以确认这一点——而且或许并非巧合——他在游戏里的非车辆类“精神病行为”也少了很多。

在任务中的枪战和帮派突袭里,他依然对屏幕上的暴力无动于衷,毕竟此前多年游戏战斗经验摆在那里,那些场面属于动作电影式的荒诞。但在其他场合,他很少主动去摸枪。他把一部分原因归于年龄:33岁的他,已经不像12岁时那样觉得随机的模拟暴力那么刺激了。但他也承认,真正的原因是,Rockstar在美术和动画技术上近乎夸张的投入,做出了一款犯罪游戏,以至于在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开枪,会让人觉得真的像在犯罪。

他的解释是:当角色的动作和重心转移被倾注了如此多的注意力,当周围世界的光照如此可信、细节如此密集,你能施加的暴力就会显得更加尖锐。他不认为在《侠盗猎车手6》里朝人开枪或开车撞人是不道德的,但他确实觉得那让人不适——一种他不习惯的不适。恐怖谷并不新鲜,但能对着恐怖谷清空弹匣,这是头一回。

这篇自述读下来,与其说是在夸游戏,不如说是在记录一种玩家自己都没料到的反应:技术细节堆到某个程度之后,虚拟世界里的“胡来”开始有了心理成本。至于这算不算好事,他没有给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