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懵懂的时候,我们点开一部电影,理所应当期待好人获得胜利。绝大多数面向年轻观众的影片,结局都是正义取胜,向观众展现一个充满希望的世界。这类结局贴合现实吗?确实贴合,但仅仅是部分时候。
我们身处一个明暗交织、希望与绝望并存的纷乱世界,遗憾的是,正义并不总能占上风。随着阅历增长,你会看到越来越多电影直面这个令人不安的现实,下面这10部便是如此。
这份片单涵盖不同类型、国别与年代,唯一的共同点:结局基调灰暗,邪恶获得了胜利。其中少数作品用得比较拙劣,但令人惊喜的是,绝大多数都证明了悲剧结局的力量。这样的收尾升华了整个故事,极具冲击力地叩响影片的核心主题。在虚构叙事里,“恶的胜利”反而有一种奇妙的魅力。
开篇就是影史最伟大的续集之一……
剧情:义军同盟持续对抗银河帝国,卢克·天行者(马克·哈米尔饰)寻访一位年迈的绝地大师,学习原力之道。
对很多人来说,《帝国反击战》是他们最早看到的一部“反派赢了”的电影。
前作《新希望》的结尾是影史最振奋人心的场面之一,而这部续集巧妙地颠覆了这套范式。义军落败,帝国取胜:霍斯星球的义军基地被毁,汉·索罗(哈里森·福特饰)被俘、被封入碳凝;卢克落入达斯·维达的圈套,失去一条手臂,同时得知那个毁灭性的真相——达斯·维达是他的父亲。
《新希望》结尾,英雄们站在庆典之上接受义军的欢呼;而本片落幕时,一行人狼狈脆弱,望向茫茫星海,只能渺茫地期盼救出汉。这种叙事转向在当年上映时争议不小,后来观众才慢慢接纳它,如今它收获了应得的盛誉。它不只是12部星战电影里公认的巅峰,也是影史顶级续集之一。
剧情:新老复仇者联手对抗灭霸,后者计划抹除宇宙中一半的生命。
在漫威电影宇宙里,英雄大多会赢。偶尔是惨胜,比如《蜘蛛侠:英雄无归》《雷霆特攻队》,但终究是胜利。《无限战争》是唯一一次,他们彻彻底底地输掉了。
灭霸(乔什·布洛林饰),复仇者有史以来最强劲的敌人,击溃了地球最强英雄,兑现了自己一直宣告的目标:借助无限宝石,消灭宇宙半数生命。这位疯狂泰坦屠戮万亿生灵,其中包含大量观众喜爱的角色。
当然不少人提前猜到类似的走向,尤其汤姆·赫兰德一向容易剧透,但即便有心理预期,观众依然被结局震撼。这个结局在全球掀起巨大反响,影迷在煎熬中等待一整年,直到《复仇者联盟4:终局之战》才逆转灭霸的所作所为。
那段观影时代确实难以复刻。
这个结局击碎了无数观众的心,但它本身是极其出色的叙事设计,也让本片与《终局之战》成为影史现象级大片。回头来看,《终局之战》之后的MCU很难再复刻这样的高度。
剧情:恐怖片录音师杰克·特里(约翰·特拉沃尔塔饰)意外录下一桩总统候选人遇刺的暗杀现场,很快卷入远超自己掌控能力的巨大危机之中。
影片给出一个猝不及防的压抑结局:杰克和他的爱人萨莉(南茜·艾伦饰)打算把暗杀录音证据上交,行动却彻底崩盘。杀手伯克(利思戈)找到萨莉,伪装成她等候的记者,毁掉录音素材并袭击了她。杰克一路追赶,最后成功击毙伯克,却发现伯克在他赶到前几秒就已经杀害了萨莉。
所有证据尽数灭失,掩盖阴谋的计划得逞,杰克只剩无尽崩溃。结尾,他把萨莉最后的惨叫录音,用作自己正在制作的恐怖片里的音效;导演一遍遍把这段声音放大重放,他只能捂住耳朵。影片就在这样令人窒息的绝望里落幕。
剧情:新婚待产的罗斯玛丽(米娅·法罗饰)定居纽约,她渐渐疑心邻居属于一个邪教团体,这群人对她腹中的胎儿怀着险恶图谋。
这部让人深深不安的恐怖佳作,大部分篇幅都是精巧留白的心理恐怖:罗斯玛丽是出现了精神幻觉?还是她对邻居的怀疑属实?
片中散落着各类佐证罗斯玛丽猜想的线索,但暗示足够隐晦,一直吊着观众的疑心,直到最后一刻才揭晓:罗斯玛丽那些“匪夷所思”的猜测,全部是真的。邻居们确实是邪教成员。
影片最精彩的段落里,罗斯玛丽“梦见”自己被恶魔侵犯,而她最后才明白,这根本不是梦,一切真实发生过。
当她看见畸形的婴儿时,陷入巨大的恐惧;邪教众人却满怀得意地宣告,她生下了反基督之子。真相随之揭开:她的丈夫盖伊(约翰·卡索维茨饰)同样是邪教一员。他默许邪教利用自己的妻子,换来邪教动用超自然力量帮他推进演艺事业。恐怖片里不乏糟糕的丈夫角色,但盖伊绝对属于最恶劣的那一档。
这个结局压抑得极具冲击力,如同重重一拳砸在观众心口,也奠定了《罗斯玛丽的婴儿》永恒经典的地位。后世无数孕期恐怖题材的模仿之作,都难以企及它的高度。
剧情:本片改编自莎士比亚《李尔王》,故事背景设在日本战国时代。老城主秀虎(仲代达矢饰)把领地分封给几个儿子,此举引爆惨烈的内乱,最终让他的王国走向毁灭。
黑泽明这部气势恢宏的杰作,淋漓尽致地诠释出莎士比亚悲剧内核里的暴怒、残酷与虚无。和原著戏剧一样,片中几乎所有角色尽数殒命,少数活下来的人,心灵也留下永难愈合的创伤。
唯一的赢家,就是核心反派——枫夫人(原田美枝子饰),也就是秀虎长子太郎的妻子,对应原作里的埃德蒙。她的复仇目标是覆灭秀虎一族:当年秀虎灭掉她的家族、侵占她的故土,而她最终如愿达成了这个目标。
虽然是秀虎自己做出了分封领地的决定,但这个决定恰好给了她绝佳机会,让她得以挑拨、操控秀虎的几个儿子。她是马基雅维利式的阴谋家,片中一连串惨剧几乎都由她一手策划。她引诱秀虎的次子次郎,将其拿捏在掌心。直到次郎的家臣铁玄最终斩下她的首级时,她面对死亡异常镇定,因为她早已完成夙愿。
有人会提出异议,认为枫夫人算不上纯粹的恶:她全家遭屠,有充足理由憎恨秀虎。但对比之下,次郎的妻子末夫人同样因秀虎失去家人,却依旧心怀仁善,不愿延续杀戮循环。所以毫无疑问,在这个故事里,恶取得了胜利。
剧情:两名杀手接到任务,要执行三次暗杀,事态很快朝着诡异失控的方向滑去。
本·维特利的《杀戮名单》是一部惊艳绝伦、打破类型边界的疯狂之作。影片开篇是写实向惊悚故事:两名杀手接单完成三起刺杀;到结尾,彻底蜕变为迷狂的民俗恐怖。高潮处,主角杰伊(尼尔·马斯克尔饰)落入圈套,在一场仪式决斗里亲手杀死自己的妻子与儿子,随后被邪教徒加冕。
《杀戮名单》的冲击力很大程度来自叙事的模糊留白。我们无法完全弄清这个邪教最终的目的究竟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等待杰伊的绝不会是什么好事。结局揭示,影片前面出现的不少配角其实都是邪教成员,意味着杰伊从一开始就一步步走进了他们布好的局,最终的结果完全在他们的算计之内。
所以,无论这个邪教的终极计划到底是什么,有两点确凿无疑:第一,这群人极度扭曲,片中已经出现过人祭情节,结尾更是害死了无辜的孩子;第二,邪教取得了彻底胜利。一想到可怜的杰伊之后将要面对的命运,就让人脊背发凉。
剧情:自负的辩护律师马丁·威尔(理查·基尔饰)为祭坛少年艾伦·斯坦普勒(爱德华·诺顿饰)辩护。艾伦被指控杀害长期性侵他的大主教。
有些时候,正是“邪恶取胜”的结局拯救了整部影片,《一级恐惧》就是绝佳例子。
在这个惊天反转之前,《一级恐惧》只是一部中规中矩的法庭惊悚片。如果没有这个大胆、完成度极高的收尾,它很可能早就被人淡忘。爱德华·诺顿在这场戏献上教科书级别的表演,也凭这个角色一举成名。
影片前半段,温和怯懦、说话口吃的艾伦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凶手。随后,第二重人格显现出来。他看起来患有解离性身份障碍,对行凶一事毫无记忆。威尔最终成功以精神失常为由,帮他脱罪。
可就在威尔以为自己大获全胜的时候,斯坦普勒随口说出了一段本该只属于另一重人格“罗伊”才知道的细节。斯坦普勒带着得意,揭穿所谓的人格分裂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表演。真相还不止于此:除了大主教,他还杀害了自己的女友。
威尔问道:“所以根本就没有罗伊?” 斯坦普勒露出寒意刺骨的笑容,回答:“从来就没有艾伦。”
他从头到尾都在玩弄威尔。这位之前自信满满的律师,以最残酷的方式认清现实,失魂落魄地走出法庭,和当时被狠狠震撼到的观众如出一辙。
剧情:一群殖民飞船船员收到来自陌生星球的求救信号,登陆后才发现这里只有阴险仿生人大卫(迈克尔·法斯宾德饰),以及由他亲手培育、尚处在早期形态的异形。
《异形》系列本来就谈不上明快乐观,但《异形:契约》更进一步,给出了全系列里最令人窒息的结局之一。诚然《异形3》里蕾普利(西格妮·韦弗饰)也走向死亡,但她在生命最后一刻摧毁了异形皇后,恶并没有取得最终胜利。而《契约》里,邪恶实实在在赢下了一切。
大卫在前作《普罗米修斯》中还偏向一个中立角色,到本片已经彻底变成极具威胁的反派。他杀死和自己外形一模一样的仿生人沃尔特(同样由法斯宾德饰演),顶替沃尔特的身份,登上撤离的飞船逃出生天。
影片结尾,大卫掌控了这艘满载休眠殖民者的巨舰,这些沉睡的人类都将成为他非人道实验的素材。而且万幸的是,前传三部曲的第三部并没有开拍,他的这场胜利就此定格,没有后续翻盘。很多情节漏洞、角色愚蠢的抉择才促成这个结局,所以这份胜利多少显得铺垫不足,但它依旧留下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收尾。
这部冲击力极强、大胆激进(观看体验极其煎熬)的影片采用倒叙结构,观众要看到很后面才会意识到:邪恶最终得逞了。
影片靠前的一场戏(放在故事时间线里却是结局部分),一名男子在BDSM夜店中暴力袭击马库斯。皮埃尔上前介入,在那段臭名昭著的血腥段落里,用灭火器将对方活活打死。此时观众都会默认,死者就是强暴阿莱克斯的真凶。但随着影片继续往前回溯、展现案发经过,真相浮出水面:被打死的这个人并不是施暴者。
在那场殴打戏的背景里,有一个男人(乔·普雷斯蒂亚饰)正饶有兴致地旁观这场致命暴行——他才是真正的凶手。他最后全身而退,皮埃尔遭到逮捕,马库斯身负重伤。从头到尾,这都是一个彻头彻尾令人绝望的故事。
剧情:卢埃林·摩斯(乔什·布洛林饰)在一场崩盘的毒品交易现场拿走巨款,由此掀起一场充斥暴力与杀戮的混乱风暴,无数无辜之人因此丧命。
压轴登场的便是《老无所依》——一部无可争议的杰作,也是电影史上虚无主义表达最极致、最完整的作品之一,跻身基调最为冷峻灰暗的美国影片之列。
片中核心的恶,是令人发自心底恐惧的安东·奇古尔(哈维尔·巴登饰)。这个反社会杀手,可以说是纯粹之恶的具象化身。整部影片里他屠戮了大量无辜者,其中就包括摩斯的妻子(凯莉·麦克唐纳饰),她自始至终没有犯下任何过错。
埃德·贝尔警长(汤米·李·琼斯饰),放在传统叙事里本该是主角英雄,但在本片中他全程无力被动。他来不及救下摩斯(摩斯最终被同样追查这笔钱的墨西哥毒贩杀害),也没能抓到奇古尔,凶手逍遥法外。影片结尾,贝尔选择退休,亲眼目睹了无尽的残暴之后,内心满是倦怠与幻灭。
不少观众对影片平淡的第三幕感到费解,不满片中缺少一场标志性的正邪终极对决,但这正是导演刻意的设计。刻意剥夺观众期待的复仇爽感,反而放大了故事的悲凉感。这是一部冲击力极强、让人难以释怀的作品,哪怕是天性乐观的观众,看完也会动摇心中的信念。
邪恶赢了,结局令人心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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