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小汉。
深圳APEC峰会还没正式开幕,印度外长苏杰生就在新德里说出了一句让本国人颇为尴尬的话。
11月14日,他在《印度斯坦时报》领导力峰会上回顾中印关系,突然把话题拉回1988年:
那年印度总理拉吉夫·甘地访华,中印经济规模还差不多,可中国抓住机会推进工业化,印度却“错过了那班车”。
偏偏今年的深圳APEC,印度又一次只能在场外关注。
早在1991年,印度就提出过加入APEC的申请,此后多次争取,却始终没能进入这个拥有21个成员经济体的合作机制。
莫迪执政以来,一直强调印度要成为全球重要经济力量,还要把印度制造推向世界。
如今亚太各国领导人齐聚中国,印度外长却公开承认,当年中印站在相近的起点上,几十年后已经走出了完全不同的结果。
1988年,中国GDP约3129亿美元,印度约2966亿美元,两国相差不到6%。
到了2025年,中国经济总量约19.6万亿美元,印度约3.9万亿美元,差距已经扩大到五倍左右。
印度一直不缺人口、不缺市场,也没少提出工业化计划,为什么四十年下来,却始终没能建立起与中国相当的制造业体系?
当年的岔路
1988年12月,拉吉夫·甘地访问中国。这次访问推动中印关系改善,也恰好留下了一组值得比较的经济数据。当时中国经济总量略高于印度,但人均GDP只有约284美元,印度约358美元。
由于人口更多,中国的人均经济产出反而低一些。那时谁也不能仅凭这些数字,就断定几十年后两国会拉开多大差距。
苏杰生在讲话中承认,上世纪80年代,中国大力推动现代化和工业化,印度却错过了重要机会。
到了1991年,印度终于启动经济改革,可改革并没有在各个经济部门持续推进,许多历史遗留问题始终没有得到解决。
中国在改革开放后扩大对外贸易、吸引投资,同时不断建设工厂、港口、电网和交通网络。
最初发展纺织服装、家用电器,后来逐步进入机械设备、汽车、电子产品和高端装备领域。
一家工厂需要零部件,附近就能找到配套企业;出口企业需要运输,港口和铁路不断完善;设备坏了,国内也逐渐形成维修、制造和技术服务能力。
产业规模越大,供应链就越完整,更多企业也愿意把生产线放进来。
印度走的却是另一条路。独立后,印度长期实行严格的工业许可制度。企业想扩大产能、增加投资,往往得经过复杂审批。
1991年国际收支危机爆发,印度不得不放松工业许可、降低贸易壁垒,逐步向外资开放市场。
改革确实带来了发展机会,班加罗尔、海得拉巴等城市后来成为国际知名的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中心,大量印度工程师进入跨国企业。
可软件外包发展得再快,也无法自动吸收数以千万计需要工作的普通劳动者。
程序员、金融分析师和技术咨询人员,需要接受较长时间的专业教育。
相比之下,服装、电子装配、汽车零部件和机械加工能够容纳更多不同技能水平的劳动者,还能通过培训逐渐提高技术能力。
中国在几十年间形成了覆盖大量行业的制造业就业体系,印度却没有同步完成这一过程。
服务业创造了可观的经济产值,大量年轻人却仍然难以获得稳定的现代产业岗位。
工厂为何建不起来
2014年,莫迪刚上台就推出“印度制造”计划,提出要把制造业占经济总量的比重提高到25%。
后来又通过生产关联激励计划,也就是PLI,投入大量财政资金,鼓励电子产品、汽车、医药和通信设备企业扩大在印度的生产。
政策声势不小,跨国企业也确实增加了投资。苹果供应链扩大在印度的手机组装业务,印度电子产品出口有所增长,一些工业走廊和物流基础设施也开始改善。
可到了2025—2026财年,印度制造业增加值占总增加值的比重仍然只有14.8%,距离25%的目标相差很远。
一家跨国企业想在印度建厂,首先得解决土地。部分地区地块分散,土地权属、征收补偿和地方审批涉及多个利益方。有些投资项目光是协调厂址,就可能花费很长时间。
好不容易拿到土地,接下来还有供电、供水、公路、铁路和港口。
厂房可以建起来,生产线也能买回来,但如果零部件迟迟送不到、货物运往港口耗时过长,企业的成本优势就可能被物流费用抵消。
印度人口年轻,劳动力数量庞大,却不代表工厂随时能够招到足够的熟练技术工人。
精密制造需要设备维修人员、质量控制工程师和长期稳定的供应商,而这些能力无法靠一次招商会迅速建立。
不少跨国企业原本希望利用“中国加一”战略,把部分产能从中国转移出去。
可真正落地以后才发现,搬走一条手机组装线容易,把背后的模具、机床、芯片、材料和零部件供应商一起搬过去,就没那么简单了。
一部手机即使在印度完成组装,里面仍可能使用大量中国供应的零部件。印度可以因此增加出口,却还需要继续发展本土上游产业,才能把更多附加值留在国内。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莫迪政府多年强调制造业,实际比重却没有明显提升。补贴能够吸引企业投资,但工厂能不能长期稳定生产,最终还得依靠完整的产业环境。
战机也被卡住
工业体系的短板,在印度军工领域表现得更加明显。
1983年,印度启动国产轻型战斗机项目,准备研制新型战机替代老旧的米格-21。
这个项目启动得并不晚,可直到2001年,“光辉”战机才完成首次飞行;2016年,首批飞机开始进入印度空军服役。
2021年,印度又签下83架“光辉”Mk1A的采购合同,准备加快国产战机列装。按照原定计划,新型号应该从2024年开始交付。
结果到了2026年,印度空军仍然在等飞机。问题之一出在发动机上,“光辉”Mk1A采用美国通用电气公司的F404-IN20涡扇发动机。
印度斯坦航空公司可以生产机体,发动机却需要由美国企业供应。
由于美方交付延期,印度的飞机制造进度受到影响。到了今年10月,印度接收到的相关发动机累计只有14台,距离合同所需数量仍有明显缺口。
印度空军还要解决雷达、航电和武器系统整合问题。随着老旧米格-21退役,空军战斗机中队数量承受压力,新机交付越慢,装备更新就越被动。
印度不是没有尝试自己制造航空发动机。早在上世纪80年代,印度就启动了“卡弗里”发动机项目,想为国产战斗机提供自主动力。
可几十年过去,这款发动机始终没能发展成满足“光辉”主力型号要求的成熟产品。
航空发动机要解决高温合金、精密制造、燃烧效率、可靠性等一系列难题。实验室能造出样机,距离稳定批量生产还有很长一段路。
印度后来又与美国讨论F414发动机的本土生产合作,希望用于下一代战斗机。但即便能够引进生产技术,也不等于已经具备完全独立研发和改进发动机的能力。
对比中国航空工业的发展,就能看出长期产业积累的重要性。
从歼-10、歼-16到歼-20,中国逐步建立起包括机体制造、航空发动机、航电系统、雷达和导弹在内的配套产业体系。
新型号的研发和列装能够得到多个工业领域的协同支持,而不是完全依赖某一家外国供应商。
印度这些年也在不断采购先进装备,法国阵风战机、俄罗斯苏-30MKI等机型已经构成其空军的重要力量。但采购外国飞机和建立完整的国产航空工业,终究是两回事。
苏杰生在同场讲话中还提到,印度近年来持续加强中印边境方向的道路、桥梁和军事部署能力。这也说明,印度并没有因为承认经济差距,就放弃在安全领域投入资源。
可是边境基础设施、先进战机、导弹和长期后勤保障,都离不开工业能力支撑。
军队可以购买装备,真正的战略自主还得建立在本国能够持续生产、维修和升级关键装备的基础上。
小汉的观点
我觉得,苏杰生承认印度错过工业化,真正值得关注的不是这句话有多尴尬,而是印度开始不得不正视一个现实:
国家影响力不能只靠人口规模和经济增长率支撑,工业实力同样重要。
莫迪政府一直希望印度获得更大的国际经济影响力,印度也长期争取加入APEC。但想在国际经济合作中拥有更多话语权,最终还是要看自己能为区域产业链提供什么。
中国能够在深圳举办APEC,并吸引大量国际企业参与,背后有庞大的市场、完整的制造业体系和长期形成的供应链优势。
1988年中印经济总量差距并不大,今天却相差约五倍。
中国并不是靠某一项政策完成工业化,而是几十年持续建设基础设施、发展制造业、培养技术人才,并且不断推动产业升级。
印度拥有年轻人口、庞大市场和技术人才,这些都是发展的基础。
但土地审批、产业配套、技术工人和基础设施问题如果长期得不到改善,再多补贴也难以迅速建立完整的制造业体系。
尤其是国防工业,购买装备能够提升一时的军事能力,却无法代替长期的自主研发。“光辉”战机遇到的发动机供应问题,就是产业链受制于人的直接体现。
莫迪希望印度成为更有影响力的经济大国,这个目标并不缺少政治口号。
真正困难的是把产业规划变成一座座能够长期运转的工厂,把科研投入转化成稳定生产的设备,把年轻人口转化成有技能、有收入的劳动者。
四十年前,中印面对的是相近的经济起点;四十年后的差距,已经写在工厂、产业链和技术能力上。
苏杰生承认错过了那班车,接下来印度要回答的,是怎样真正把下一班车开起来。年前中印做不同选择,结果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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