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滑铁卢大学牵头、在美国NIST中子研究中心做实验的团队,把一束中子“捏”成贝塞尔光束:飞一段不散,被挡能“自愈”,还带轨道角动量。它补上结构化中子波第三块拼图,前两块是涡旋中子束、艾里中子束。

难在哪

1987年光学界做出贝塞尔光束:中心亮芯套同心光环,走很远不变形;挡掉中心,走一段又长回来。不是单一波在跑,是一群波沿锥面互相补位,外围光环像备用件。 复制到中子极难。中子不带电,玻璃透镜几乎无效,折射率接近1;中子束稀、横向相干差、探测器分辨率有限。等于用毛笔在米粒上写字。 团队在硅片刻纳米相位光栅:同心圆条纹压出圆锥,螺旋条纹拧上角动量。中子穿过,像被发不同口令,沿锥面汇向轴线,横截面叠出同心圆环。做出0阶、3阶、6阶。0阶中心亮斑宽度约为普通高斯中子束的七成;还提出贝塞尔光栅干涉仪,径向周期改百来纳米,就能精确控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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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1:由两个相位光栅产生的贝塞尔光束的模拟近场和远场传播:一个q=0光栅产生零阶贝塞尔光束(BB0,上排),以及一个q=3光栅产生

30多年排队

光之后,电子束、原子玻色—爱因斯坦凝聚体先后跑通,最后才轮到中子。电子最快,日本、德国、美国电镜团队已把涡旋/贝塞尔电子束做成常规工具。 中子慢,但玩家重:滑铁卢、NIST、法国ILL、瑞士PSI、日本J-PARC。全球高通量中子源就几个,束流时间排队半年常见。谁先掌握中子整形,谁先拿下一代实验话筒。

中国一半硬一半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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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图2:本工作中使用的贝塞尔光束相位光栅的SEM图像。(a) 零阶贝塞尔光栅的单个光栅元件,q=0(式3)。(b) 以45°视角观察的BB0相位光栅阵列

硬的一半,是纳米相位光栅加工:几十纳米刻蚀、镀膜、形貌控制。中国不弱。X射线相位光栅、超构表面、衍射光学元件做得扎实,实验室刻同类器件不是问题。 软的一半,是中子平台。中国有三台能打的:中国先进研究堆、绵阳研究堆、东莞散裂中子源。CSNS 2018年建成,谱仪一台台装,成像、衍射能力快速补课。但束流强度、实验机时、专门做中子光学器件的队伍,跟NIST、ILL比仍是追赶。结构化中子波这种前沿玩法,国内眼下更多在成像、干涉、小角散射主战场发力,不是不能做,是还没到大规模做的时候。散裂二期推进,功率上去,门槛会明显降。

往前一步

中子不可替代:不带电,能穿几厘米金属;对氢、锂敏感;能看材料内部磁结构。锂电池里锂怎么跑、发动机叶片残余应力、磁畴怎么翻转,都靠它。过去中子束“糊”,聚焦难,分辨率上不去。现在不用透镜,靠一片光栅把中子压到更小斑点,下一步就是中子显微镜。再给中子拧上角动量,等于给探针装“旋向”,看手性、拓扑磁结构、自旋排布可能更清楚。“自愈”在强散射、强辐射环境里也值钱,穿过滤网还能保形。 真正的门槛,不只是一片光栅,而是把光栅、束流时间和产业需求接成一条线。谁先接上,谁先吃到下一代中子实验的红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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