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7年度国考过审人数345万,比上一年少了26.8万人,这是七年来第一次下降。考研报名人数跟2023年474万的高点相比,已经少了127万人。

结婚的人也在变少。今年前三季度,全国只有464.8万对新人登记结婚,比去年同期少了50多万对。以前大家挤破头考公、考研,工作以后拼命加班,攒钱买房、结婚生孩子,好像人生落下一步就完蛋了。

可现在年轻人似乎突然想明白了:考三年公务员未必能上岸,读完研究生也不一定找到好工作,背上三十年房贷更不一定换来幸福生活。既然投入越来越多,回报却越来越不确定,那还折腾什么?

从这个角度看,内卷可能真的要见顶了。不是因为竞争变少了,而是越来越多人发现,继续加码已经不划算了。

以前考研有多疯狂?2023年报名人数高达474万,很多人本科毕业找不到满意的工作,干脆再读三年,觉得学历高一点,至少能多一些机会。

结果几年下来,研究生越来越多,企业的招聘门槛也跟着提高。有些岗位明明本科生就能胜任,招聘时却非要研究生学历。等大家好不容易读完出来,发现工资也没比本科生高多少。

这就很尴尬了。本来读研是为了提高竞争力,结果大家都去读研,最后谁也没占到多少便宜,倒是多交了几年学费,晚了几年赚钱。现在考研人数从高点减少了一百多万,年轻人未必是不爱学习了,而是终于开始考虑,这三年时间花出去,到底能不能赚回来。

结婚买房也是同样的道理。以前房价不断上涨,很多人担心再不买以后就买不起了,哪怕掏空家里六个钱包,也得赶紧把房子定下来。可现在房价不涨反跌,贷款利息还得老老实实交,年轻人自然不着急了,毕竟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以前很多竞争,靠的就是大家害怕落后。现在越来越多人发现,退出一些没必要的竞争,反而能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

还有一个更深层的变化,是人口结构。2025年全国出生人口只有792万,死亡人口1131万,一年减少339万人。全国60岁以上人口已经达到3.23亿,占总人口的23%。现在每年出生的孩子,还不到2016年出生人口的一半,往后年轻人只会越来越少。

过去二十年,身边的资源分配几乎都照着人口一路上增来设计:大学扩招,高铁修了5万公里,地铁一年砸几千亿,整个体系都在为新人做准备。劳动力市场长期供大于求,老板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这个活你不干,有的是人干。

可现在人口持续下降,情况已经变了。幼儿园先招不满,接着是小学、初中,再往后就会影响大学和就业市场。而且流水线培养了二十年的同质化毕业生,一脚踏进职场,正好碰上把标准化做到极致的AI和机器人。

日本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上世纪九十年代,日本经济泡沫破裂,大批年轻人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企业压低工资,非正式雇佣越来越普遍,那个年代的日本年轻人,找工作的难度一点也不比现在的中国轻松。

可几十年过去,情况发生了很大的变化。2026年3月毕业的日本大学生,就业率达到98%。以前是年轻人求着企业给机会,现在不少日本企业反过来抢人,为了招到应届毕业生,主动提高起薪。原因很直接:日本年轻人越来越少了,2025年出生人口只有67.1万,企业不提高待遇,就可能真的招不到人。

当然,人少了也不代表所有人的日子都会变好。日本一些普通岗位的工资涨幅,依然赶不上物价上涨。这也提醒我们,未来的竞争可能会越来越分化。

很多人觉得人少了,是不是就不用这么卷了?但接下来登场的,是分化。只要社会还是金字塔结构,竞争就不会消失,它只会换一种形态继续存在。

尾部的东西姿态会越放越低:招不满学生的学校、卖不动的房子、人口不断外流的城市,门槛会一降再降。而头部该卷还是卷,顶尖的学区、抢手的岗位、核心的地段,价钱一分都不会松口。

就业市场也是一样。有些企业招不到合适的人,另一边却有大量年轻人投了几百份简历,连面试机会都没有。以前大家竞争,主要拼谁更能吃苦、谁愿意投入更多时间,企业也习惯了用最便宜的价格找最能干活的人。可往后年轻劳动力越来越少,企业想继续维持以前那套玩法,恐怕没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那些工作强度高、工资又低的岗位,年轻人不愿意干,企业就只能提高待遇。实在加不起工资的,可能连正常经营都成问题。

前阵子的高级别会议冒出个新提法,叫作人口综合红利——过去拼人多,今后拼人强。这个过程不会一夜之间完成,甚至可能持续十几年,但人口结构一旦改变,原来的竞争规则迟早也得跟着调整。

内卷见顶,并不意味着大家突然不努力了,而是越来越多人开始重新计算,自己的时间和精力到底值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