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这起骗税案,最拧巴的地方不是坏人有多坏。是一群身上都带灰的人,最后把伞撕了。别急着叫好,这事真没那么痛快。
1994年,欧阳煦、严平安、周海洋在春江派出所门口结拜。三个人凑钱,给鞋底开裂的周海洋买了口热饭。三十多年后,周海洋成了之源集团董事长。
他拿假发票当入口,用空壳公司、虚假合同、高生物科技骗税,搭起一条涉税犯罪链。税务口肖玉进压案,公安口沈启光放风抓人,曹亦新在上层递烟递酒。这张网罩着春江,谁碰谁麻烦。
之源集团前财务苏晓景手里有财务证据。严平安想把她安全送出春江作证。可专案组进驻后,收网前夕,严平安刚打完电话让苏晓景收拾东西,强礼彪先动手,把她从楼上推下。
财务证据被拿走。谭宝仪随即递话,说严平安联手财务盗取机密后杀人。一夜之间,举报人成了杀害证人的嫌犯。全城抓捕令下来了。你说这事拧不拧巴。
省局处长唐慕云当时没提前收网,不是心软。肖玉进还坐在稽查局位置上,蒋洪亮还在专案组里当眼睛。专案组会议内容当天就能送到周海洋桌上。
提前动手,苏晓景手里的账保不住,谭宝仪的私账拿不到,杜玉洲交上来的东西也递不出去。苏晓景的死,把还在观望的人推到了必须选边的地方。
杜玉洲不是临时起意。他是省公安厅提前安插在春江的卧底。省税务局副局长赵金铭早就盯上周海洋的骗税链条,专门向省厅借调人员潜伏。
杜玉洲把自己被逼着改过的那份卷宗原样交给唐慕云。唐慕云没让他当场反水,只说人过来的时候按流程走。严平安的车到高速卡口,杜玉洲按流程查后排乘客。
然后他按流程走到驾驶座旁边,抬手放行。沈启光的账本上,这是卡口失守。唐慕云的账本上,这是一步对过数的棋。严平安被放出去,不是逃掉,是被放回欧阳煦身边。
牛强生这边更不好看。他早年是严平安警队里的人。苏晓景案卷上他签过字。码头枪响后核查,他说过“李阿红情绪稳定,亲属都在场,未必会扣扳机”。
就这一句话,把整条判断链第一环抽掉了。严平安因此背上判断失误四个字,脱了警服,被一步步拖进别人的局。牛强生后来在沈启光扶持下升任刑警大队大队长。
沈启光让牛强生去抓捕严平安,想把苏晓景的死扣死在严平安头上。欧阳煦当场顶了一句“这人我保”。杜玉洲在旁边补了半句“给自己留条后路呗”。
牛强生站在那儿两三秒,没有带走严平安。临出门还漏了一句“他们要拿前财务的死做文章”。这句话让欧阳煦和严平安反应过来:苏晓景不是自己坠楼,是被人推下去的。
牛强生真正交出的,是一卷监听记录。材料到专案组手里,苏晓景坠楼案的实际动手人锁定为强礼彪。后来沈启光起了灭口的心,把时间、地点、怎么处理干净一条条交代给牛强生。
牛强生没有接,转头把这道指令也捅了出去。可牛强生交出证据后依然入狱。这事不是给谁洗白。撕伞和干净,常常不是一回事。
外围也在崩。轲越的徐总发现周海洋拿他们公司当壳子套税,揣着录音去专案组举报。刚出专案组,就被强礼彪堵在巷口殴打,眼镜踩碎在地上。
杜玉洲已经在面包车里蹲了三天,强礼彪当场被抓。周海洋为了捞强礼彪,请沈启光出手。沈启光让牛强生去抓捕严平安,被欧阳煦和杜玉洲拦下。
强礼彪一度被牛强生从拘留所放出来,但监听记录已经把他钉死在苏晓景案上。严平安联系上顾老。顾老停止与之源集团合作,并向春江商会全体成员发出公开信。
盛凯、石磊也发出公开信,所有企业拒绝之源集团的年会邀请。周海洋想借高生物科技骗税的路径被彻底焊死。肖玉进在审讯中全盘交代压举报、通风报信、挪核查方向的事实。
他还供出沈启光和曹亦新。周海洋原先对自己的账很有自信。发票对得上合同,货款走得通路径,空壳公司的注册地址、法人签名、公章印模一样不缺。
他去找曹亦新求援。第一次拎了两盒茶叶,坐了半小时,对方碰杯说这点小事犯不上着急。回家等三天,等来工商上门查执照。
第二次拎了两大箱现金,曹亦新不吭声。曹老坐在藤椅上看新闻,眼皮都没抬,回了一句“经济要发展、企业要合规,违法的事谁也帮不了你”。
周海洋跪着给曹老打电话,许诺翻倍利润,电话那头直接挂断。曹亦新起身就走。他这才明白,自己不是合伙人,是用完可以丢的锁。
谭宝仪劝周海洋一起跑,周海洋答应了。曹亦新派程天豹来处理周海洋。程天豹念在往日情分上放了他一马。可周海洋的隔离带已经从底下被抽掉砖。
强礼彪被录音钉死,周海洋必须处理强礼彪,给他伪造海外身份、安排瑞士银行的钱、让他带家人出境。这条线一动,周海洋那套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的壳就裂了。
收网后,周海洋、曹亦新被判死刑。沈启光、谭宝仪被判无期。肖玉进、牛强生、蒋洪亮各自入狱。曹方健被立案审查。林家二叔公、三叔公、林育贤、刘二芳被引渡回国。
严平安被罚款三百万元,当上商会会长。欧阳煦升任省稽查局局长。蒋洪亮在关键节点作为证人撬开异地调查组老周和老蔡的口供,提供了肖玉进的情况,把肖玉进的案子办成铁案。
杜玉洲藏过真心,牛强生沾过脏,沈启光到老读不懂人心。可就是这群不干净的人,把春江的伞撕了。春江干净了,有他们一半命。判决书上的字一个没少,牛强生还是进了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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