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世界其他国家的历史经验来看,现在的中国本应比印度更落后、更弱小,这才符合常理。可中国的发展速度偏偏违背了这种常识。
中国的起点很薄弱,工业化道路也不平坦。回看20世纪60年代的三线建设,能看清这条路上的代价和取舍。
三线建设战略意义重大,但也带来了一些负面影响。这些影响在当时造成了一定后果,也给后来的经济建设带来了阻碍。
从中国经济史的角度看,影响持续了二三十年,程度很大。第一个影响是,中国工业结构的转型,也就是补短板,整整滞后了将近30年,转型的节奏被拖慢了。
新中国成立之初,在苏联的支持下,中国的工业以重工业和军事工业为主。按照第三个五年计划的设想,要发展轻工业,同时重视农业,协调农业、轻工业和重工业三者之间的比例,比如发展化工、轻纺之类的产业,这些都写进了三五计划。
三五计划当时已经提出了“四个现代化”,即工业现代化、农业现代化、国防现代化和科学技术现代化。三五计划正好在20世纪60年代,1964年的人大会议提出了三五计划。
但三五计划实际上没有执行,因为1964年同期提出了三线建设。由于面临的压力大,三线建设实际上取代了三五计划,经济结构转型一拖再拖。
真正开始补短板,直到90年代,甚至2000年以后,中国的工业品类才逐步齐全,形成了现在工业门类最全的体系,这件事到现在才刚刚完成。在这之前,中国一直在补短板。
国家要有主权,就一定要有军事工业,有了军事工业才有国家主权,这是必须要有、也必须要做的。但在发展经济、本该补轻工业的时候,虽然一直想补,却一直没有补齐、完成转型的时机。
工业内部的结构平衡很重要,苏联正是因为特别强调重工业和军事工业,造成了经济结构失衡。中国其实在20世纪60年代就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也想解决,但当时没有机会,条件也不具备。
第二个影响是,三五计划没有执行,政府正常的财政投资能力也就没有了。投资能力下降时,降幅已达负三四十个百分点,而财政支出却一下子增加了40%左右。
城市原本还需要继续进行工业化投资,但这部分投资不断下降,最后甚至降到零。另外还要考虑当时的历史背景:50年代末中苏关系恶化,中国要提前偿还对苏债务。
苏联此前对中国的投资不是无偿的,而是有偿的,金额约50亿美元左右。按当时的标准,10亿美元已经是很大的数字,美国援助日本重建也就150亿美元左右,苏联对中国的投资相当于这个数的三分之一,涉及100多个项目。
债务还没还完,一边还债一边加大力度搞三线建设,压力非常大,所以政府的投资基本降到了零。中央投资为零时,地方就会出现投资停滞,原有的工业化能力减弱,很多人待岗,城市承载不了这么多需要就业的青年。
第三个影响是,在外部关系紧张的情况下,中国资本极度稀缺。工业化过程需要大量资本,但当时资金来源没有着落,政府有大量赤字,三线建设又必须搞,只能在全国范围内动员工农兵齐上阵,用人力替代资本。
50年代发展时有苏联的资本支持,当时的经济结构、教育和技术全都是苏联模式,劳动力定价也依托苏联资本对中国的定价体系,苏联不仅提供资本,还提供技术。
到了60年代,一切都以劳动力为核心,整个国家的经济制度发生了巨大的、甚至可以说是本质的改变,转为以人力资源为中心。当时没有资本,只能靠人力来补充,也没有外部力量会来帮忙。
看待这件事,不能用现在的眼光,因为现在是和平年代,全球意识形态对立也没有那么严峻。但在当时的背景下,六七十年代的世界很不安稳,各种战争连绵不断。
1969年中苏冲突升级到极点,当时甚至面临苏联可能发动核战争的压力。在这种压力下,必须做的事只能靠人力完成,这一系列举措都是为了应对外部威胁。
很多中国人理解中国的事情时,总是只看国内情况,但如果把中国放在当时的世界格局中,从整个世界大背景来看待这件事,就能看明白。正是在这样的底子上,中国后来实现了快速追赶。
有统计对比称,国民平均收入从200美元增长到1万美元,英国用了200年,美国用了120年,创造“汉江奇迹”的韩国用了40年,而十亿多人口的中国只用了25年。
从全球来看,在能够完成工业化的发展中国家里,拥有全产业链的只有中国,中国走的路径非常不一样。很多发展中国家最后都依附于原来的宗主国,形成了非常单一的产业结构,连完整的产业链都谈不上,进入全球化以后一直处于被收割的位置。
巴西、阿根廷、南非以及东南亚的一些国家,比中国更早发展,成为中等收入国家,但至今仍在停滞中徘徊了半个世纪。中国只用了一代人的时间,就带着14亿人超越了过去。
中国能形成全产业链很不容易,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也正因为当时国家做出了这样的决定,现在这一代人才能享受到当前经济发展带来的活力。
翻遍世界史,很难找到第二个这样的例子。不过,中国追求的复兴并不只是超越欧美国家,更是超越曾经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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