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宾原本想在今年把南海行为准则谈下来,可眼看到了年底,拉扎罗那边却说,如果再有五六个月,也许就能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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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关键条件还没有谈妥,再加半年,是否就一定有结果?

11月15日的时候,第49届东盟峰会期间,菲律宾外长拉扎罗公布,各方已就准则草案约八成段落达成临时共识,后续磋商将继续到2027年。

菲律宾今年担任东盟轮值主席国,原本把完成谈判作为重要目标,如今只能把后续协调交给新加坡。

拉扎罗强调,未能按期完成不能算失败,这种回应其实也是有它的现实背景的:菲律宾推动了一年的工作,需要向国内和其他成员交代。

八成段落取得进展,可以证明磋商没有停在原地,但也改变不了今年无法完成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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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五六个月”,其实到目前的话仍是菲方的估计,谈判需要各方同意,菲律宾认为时间差不多了,不代表其他参与方已经接受了同样的安排。

新加坡接过这项工作,看起来有不少有利条件,它没有南海岛礁主权声索,与各方都能保持联系,也熟悉国际法和多边谈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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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菲律宾的话,新加坡少了一层直接争议当事方的身份,更容易把精力放在协调上。

但主持会议与解决分歧之间,还有很长的距离,新加坡可以帮助各方寻找措辞,可以把讨论组织得更有效率,却不能替任何一个国家接受条款。

而且,新加坡明年要处理的事情,远不止南海准则,2027年,它还将担任东盟防长会及相关机制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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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2日,新加坡国防部表示,将协助推进美国提出的东盟—美国防务合作框架,并与其他既有合作安排一同开展。

一边协调中国与东盟的南海规则,一边推动与美国的防务合作,新加坡需要不断照顾各方的关切。

它与中国经贸往来密切,与美国也有长期安全合作,这些关系有助于沟通,也意味着每项安排都会受到仔细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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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当然可以坚持自己的立场,但其他国家同样会问,新的防务安排将怎样影响地区局势,与正在讨论的海上规则又是什么关系。

主持人能够沟通,并不意味着这些问题可以不谈。

11月17日的时候,黄循财在峰会闭幕式上介绍新加坡明年的主席国议程,提出深化一体化、拓展伙伴关系,重点涉及区域市场、金融、数字技术和能源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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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白了就是南海准则需要继续推进,却不可能占据新加坡全部外交资源。

所以,把2027年看成一定能够完成谈判的一年,还为时过早,真正决定进度的,是剩余条款有没有出现各方都能接受的写法,这里就要回到“八成”这个数字。

普通读者看到八成,容易理解成一件事已经完成大半,收尾应该比较快,但拉扎罗说的是八成段落达成临时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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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有长有短,内容有轻有重,按数量计算出来的进度,无法直接说明难题解决了多少。

谈一份合同,合作意愿、沟通方式和一般安排可能很快写好,可如果费用由谁承担、责任怎样划分还没确定,其他部分写得再多,也无法直接签字。

南海准则剩下的问题,同样涉及各方愿意承担什么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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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是进展,还不是已经生效的规则。

从公开报道看,几项重要议题中,准则与2002年《南海各方行为宣言》的关系取得了共识,法律性质、适用范围及相关术语等问题,仍有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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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容易引起争议的行为,究竟如何定义,都不能只靠一句“继续保持克制”带过去。

搜救、环保、航行安全等合作当然值得推进,海上遇险需要救援,环境保护也符合各方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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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合作项目谈得顺利,并不意味着涉及权利和责任的安排就会同样顺利,菲律宾之所以显得着急,还有它自身的处境。

近几年,中菲海上摩擦不断,菲律宾既是谈判参与方,又在今年承担东盟主席国的协调职责。

它希望取得一份能够展示的成果,同时还要坚持本国立场,两种要求并不总能轻易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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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由新加坡协调,菲律宾可以减轻一部分主持工作的压力,却不能退出具体谈判,有关条款对菲律宾怎样适用,马尼拉仍要自己作出决定。

东盟也希望早些谈出结果,一个讨论多年的地区安排,迟迟无法完成,难免影响外界对其协调能力的评价。

但如果为了赶时间,把最难的问题写得含糊,签署之后又各自解释,争执还是会继续,中方没有必要跟着某一届主席国的任期“赶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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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等于中国希望一直拖下去,中国多次表示,愿与东盟国家争取早日达成具有实质意义、有效的准则,早日达成与认真处理条款,并不矛盾。

中方关心的一项内容,是不能借制定行为规则,重新裁定领土归属。

中国一直主张,有关主权和海洋权益争议,由直接当事方通过谈判协商处理,这次菲方也说明,准则旨在管理海上分歧,而非解决领土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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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项绕不开的关切,是域外军事活动,美国等国家在南海的部署和行动,会影响地区安全。

不过,怎样把这种关切写进条款,还涉及具体的法律和执行问题,中国与东盟达成的安排,不能自动让没有参加谈判的国家承担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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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参加方提出哪些要求,相关活动怎样协调,都需要拿出可操作的办法,这些问题没有答案之前,谁先宣布乐观,谁就需要继续解释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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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进展都推动谈判向前,也把下一阶段更难处理的问题摆了出来。

24年间,海上摩擦没有消失,但各方仍保留着讨论规则的渠道,2026年增加磋商频率,能够让有关意见及时进入谈判桌,这部分作用不该因为没有完成签署就被抹去。

新加坡明年接手后,谈判代表仍要逐句处理那些未定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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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用范围落到地图上怎样表述,法律义务写到什么程度,哪些行为需要明确限制,域外活动的影响如何考虑,都要有人提出方案,再让其他参与方逐一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