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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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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镇江,年长的一辈,都知道镇江有一个纸浆厂;中年人,知道镇江有一个金河纸业;年轻人,可能就没啥印象了。

不错,曾经也是镇江现代工业代表之一的镇江纸浆厂,已经于2007年关闭。注意,我用的是关闭,而不是破产。因为,在做出关闭金河纸业决定时,企业并没有严重资不抵债,仍是镇江的利税大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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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为什么要关闭呢?理由很简单,不符合环保要求。由于人员多、负担重、债务规模大,企业没有能力拿出足够的资金用于环保治理,无法满足环保需要,最终只能忍痛关闭。

实际上,镇江与造纸工业的渊源是颇深的。早在清末民初,镇江就已经有铅字印刷,有过生产机制纸浆的历史。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镇江有比较丰富的芦苇资源,又紧靠长江,有利于生产纸浆。‌‌

只是,对镇江纸浆厂来说,似乎从创办之日起就不是很顺利。1956年决定建厂,直到1958年1月才破土动工,到了1962年,又奉上级指示停建了。

恢复重建时‌‌,已到‌了‌ 1965年,建成投资是66年7月,整整10年才建成年产2.5万吨浆板的化浆系统,但却是全国第一个采用硫酸法生产商品纸浆的厂家‌‌。此后,发展速度不断加快,到1985年,镇江纸浆厂已成为全国造纸行业的大型骨干企业‌‌。纸浆的生产能力,自1979年起,连续7年产量超过2.5万吨的设计能力‌‌,这在当时的技术条件下,是非常不错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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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随着造纸行业发展速度不断加快,技术水平不断提高,新建纸浆企业不断增多,镇江纸浆厂依靠老技术打拼的生产方式,已经逐步落后,产量也只是从1985年的2.5万吨提高到1991年的3.5万吨,员工却多达2500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企业要想继续发展,并承担越来越繁重的环保治理任务,几乎没有可能。

1992年,镇江纸浆厂迎来了一次转型升级、摆脱困境的重要机会,与印尼金光集团亚洲纸业股份有限公司合资,成立镇江金河纸业有限公司。设想非常好,目标也很明确,且购置了进口涂布设备。然而,好景不长,外方很快就撤资了,金河纸业也走回了纸浆厂老路。

无锡蓝藻事件发生后,环保问题也像一座大山,不仅重重地压在企业身上,也压在了地方政府身上。如果金河纸业不能在环保问题上有根本性改变,前景将十分暗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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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金河纸业曾有过一次昙花一现的机会,在时任政府主要领导的穿针引线下,江苏华机集团和美国威拉米特公司决定与金河纸业合资合作,投资2亿美元建设年产100万吨的清洁造纸项目,且举行了隆重的签约仪式。只是,转型的希望瞬间消失,这一次合作也无疾而终,金河纸业转型升级的希望彻底破灭,并进入关闭歇业倒计时。

2007年,按照省政府对环保问题的统一部署,镇江市委、市政府做出了关闭金河纸业的决定。

说实在的,镇江市做出这项决定,是下了很大决心的。如果是严重资不抵债破产倒闭,操作起来比较容易。将一家正常经营的企业关闭,除了3亿多的债务要消化外,2000多名员工安置是更大更难的事。那一刻,镇江面临的员工上访压力是巨大的,处置债务的任务也是十分艰巨的。

如果将金河纸业关闭歇业的经历拍摄成一部电影,一定十分精彩。但是,镇江做到了,并通过关闭金河纸业,保住了一批承受环保压力的中小企业。否则,镇江是无法完成省下达的环保工作指标的。从这个角度来讲,金河纸业的员工,也是为镇江的发展大局做出积极贡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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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建厂时的跌跌撞撞,到引进战略投资者的磕磕绊绊,再到关闭歇业时的轰轰烈烈,镇江纸浆厂磕磕碰碰了50年,为中国造纸业做出过积极贡献,也为镇江居民就业发挥过积极作用,最后又为镇江环保任务完成奉献了生命,镇江纸浆厂带给镇江人的,不只有酸楚,也有感动和骄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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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谭浩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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