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索尔曼去世后,新任诺贝尔基金会总监、资深的前外交官尼尔斯·斯托勒上任。他刚就任就把用战后世界通用语言——英语写一本诺贝尔传记提上了日程。他找到了住在美国的美籍瑞典人,曾出版《瑞典人在美国》的记者、翻译纳博特·赫丁博士。
赫丁博士对诺贝尔的档案材料和人生故事充满了好奇。 基金会派人在瑞典负责为给大西洋对岸的赫丁查找和提供其写作所需要的参考材料。 尽管几乎可以读到自己感兴趣好奇的档案材料,但基金会明确标记了哪些材料不可以向外透露,看着眼前的档案材料却没办法引用参考,写作任务将怎样进行下去,这次尝试最终腰斩。
▲来源:libris.se
最终,诺贝尔基金会利用精心挑选的材料写了第一本诺贝尔传记《诺贝尔》,1960年在瑞典出版,由瑞典语写成。作者在传记的最后用简短的篇幅,提到了诺贝尔生命中的女人们,强调除了母亲影响最大,诺贝尔没有其他重要的女人,一生都是单身。延续1926年的诺贝尔家族传记,基金会继续否定了苏特纳对诺贝尔和平看法和和平奖设立的重要影响。
除了诺贝尔的母亲,作者提到了诺贝尔生命中的三个女人:诺贝尔青少年时期短暂结识的一个瑞典女孩,去巴黎应聘诺贝尔的助理,被诺贝尔一见倾心的苏特纳,和在此之后不久,诺贝尔在维也纳花店相识的年轻的海斯。
▲苏特纳,来源:Bertha von Suttner Friedensakademie
瑞典女孩在跟诺贝尔的短暂相遇后,因为肺结核去世;苏特纳在巴黎仅一周就决定回国和未婚夫完婚;年轻的海斯成为诺贝尔的心头之爱,但在跟诺贝尔异地分居十几年后最终出轨,生下了另外一个男人的孩子。
▲海斯,来源:《Mitt hjärtebarn》
事实上,诺贝尔在其闲暇时的剧本创作中曾反复提及并控诉儿时父亲的冷酷和情绪暴力,尤其是父亲在诺贝尔兄弟三人都尚年幼时抛下母亲,一人远赴俄国,这给幼小的诺贝尔造成了深刻的背叛创伤,直到中年都挥之不去。
然而,作者对此没有任何提及,反而利用后来的三个女人,构建了一个一生中孤独、可怜、真诚的寻找爱情,却先后被三个女人抛弃和背叛的悲情人物叙事:三个女人在诺贝尔的生命中留下了痕迹就是背叛;尤其是海斯,作为一个犹太人后裔,作者对其极尽贬低之描述:没有女人应有的品质、不知满足、不安分、无趣;诺贝尔则被描写成充满同情、耐心细致、谆谆教诲,像对待自己的孩子对她,她却趣味庸俗、不知上进、生活奢侈,成为诺贝尔甩不掉的负担。
作者毫不留情,直接指责海斯不仅背叛了诺贝尔,在诺贝尔去世后,还用她和诺贝尔的私人信件试图勒索更多的财产,简直是毫无良心;并且认为海斯最终的(出轨)背叛,直接导致了诺贝尔最后几年的抑郁和低落,和诺贝尔生命最后时刻对女人和爱的幻灭。
基金会出版的这本传记被翻译成英语(1962)、德语(1965)、日语(1968)、法语(1970)、中文(1977,台北),在各国出版。尽管受到了严格的审查和参考材料的限制,甚至是讲述上的美化和扭曲,该传记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战后世界范围内公众对于诺贝尔的好奇。
传记《诺贝尔》出版后,基金会总监斯托勒决定将对诺贝尔本人的研究写作导向其科学部分的考察,即在炸药企业发展和科学发明的探索工作上,以避免讨论诺贝尔其人。
他主动联系了瑞典乌普萨拉大学的一位经济史教授,决定由他的一位博士生研究诺贝尔分布在世界各地的炸药公司;这个写作项目在诺贝尔基金会的资助完成,并于1974年出版《世界企业家诺贝尔:诺贝尔炸药工业1864-1886》。
同一时期,瑞典最大的报纸、自由民族主义晚报《邮报》的记者斯塔凡·蒂内尔(1910-1989)致力于为在世界上取得成功的瑞典人写作传记,他刚刚出版《瓦伦贝格家族》,要求阅读诺贝尔档案。1972年,他的作品《诺贝尔: 传记》在斯德哥尔摩出版。
1975年,档案允许对外访问后,前科技博物馆馆长西格瓦德·斯特兰在诺贝尔基金会的资助下,开始诺贝尔档案允许访问后的第一本诺贝尔传记的写作,主要集中在诺贝尔的创业、发明和其所在时代的技术发展。1983年,《诺贝尔:其人,其贡献和其时代》在瑞典出版。作者仅用几行字提到了苏特纳,而在海斯一个字都没提到,成为1974年后相对最全面的一本诺贝尔传记。被完全从诺贝尔的生命中抹除的情况下刻画了诺贝尔的人物性格,价值取向,政治立场。
主要参考资料
1. Vilgot Sjöman. Mitt hjärtebarn. Stockholm: Natur och kultur, 1995.
2. Bertha von Suttner. Memoirs of Bertha von Suttner: the records of an eventful life. Boston: Pub. for the International School of Peace, Ginn and Co., 1910.
3. Erik Bergengren. Alfred Nobel. Stockholm: Geber, 1960.
Sigvard Strandh. Alfred Nobel: mannen, verket, samtiden. Stockholm: Natur och kultur, 1983.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诺奖系列故事,每周准时更新,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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