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中磷不是常规检测项目,很多化验室一年也做不了几回。可一旦碰上炼焦用煤、冶金用煤的合同指标,这个数就必须站得住。麻烦在于,煤中磷通常只有0.001%到0.1%,报告上写出来是零点零几,平行样差0.005个百分点,相对误差就奔着两三成去了。于是常遇到同一个困惑:标样做出来偏低,平行样对不齐。
先看磷在煤里的形态。煤中的磷以无机磷为主,主要是磷灰石一类矿物,另有少量有机磷。无机磷沸点在1700℃以上,灰化时磷基本不会随烟气跑掉,有机磷量极微,影响有限。这说明磷的损失不大可能发生在灰化,更可能出在灰化之后的酸解环节。
现行方法是GB/T 216-2003,原理为磷钼蓝分光光度法:煤样灰化后用氢氟酸-硫酸分解,把磷转成可溶性磷酸盐,在酸性条件下与钼酸铵生成磷钼杂多酸,再用抗坏血酸还原成蓝色络合物,于650nm测吸光度。标准给了两条路,A法称灰样,B法直接称煤样。
A法要求先按GB/T 212慢速法灰化煤样,把灰研细到全部通过0.1mm筛,称0.05g到0.1g(称准至0.0002g)于铂或聚四氟乙烯坩埚中,加10mol/L硫酸2mL、氢氟酸5mL,放电热板上缓慢蒸发,温度控制在100℃左右直至氢氟酸白烟冒尽;冷却后补硫酸0.5mL,升温继续蒸发到冒硫酸白烟,但不能干涸;冷却后加数滴冷水摇动,再加20mL热水至近沸,洗入100mL容量瓶定容,澄清备用。
B法省掉单独灰化称量:称0.2mm空干煤样0.5g到1g,让灰量落在0.05g到0.1g,铺平后放马弗炉,半启炉门从室温缓升到815±10℃,灼烧至少1h至无含碳物,再把灰全部转入坩埚按A法酸解。
真正容易翻车的是"不能干涸"这四个字。硫酸-氢氟酸分解灰样时若蒸到干,可溶性磷酸盐会转成不溶性磷氧化物,后面补酸也溶不回来,结果系统性偏低。它的表现很像回收率不足:标样偏低、平行样偏低,还偏得挺稳定,于是有人怀疑曲线和显色时间,其实问题在电热板上。
温度节奏也配套。开始温度要低,100℃上下足够,为的是让氢氟酸跟硅充分反应、以氟化硅形式逸出,把二氧化硅脱掉;氢氟酸沸点只有120℃左右,一上来就大火,酸先跑了,硅除不干净,后面硫酸分解灰样也跟着受影响。等白烟冒尽、补过硫酸,再把温度提上去。
显色环节同样值得盯。取澄清液10mL和同批做的样品空白10mL,分别入50mL容量瓶,加现配的混合溶液5mL,定容摇匀,室温高于10℃放置1h,用10mm到30mm比色皿在650nm测吸光度。混合溶液由钼酸铵-硫酸溶液、抗坏血酸溶液和酒石酸锑钾溶液现配,抗坏血酸须现用现配。体系里硫酸浓度要落在1.8mol/L左右,酸度不对,蓝色深浅就变。还有一条判据:若分取的10mL试液中磷超过0.030mg,说明浓度过高,应少取溶液或减称样量,否则曲线外推,数不可信。
空白必须跟批做,一批样品配一个不加灰样的空白,用氢氟酸和硫酸走完整个流程。试剂空白高,低含量煤的磷就被淹在里面;坩埚不干净、重复使用的残留,同样抬空白。
计算上,A法测的是灰中磷,还要乘空干煤样灰分换算回煤;B法直接对煤样质量。报告一般保留三位小数,含量低的煤只写两位,差异容易被抹平。
磷为什么值得较真?炼焦时磷几乎全部进入焦炭,再随焦炭进入生铁,超过0.05%会让钢材产生冷脆性,冲击韧性下降。动力用煤里,含磷化合物高温挥发,冷凝在受热面上把飞灰颗粒粘住,形成难以清除的沉积物,换热效率跟着掉。所以它不是常规项,在冶金煤、焦用煤合同里却常被单列出来。
顺带一句:氢氟酸对皮肤和骨骼的伤害是慢性的,通风柜、手套护目镜一样不能省,沾到要立即大量冲水就医。
你们的化验室做过煤中磷吗?是标样偏低,还是平行样对不齐?欢迎在评论区聊聊遇到的情况。关注本账号,后面继续聊煤质化验里那些容易踩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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