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这次,把芯片和算力两条路一起堵上了。
11月16日,美国商务部工业和安全局发布新规,限制中国企业通过海外数据中心远程使用高端算力,同时收紧先进芯片的海外代工和封测规则。新规于11月19日生效,台积电和三星已经暂停向部分中国客户交付芯片。
对芯片企业来说,图纸画完了、流片做完了,钱也付出去了,最后却卡在交付环节,损失不会只停留在一批芯片上。产品上市时间、下游客户订单和后续融资,都可能跟着受到影响。
过去,美国限制海外晶圆厂为中国企业生产芯片,主要盯着芯片性能。晶圆厂和封测厂需要判断一款芯片是不是先进计算芯片,晶体管数量有没有超过规定,产品最后会不会用于人工智能训练。中国企业仍有两条证明渠道。只要能够说明产品不是高端GPU,或者晶体管数量没有超过标准,一部分手机、通信和网络芯片还能使用海外先进工艺。
新规把这些渠道大幅收窄,晶圆厂今后看到订单,首先核对设计公司来自哪里,最终母公司又设在哪里。如果客户来自美国划定的受限地区,相关芯片就可能被当成受控产品,除非获得美国商务部许可。
这让美国的管制更容易执行,台积电和三星不用花太多时间判断芯片究竟能做什么,只需要核对客户身份。中国大陆企业目前又没有进入BIS批准的集成电路设计商名单,想继续使用海外先进制程,只能单独申请许可。企业理论上还能申请,现实中很难把生产计划押在审批上。美国什么时候批准、会不会附加条件、下一轮规则会不会再次改变,没有企业能够提前确定。
这也说明,美国现在防的已经不限于某一款AI芯片,只要一家中国企业有能力设计先进芯片,它使用海外先进工艺的空间就可能受到限制。
中小芯片设计企业会最难受。
大型互联网公司手里通常有一定数量的GPU,也能提前囤货。部分企业还有自研芯片,可以把一些任务交给国产算力。即使海外供应受限,它们仍有资金重新设计产品、寻找国内产能。
中小企业很难拥有这些条件,芯片设计完成后,一次流片就要投入大量资金,后面还要进行测试、封装和量产。如果芯片已经在台积电生产,却因为规则变化无法交付,企业不仅拿不到产品,前期投入也会被压在里面。下游客户不会一直等。手机厂商、通信设备企业和数据中心都有自己的产品时间表,芯片晚交几个月,客户就可能改用其他方案。一家规模不大的芯片公司,可能因此丢掉订单,甚至失去下一轮融资。
美国这项新规还可能加快行业洗牌,头部企业资金多、库存厚,也更容易拿到国内先进产能。小公司既抢不到产能,又承担不起重新流片的费用,生存空间会越来越小。
因为先进工艺并非AI芯片专用。手机处理器需要更低功耗,通信芯片需要处理大量数据,高端路由器和交换机也要提高传输速度。这些产品都可能使用12纳米及以下工艺。它们不一定用于训练大模型,却同样需要台积电、三星提供先进制造服务。旧规则主要盯着高性能计算能力,企业还有机会证明自己的芯片用于消费电子或通信设备。新规减少了这类证明的作用,美国开始按照设计企业的所在地进行审查。
这会带来一连串影响,芯片公司拿不到先进工艺,要么等待许可,要么转到国内生产,还可以退回成熟制程。前两条路需要时间,最后一条路则会牺牲性能。同一款芯片改用较老工艺,面积可能更大,功耗也可能更高。手机电池续航、设备散热和产品成本都会受到影响。对于高端产品来说,芯片性能落后一小步,整机竞争力就可能差一截。
海外算力限制也在同时落地,此前中国企业买不到高端GPU,还可以租用新加坡、马来西亚等地的数据中心,远程训练大模型。现在,只要海外数据中心向中国企业提供的算力超过规定标准,芯片出口商或数据中心就要申请许可。1200万TPP大约相当于700至800块H100,对于需要数千张甚至上万张芯片的大模型训练来说,这个门槛并不高。独立大模型公司没有足够的自有算力,海外租赁渠道又受到限制,模型更新速度可能放慢。
阿里、腾讯等互联网大厂受到的冲击相对小一些。它们已有一定的芯片储备,资金实力也更强,阿里还有平头哥等自研芯片作为补充。算力资源有限时,大公司更容易拿到芯片和数据中心,小公司会被进一步甩开。
短期冲击不能低估,国产先进制程产能有限,AI芯片和软件生态也还有差距。海外订单突然暂停,不可能立刻由国内供应商全部接上。
但企业已经没有多少观望时间。过去,一些公司愿意采用国产芯片,却仍把海外产品当作主要选择。现在,海外供应随时可能因为一纸新规中断,国产方案必须提前进入产品设计。这会把更多订单推向中芯国际、华虹以及国内芯片设备和材料企业,也会推动互联网公司提高国产AI芯片的使用比例。国产产品有了更多客户,才能在实际运行中发现问题,提高良率,完善软件和服务。
美国仍然掌握先进芯片、制造设备和设计工具方面的优势,这些限制也确实会给中国企业增加成本。但美国每增加一道门槛,海外供应的可信度就会下降一分。
中国企业接住这次冲击,不能只靠临时囤货,也不能等美国放宽规则。晶圆制造、设备、材料、封装、设计软件和算力平台,都要尽快补齐。眼下这段调整期会很难,部分企业甚至可能被淘汰。但只要更多订单留在国内,产业链就有继续升级的机会。美国想让中国企业拿不到先进芯片,却也在逼着中国把自己的芯片生产线建得更完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