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宋乾道九年(1173),经过乾道四年砂坪事件、乾道六年碉门焚寨系列边事震荡之后,宋朝官军彻底退出天全碉门一线,宋廷放弃对碉门寨的直接军事管控,雅州以西边地权力格局发生根本性重构。
商代“皿天全”方彝盖及盖内壁铭文:“皿天全作父已□彝”
商代“皿天全”方彝盖及盖内壁铭文:“皿天全作父已□彝”
碉门高氏(高土司)接收废弃宋军营垒,在始阳婆磷村营建石头寨,作为高氏土司核心官寨与内眷居所,学界传统称之为 “土司后宫”;与之配套的女儿城遗址,则是石头寨前沿关隘、戍守节点,二者共同构成南宋川西茶马道上罕见的 “宋军寨垒 — 土司接管 — 内眷防御体系” 复合型遗址群。
商代“皿天全”方彝盖及盖内壁铭文:“皿天全作父已□彝”
女儿城遗址现存夯土城垣、台地、壕沟遗存,遗存年代清晰、空间格局完整,是研究南宋川西蕃汉边界、羁縻土司制度、茶马古道交通网络、边地女性军事活动不可替代的实物标本。
对照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申报标准,该遗址具备突出普遍价值(OUV),完全具备申报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的学术条件与遗产价值。
本文立足于《天全县志(1986—2005)》、地方文史档案、近年考古调查资料,梳理遗址年代序列、空间结构、遗存现状,辨析其历史层积,论证其价值谱系,同时提出申报、考古、保护与阐释路径。
天全县历史悠久,从新石器时代的文物就有发现。古徙國文物分布较广。天全县文管所库存古徙國文物 124 件,历史文物 110 件,其中 “1935 年红军布告” 为四川省二级文物,另有四川省三级文物 15 件以上。天全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地面名胜古迹和革命遗址不止 24 处。
文物市场管理
1986 年来,文物保护、文物市场执法管理在县文化局管理小组领导下开展工作。县文管所成立后独立开展工作。依照《文物法》配合公安部门,对境内盗掘文物、走私文物案件及时处理、打击,立案查处了文物走私犯高仕君来天全县城购买历史文物案,收缴商代铜镜 1 面、铜麒麟两只、4 足鼎 1 只、酒壶 2 只、唐朝陶瓷 3 只、神像 1 尊。保护了境内文物的安全。
乾道年间砂坪事件是改变天全归属的标志性事件:乾道四年(1168)砂坪番高志良冲突,乾道六年(1170)沙平蛮焚烧碉门寨,官军征讨失利,宋廷无力长期维持戍守,至乾道九年(1173),宋军正式撤出天全境内碉门防线,由高氏家族承接边地治理权,开启高、杨土司长达近八百年的割据治理阶段天全县人民...。
既往宋史、四川边疆史研究,多聚焦黎州、雅州城的官民互动、马政与边饷,对于宋军撤防之后,废弃军寨如何被蕃部土司改造、重新赋予功能,长期缺乏个案深描。
天全始阳婆磷村石头寨、大坪村女儿城,长期被作为地方传说、民俗故事处理,简单归入 “土司传说”,没有放置在 “乾道边局转向” 这个宋史框架下定位。地方文献提示:石头寨依托旧宋军营址营建,承担土司官署、家族祠堂、土司后宫(内眷安置区) 的复合功能;女儿城扼守官道隘口,是石头寨的前哨堡垒,由土司女眷、女兵驻守,形成 “主寨 — 前沿关隘” 联动防御体系天全县人民...。这套遗址组合,填补了南宋川西羁縻地带 “军事控制权转移” 的考古空白。
当前,甘溪坡茶马古道驿站已经列入国保,而同属天全茶马古道体系、时代更早、承载蕃汉权力交替信息的女儿城 — 石头寨遗址,仅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价值层级与遗产内涵不匹配。本文核心命题:女儿城遗址是否满足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历史价值、艺术价值、科学价值” 三项核心标准,如何构建完整的价值论证链条支撑申报工作。
普查组织:1987 年 2 月,天全县开展文物普查工作。
天全县文化部门抽调 21 人组成 4 个普查分队,共计普查 239 个点,涉及 143 個村莊,参与群众 1775 人次,最终审定 166 个点;
其中古遗址 3 处,古墓葬 108 处,古建筑 12 处,石窟寺及石刻 10 处,近现代史迹 12 处,近现代古建筑 7 处,其他 14 处,收回流散文物 114 件,此次普查由财政拨款 5000 元,普查结束后,天全縣文化馆举办了 “文物普查成果展览”。
1988 年,文物档案建立,同年收集民间流散文物 5 件,并确定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23 处,设立了保护标志。
遗址:1987 年经普查审定天全县古遗址 3 处:苦蒿山新石器遗址、大坪磷村宋朝女儿城遗址、紫石关古城遗址。
古建筑、近代建筑:明代白君庙,大坪乡婆磷村北 100 米处,2003 年被雅安市政府批准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清代杨家祠堂,老场乡老场村南 5 米处;清代考棚:城厢镇东城村 15 米处(已毁);清代城隍庙,城厢镇东城村北 15 米处(已毁);清代文庙,城厢镇北城村西 20 米处(已毁);清代吉祥寺,城厢镇西城村 100 米处;近代民间建筑:大河乡大河村东南 50 米处。
墓葬、碑碣:1987 年,经文物普查审定,全县共有古墓葬 108 处;石窟寺及石刻 10 处。清代《新兴寺碑记》石刻,和源乡九十步村西南 2 米处。清代观音崖石刻,前阳乡泉水村东北 5 公里处。清元宫摩崖造像,鱼泉乡青元村乐 60 米处。近代石刻《惠我民田》,城厢镇西城村 50 米处。近代石刻《禁门关铭》,城厢镇西城村 100 米处。近代铁甲庙摩崖石刻,思经乡马渡村 30 米处。红军石刻标语,乐英乡乐英村东南 200 米处和共和村东 450 米处以及新场乡结里村公路边,多功乡切山村公路边,均保存完好。
近现代史迹:1987 年,经文物普查审定近、现代史迹 12 处,近现代建筑 7 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1 处,市级文物保护单位 2 处,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23 处。2003 年,大坪乡婆磷村明代石牌坊《西湖胜景》被批准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并按要求设置了管理机构,规划保护范围,设置保护标志,建立保护档案。同年,仁义乡红四方面军总部、大坪乡婆磷村白君庙被批准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2004 年,青石乡甘溪坡茶马古道驿站和大坪乡婆磷村石头寨被批准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非物质文化遗产:为了更好地保护优秀传统文化,2005 年,天全县将 “天全山歌”、“天全大二” 申报了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列为第二批申报的是:“大坪扳登龙”、“多功花杆”。
红军 “爱雪” 图书馆:在天全县吉祥寺内,而今已被列为县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民国十五年(1926 年)天全的第一个图书馆 —— 永慎图书馆便设在里面。1936 年 6 月 9 日,红一方面军攻克天全。红一方面军先遣团 —— 十三团团长彭雪枫、政委张爱萍、在永慎图书馆的报纸上看到了范长江写的文章,了解了红军北上的具体行动。东方鹤所著的《张爱萍传》中专章提到了此事。张爱萍将军的女儿张小艾女士沿父亲的足迹重走长征路,按父亲的遗愿找到了这个图书馆,留下了这样一段话:“父亲张爱萍因为这个图书馆,认识了范长江,因为范长江,记住了天全县”。张爱萍将军的妻子提议并亲笔题写了红军 “爱雪” 图书馆馆名。《爱雪》取义为彭雪枫、张爱萍将军的名字。此后,红军在天全驻扎期间,陆陆续续有不少红军战士前往这里看书阅报,永慎图书馆成了红军战士的精神家园。
天全县文物保护单位一览表
一、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表格
名称 批准时间 所在乡镇
1. 明代石牌坊《西湖胜境》 2022 年 12 月 始阳镇婆磷村
2. 红四方面军总部旧址 2007 年 7 月 仁义乡程家村
3. 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旧址 2007 年 7 月 仁义乡程家村
4. 白君庙 2007 年 7 月 始阳镇婆磷村
5. 杨家祠堂 2007 年 7 月 老场乡老场村
二、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表格
名称 批准时间 所在乡镇 备注(现状 / 存放)
1. 红军大学 老场乡红岩村 革命旧址
2. 红军总医院 老场乡六城村 革命旧址
3. 清代建筑《吉祥寺》 城厢镇西城村 红军 “爱雪” 图书馆所在地
4. 新场乡结里村四组红军石刻标语一块 安放在红军纪念馆内,原址异地保护
5. 乐英小学内红军石刻标语一块 安放在红军纪念馆内,原址异地保护
6. 乐英乡众善桥头红军石刻标语一块 乐英姜家坝村 原地保存
7. 多功乡截山村红军石刻标语一块 安放在红军纪念馆内,原址异地保护
8. 清代石刻《禁门关铭》 县城西禁门关 原地保存
9. 民国石刻《惠我民田》 县城西禁门关 原地保存
10. 铁甲庙摩崖造象 思经乡马渡村 摩崖石刻原地
11. 宋代《女儿城遗址》 大坪乡大坪村 古遗址
12. 元代《紫石关关城遗址》 紫石乡紫石村 古遗址
13. 宋代《石头寨遗址》 大坪乡婆磷村 古遗址
14.《茶马古道、古驿站遗址》 青石乡干溪坡 古道遗址
15.《民间居室》 大河乡大河村李克林住房 近代民居
16. 青石乡五安村石室墓 青石乡五安村 古墓葬
17. 青石乡五安村胡联秀墓 青石乡五安村 古墓葬
18. 大河乡大河村石桥墓 大河乡大河村 古墓葬
19. 乐英乡任元义墓 乐英乡石家村 古墓葬
20. 仁义乡石桥杨学礼墓 仁义乡石桥村 古墓葬
21. 仁义乡石桥孙大定墓 仁义乡石桥村 古墓葬
22. 大寨乡张家村杨世新墓 大寨乡张家村 古墓葬
分類詳細注釋(含現狀說明)
一、基礎背景類
《天全县志(1986—2005)》:本節出自該部地方志,記錄時段 1986—2005 年;後面表格補充了 2007、2022 年文保升級信息,是志書定稿之後追加公布的文保批次。
1987 年文物普查:天全建縣後一次系統全域文物調查,奠定本縣文物家底,確認古遺址、墓葬、石刻、紅軍遺存數量;普查後建立文物檔案、樹立保護標誌。
《文物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是當時文物執法、打擊文物走私盜掘的法律依據;高仕君案是天全建縣後較典型的文物走私查處案例。
二、古遺址、古建築、石刻(現狀)
苦蒿山新石器遺址:天全早期史前遺存,1987 普查登記,屬青衣江上游史前文化點。
女兒城、紫石關、石頭寨:均為蜀道沿線古代堡寨關隘遺址,和古代碉門、禁門關交通體系相關;紫石關是茶马古道重要關口。
已毀古建:清代考棚、城隍廟、文廟:城廂鎮舊城內清代公共建築,至本次志書編纂時主體建築已經消失,僅存遺址信息。
《西湖勝境》石牌坊(白君庙):始陽鎮婆磷村,先批市級,2022 年升省保;是天全現存最重要的明代石質牌坊。
紅軍石刻標語:分兩類:一部分原地保留在公路崖壁;一部分為了防風化、人為破壞,切割搬遷至紅軍紀念館集中收藏保護,屬異地保護。
禁門關銘、惠我民田石刻:禁門關(碉門)為天全西門天險,歷代重要石刻集中地,原地保存。
三、紅軍革命遺存(核心,1935–1936 紅軍長征過天全)
紅四方面軍總部、總政治部舊址(仁義鄉程家村):2007 年一同列入省保,是紅軍在天全的核心指揮舊址。
紅軍大學、紅軍總醫院:老場片區紅軍系列遺址,紅軍在川康邊創辦軍政教育、戰地醫療場所,縣保。
紅軍 “愛雪” 圖書館(吉祥寺):依托清代吉祥寺,前身 1926 年永慎圖書館;1936 年紅一方面軍佔領天全,彭雪楓、張愛萍在此讀到范長江文章;館名由張愛萍家屬題寫,取彭雪楓、張愛萍二人名字,是長征史上很有特色的紅軍閱讀場所。
補充辨析:1936 年 6 月紅一方面軍過天全,和紅四方面軍在這一帶會合,是夾金山、寶興、天全、蘆山這條紅軍通道上重要節點。
四、非物質文化遺產
天全山歌、天全大二(傳統民俗曲藝)、大坪扳登龍、多功花桿(民間社火、龍舞),2005 年啟動省級申報程序。
五、文保級別時間線梳理
1987 普查 → 核定第一批縣級文保 23 處
2003:白君廟、紅四方面軍總部舊址 → 市保;《西湖勝境》牌坊升省保
2004:甘溪坡茶馬古道驛站、石頭寨 → 新增縣保
2007:白君廟、楊家祠堂、紅四方面軍總部、總政治部舊址一併升省保
2022:《西湖勝境》牌坊正式列入省保公布名錄
六、現狀備註
墓葬類文保:多為鄉間田野古墓葬,多數無專門圍牆館舍,屬野外文物,面臨水土流失、盜掘風險;
茶馬古道甘溪坡驛站:是天全段茶馬古道保存最好的驛站遺址之一;
紅軍標語異地保護模式:雅安各縣普遍採用,崖壁標語受雨水、風化威脅嚴重,移入館內更利長期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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