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个AI智能体,彼此之间从不直接对话,却能协同完成一项任务。这套架构的灵感不是来自哪篇论文,而是来自一部漫画。
作者是《海贼王》的读者。在重读蛋头岛篇章时,他注意到角色贝加庞克(Dr. Vegapunk)把自己的心智拆成六个"卫星",每个卫星承载人格的不同侧面:逻辑、恶意、创意、知识、暴力、贪婪。本体斯特拉(Stella)继续掌舵,六个卫星则共享一个云端大脑"朋克记录"(Punk Records)。
他在这页漫画前停下,意识到这就是一套多智能体系统:六个角色分工明确的专家,一个负责决策的协调者,一份汇聚所有学习成果的共享记忆。真正抓住他的细节是另一件事——卫星之间不需要时刻对话也能协作,它们通过朋克记录同步。这个想法后来变成了 vegapunk-agents,一套多智能体架构模式与概念框架。
会对话的智能体,问题出在哪
目前构建多智能体系统最常见的做法是对话:智能体A给智能体B发消息,B回复,C可能再加入。这看起来很自然,因为人类团队就是这么工作的。但在实践中,它会以几种可预见的方式失效:
- 循环。两个智能体礼貌地分歧,或礼貌地达成一致,然后永远继续下去。没有人有权限叫停。
- 上下文丢失。每个智能体只看到对话中属于自己的那部分。第2步的发现,到第7步已经不存在了。
- Token账单不可预测。每条消息都拖着历史记录,成本随连接数量增长,而不是随任务规模增长。
- 没有可追溯性。最终答案出错时,你指不出推理是在哪一刻跑偏的。
- 没有人对决策负责。如果所有人都能和所有人说话,谁说"完成"?
六个智能体自由对话,它们之间就有十五个可能的通道。
核心思路:一块共享黑板
在 vegapunk-agents 里,卫星之间从不直接交谈。一切都经过朋克记录——一份充当黑板(blackboard)的共享记忆。一个卫星读取现有内容,完成自己的工作,写入一条新条目,下一个卫星从那里继续。
黑板架构本身并不新鲜,它来自上世纪70到80年代的AI研究。新的是把它用在基于大语言模型的智能体上——在这里,自由对话的代价要用token、循环和幻觉出来的共识来衡量。
换来的收益是:单一事实来源,每条发现、想法、批评和裁决都按顺序存放在一处;六个连接取代十五个连接,每个卫星只连朋克记录;完整可追溯,可以逐条复盘执行过程,看清谁写了什么、为什么写;上下文受控,每个卫星只收到自己需要的条目,而不是整段聊天历史。
这条规则适用于该模式的所有实现。即便在 CrewAI 中智能体之间可以互相委派任务,委派功能也是关闭的。
分工:斯特拉与六个卫星
每个卫星都带有刻意设定的认知偏向。这正是设计意图:你要的不是六个一模一样的均衡助手,而是朝不同方向拉扯的专家,再由一套流程把这种张力转化为决策。
斯特拉是"人在回路"(human in the loop)。如果由AI协调者代其推进循环,它可以推动事情前进,但永远不能自行批准或中止。
光有黑板不够。没有规则,你只是把混乱搬进了一个共享文件。核心规范强制执行的规则包括:
- 只追加。条目永不编辑,更正是一条引用前文的新条目,历史保持完整。
- 显式阻塞。莉莉丝(Lilith)的每条批评都必须标明 blocking: true 或 false,只有存在关键或重大问题时才为 true,实现层不得从文本中自行推断。
- 唯一裁判。只有沙卡(Shaka)能写裁决,模式规定了每种条目类型允许由哪位作者写入。
- 沙卡可否决。如果一条阻塞性批评在目标、约束或发现中站不住脚,沙卡可以驳回,但须附书面理由。
- 有限辩论。批评与修订循环默认两轮,到达上限时沙卡必须二选一:通过或拒绝。不存在无限循环。
- 行动前先过人。如果阿特拉斯(Atlas)要执行某项操作,须先由斯特拉批准。
并非每次都需要全员出动,因此该模式有三种激活档位,沙卡始终在场:轻量档两人,爱迪生(Edison)加沙卡,快速出想法、快速验证;标准档四人,毕达哥拉斯(Pitágoras)、爱迪生、莉莉丝、沙卡,调研、提议、攻击、决策;完整蛋头档六人,包含执行与运维。
生命周期与定位
每次执行都走同一台状态机:DEFINED → RESEARCH → IDEATION → CRITIQUE ⇄ REVISION → VERDICT → [HITL_APPROVAL] → EXECUTION → OPERATIONS → COMPLETED,另有 FAILED 和 ABORTED 两个出口。状态名保留英文,因为它们是规范使用的取值。
有意思的部分在中间:爱迪生提议,莉莉丝攻击,爱迪生修订,直到莉莉丝没有阻塞性问题或达到迭代上限,然后由沙卡裁决。如果当前档位下某个阶段没有对应卫星,该阶段跳过——轻量档没有调研和批评,只有构思与裁决。每次状态转换还会发出一个事件,这条 events.jsonl 流将供给 Egghead Monitor,一个实时可视化界面,可以看到卫星们写入朋克记录时逐个亮起。
vegapunk-agents 首先是一份规范,而不是又一个库。core/ 目录是唯一事实来源,包含用 RFC 2119 关键词(MUST、SHOULD、MAY)写成的协议文档、朋克记录与条目和事件的 JSON Schema 及示例、斯特拉与六个卫星的规范系统提示词,以及一个在 CI 中随每次变更运行校验器。在此之上是"风味"(flavors):同一规范在不同引擎上的实现,包括 Claude Code 原生子智能体、LangGraph、CrewAI 和纯 Anthropic SDK。它们可以利用各引擎的强项,比如原生结构化输出,但不能重新定义规则。演示单独放在 examples/ 目录,框架永不依赖某个具体用例。
核心规范已发布 v0.1.0。后续路线图按风味逐个推进:Claude Code 原生版把每个卫星做成从 core/ 生成的子智能体;LangGraph 加首个演示,跑通真实的爱迪生⇄莉莉丝→沙卡循环,外加一个使用 DuckDuckGo 免费搜索、无需额外API密钥的 Egghead Startup Validator;Egghead Monitor 实时可视化;CrewAI 与 Anthropic SDK 复现同一演示、同一行为。项目以 Apache-2.0 协议开源,作者强调这是粉丝作品,与商业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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