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龙又说了句重话。11月17日在吉隆坡,他讲当今世界很乱,各国眼下最大的诱惑,就是去当中国的附庸,或者当美国的附庸。
这句话很快上了各国新闻。我们读完的感觉是,这话面上讲给东南亚听,里子是法国在给自己打气。
法国想做“第三极”,嗓门够大,家底偏薄。
这趟访马安排在11月16日到17日,马来西亚总理安瓦尔亲自接待。马克龙在台上还加了一句,说他猜这正合两个大国的心意。
他给法国开的药方也简单:不当附庸,守住多边秩序,在大国之间来回周旋,把战略自主握在自己手里。
话听着稳当,毛病出在那顶帽子上。他把同一顶帽子同时扣给中国和美国,好像天下其他国家只剩两条路。
这顶帽子戴到中国头上,尺寸明显不对。中国不结军事同盟,也不逼合作伙伴站队。
中国跟东南亚国家来往,靠的是贸易、投资和修路建港。
马来西亚就是现成的例子。马方发布的贸易报告显示,2025年中国连续第17年成为马来西亚最大贸易伙伴。
中国驻马来西亚大使欧阳玉靖2026年2月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中马贸易额达到1916.6亿美元。马来西亚统计局公布的数据也显示,中国连续第17年成为马来西亚最大贸易伙伴。
这么大的生意,两边都有钱赚才做得下去,跟谁听谁的号令扯不上关系。
马来西亚自己也不吃“二选一”这一套。数年前,马方官员就公开表过态,马来西亚守中立,在中美竞争中不站任何一边。
2025年10月,马来西亚又跟美国签了对等贸易协定,承诺不对输美的关键矿产和稀土搞出口禁令或配额。
同一个国家,跟中国做最大的生意,跟美国签贸易协定,如今又和法国结成战略伙伴。三家都打交道,哪一家也当不了它的主人。
拿“附庸”去套马来西亚,马来西亚人自己恐怕第一个不答应。
“附庸”这个词,来自欧洲中世纪的封建制度。封臣要替领主打仗、交贡、表忠心。
法国人对这个词特别敏感,跟自家历史分不开。1964年,法国成为第一个和新中国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的西方大国。
1966年,戴高乐宣布法国退出北约军事一体化机构,不让法军听美国指挥。法国直到2009年才回到这个体系。
马克龙这套说法有传承,他自己也讲了好几年。2023年4月访华回国后,他就说欧洲不能当美国的附庸。
他还补了一句,做盟友不等于做附庸,盟友也有独立思考的权利。2025年11月18日在柏林,他又喊出科技领域要“欧洲优先”,别让欧洲沦为美国或中国的附庸。
今年4月去日本和韩国,他把调子又抬高了一档。4月3日在首尔延世大学,他对学生讲,法国不想当两个霸权国家里任何一方的附庸。
他还点名澳大利亚、巴西、加拿大、印度,说这些国家可以跟欧洲在人工智能、航天、能源、防务上抱团。吉隆坡这次,等于把同一首歌换个地方再唱一遍。
一首歌反复唱,原因不难找。今年4月,国内媒体就注意到,马克龙国内支持率跌到低谷时,就爱往国际舞台上找存在感。
法国这两年钱袋子紧,政府因为预算问题倒了不止一次。国外讲台上的掌声,多少能冲淡一点国内的难堪。
公平地讲,马克龙这回没有空手来。法马关系升级为战略伙伴,合作单子很长,有防务安全、关键矿产、能源转型、航空航天、人工智能、网络安全和半导体。
分量最重的是稀土。法国卡雷斯特公司和马来西亚马拉科矿业合资,今年7月宣布在霹雳州建稀土分离厂,合资期10年,预计新增1.3万吨加工产能。
马克龙在发布会上说,这个厂计划2027年初投产。安瓦尔也给足了面子。他说马来西亚为法国破了例,放开原矿稀土出口限制,换法方帮本国把产业做起来,他用“独一无二”形容这种安排。
马来西亚图的是技术和加工能力,法国图的是稀土来源多一条路,两边的账都算得很清楚。
两国的经贸底子也还可以。300多家法国企业在马来西亚经营,法国是马来西亚在欧洲的第二大投资来源国。
在亚洲,马来西亚是空客仅次于中国、印度的第三大市场。可两国1957年建交到现在,这才是法国总统第三次登门。
这个来往频率,跟中马、美马差得很远。
马克龙讲话里还有句实在话。他说法国不想跟中国或美国脱钩,只想把对两边的风险稍微降一降。这句话一出,“附庸论”的火气就小了一大半。
既然不脱钩,就等于承认法国自己也离不开中美两个大市场。
稀土这条链,从开采、分离到精炼,全球大头产能都在中国。一座1.3万吨的工厂,能补上一块短板,撑不起整条链。
企业做决定时,看的是原料能不能按时到、产品卖不卖得出去、工厂能不能赚钱。这些问题,光靠一句口号回答不了。
就在吉隆坡讲话前一天,法国国内曝出另一件事。法国国际广播电台16日披露,一批法国军人在乌克兰境内悄悄活动了几个月,负责培训乌军、维护法国援乌装备。
任务代号“沃利亚”,由一名法国将军统筹。法国议员事前并不知情。
报道里的细节不少。法军至少从2026年夏天起就进了乌克兰,以小分队短期派驻,人员在法国、波兰、乌克兰三地轮换。
据法国《世界报》报道,部分人员还跟乌克兰情报部门合作,在前线附近搞过侦察。知情人士称,法军借波兰境内公开的训练任务做掩护,进入乌克兰。
巴黎没有否认。11月17日,法国武装部队部的部长级代表爱丽丝·吕福在国民议会确认,乌克兰境内有法国现役军人。
她强调这些人不参加战斗,主要做装备维护和定向培训,人数“非常有限”。她还提到,法国已经给乌克兰送去火炮、作战飞机和防空反导装备。
莫斯科的看法完全两样。俄外长拉夫罗夫表达关切,警告外国军队出现在乌克兰,可能被看作直接参战。
前北约欧洲盟军最高司令布里德洛夫认为,法军进驻乌克兰得有马克龙点头,这一步是在高调给乌克兰撑腰。
一边在东南亚劝别人别依附大国,一边把本国军人送进战区,两件事挤在同一天,反差实在太大。我们认为,这支小分队改变不了战局。
装备要常修,说明用得狠;人员要轮换,说明要长期干。
麻烦都在后头。议会被蒙在鼓里,钱从哪里出,人出了事谁担责,俄方一旦加码,法国拿什么接招。
自己做主没有问题,账单也得自己付。
再看欧洲这一大家子。2025年6月北约海牙峰会定下目标,成员国到2035年,每年防务及相关安全开支要达到GDP的百分之五。
这笔钱得从各国预算里挤。法国本来就缺钱,外面摊子铺得越大,民生和军费抢钱就越凶。
欧洲安全离不开北约,马克龙心里比谁都明白。
今年4月访问日韩时,马克龙还跟对方谈了霍尔木兹海峡的航运安全。中东航道、东南亚稀土、乌克兰前线,法国的手越伸越长。
一个人口不到七千万、财政赤字常年偏高的国家,想同时撑起三条线,难度可想而知。
回到“附庸论”本身。这番话在东南亚能引起共鸣,是因为不少中小国家确实怕被大国竞争卷进去。
可马克龙把中美塞进一个框子,抹掉了最要紧的区别。军事同盟有驻军,有指挥体系;经贸合作讲互利,谈得拢就做,谈不拢接着谈。
马来西亚跟中国做了17年最大贸易伙伴,主权和外交选择一样都没少。
中国一直主张国家不分大小一律平等,支持东盟在地区合作中的中心地位。法国愿意来东南亚投资建厂、转让技术,对东盟是好事,对地区发展也有帮助。
合作伙伴多一个,各国的路就宽一些。多边主义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犯不着拿“附庸”吓唬人。
往后有两件事可以盯着看。一件是卡雷斯特在马来西亚的稀土厂,能不能按计划在2027年初投产。
另一件是“沃利亚”任务会不会因为俄方反应升级而扩大。马克龙的任期2027年就到头了,他的“第三极”能落下多少实在东西,就看这两件事办成什么样。
“附庸”这个词喊出来很响,能上头条,也能赢掌声。一个国家能不能自主,要看产业链攥在谁手里、军队听谁指挥、账单由谁来付。
法国想走自己的路,我们能理解,可路得一段一段修。东南亚国家心里有本账,谁能带来市场、技术和稳定的预期,就跟谁踏踏实实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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