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你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充电,屏幕自己亮了。

一条弹窗广告跳了出来,你根本没碰它。

第二天早上,你在车库排队出场,扫码缴费的页面刚打开,一张“5元停车券”盖住了二维码。

你以为是停车优惠,点进去,是一个借贷产品的落地页。

这两件事隔着十二个小时,出自同一套系统。

它的名字叫“摇一摇”,也叫“一键关闭”。

2025年,中国互联网广告业务收入13574.3亿元,比上年增长34.6%。

这笔钱里有一块,是没人想看、也没人主动点开的那部分。

广告这门生意,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打算把产品说清楚了?

⑴ 关不掉的弹窗,和三万块的罚单

在商场停车场扫码缴费时被弹窗“拦截”,已经成了不少车主的固定动作。

界面弹出一张“5元停车券”,看着像优惠,实际是广告,误点之后要几经操作才能退出来。

据人民日报报道,在某投诉平台检索“弹窗”关键词,相关投诉超过6万条,干扰导航骑行、无故扣费、误触跳转类投诉居多。

一名外卖骑手的投诉写得很具体:正在刷新订单,屏幕上突然冒出一个很小的弹窗,一不留神就点到了,关闭按键更小,很影响导航和骑行安全。

骑手是在车流里穿行的人,一个躲不开的弹窗,对他们来说不只是烦。

比“关不掉”更麻烦的,是“压根没打算让你关”。

部分开屏广告把关闭按钮刻意缩小,配色与背景融为一体;有的页面混杂着真假几组“关闭”键,点哪个都往广告里跳;还有的强制倒计时,五秒钟里你什么都做不了。

老年人在这套设计面前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中国消费者协会的适老化App消费监督评测显示,54.8%的老年消费者表示遇到过广告太多的问题,71.0%的老年消费者把“减少或取消广告弹窗”列为对App安全性改进的第一期待。

不少App虽然上线了老年模式,但只放大了字体,没有屏蔽高风险弹窗和“摇一摇”广告,诱导风险一点没少。

弹窗的生长范围也早就越出了手机屏幕。

快递柜取件、自助售货机买单、停车场缴费,这些必须扫码才能走的环节,正在成为弹窗广告的新地盘。

这些场景有个共同点:你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站在那儿等它跳出来。

这些做法,法律其实一条一条写明白了。

《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以弹出等形式发布互联网广告,应当显著标明关闭标志,确保一键关闭,不得没有关闭标志或者计时结束才能关闭广告,不得为关闭广告设置障碍,不得要求关闭广告须经两次以上点击,不得在同一页面浏览过程中关闭后继续弹出。

第十一条接着规定,不得用虚假的系统或者软件更新、报错、清理、通知提示,不得用虚假的播放、开始、暂停、停止、返回标志,不得用虚假的奖励承诺,欺骗、误导用户点击、浏览广告。

开屏广告,适用同一条款。

违规的代价写在罚则里:责令改正,处五千元以上三万元以下罚款。

三万元,是一个弹窗广告违法成本的上限。

“摇一摇”跳转的问题,监管部门给出的标准甚至细到了物理量级。

工信部划出的硬杠杠是:加速度不小于15米每二次方秒、双向转动角度不小于35度、持续晃动3秒以上,严禁依靠低灵敏度感应诱导用户误操作。

翻译一下:你得把手机甩到杯里的水差点泼出来,并且甩足三秒,才算你自己想跳。

现实是,多数人走路时手一晃,页面就走了。

消费者对这套东西的厌恶,量化出来很难看。

江苏省消保委做过一次问卷调查,77.22%的人表示经常遇到“摇一摇”跳转广告,94.94%的人对开屏广告表示厌恶,93.67%的人认为这种广告侵犯了自身权益。

九成以上的厌恶率,放在任何一个消费品上,都等于退货通知。

中国消费者协会发布的2023年“双11”消费维权舆情分析报告里,监测期间有关“广告体验”的负面信息达到75663条,槽点集中在手机软件广告的强制跳转让人防不胜防。

这几年,手机厂商和应用商店也动过手。

苹果曾要求新版本应用取消恶意调用陀螺仪触发广告跳转,否则不予上架;部分国产系统在设置里增加了传感器权限开关,用户可以单独关掉某个应用读取加速度传感器。

整治一轮,安静几天,然后换一种形式回来。

有地图导航的开屏弹窗被曝光后,多个应用取消了开屏弹窗广告,没过两天,两秒时长的弹窗又“随机”上线。

把这些零碎的几秒钟加起来,是一笔没人替你记的账。

一个人一天打开五十次应用,每次被开屏广告占掉三秒,一年就是五万四千七百五十秒。

换成小时,超过十五个。

十五个小时,够把一部长篇剧从头看到尾。

你不是不介意那三秒,你只是找不到地方记账。

这不是技术拦不住,是拦住之后,那笔钱没人愿意放手。

⑵ 广告曾经是一门“说好产品”的生意

要理解广告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得先说清楚它原本是靠什么挣钱。

在电视和报纸的年代,广告卖的是“记住”。

一个品牌花大价钱拍一条片子,播三个月,赌的是你下次站在货架前,手会伸向它。

这笔钱的回报不在今天,在半年后的超市货架上。

广告在那个年代的功能,是替消费者降低挑选成本:东西太多,广告负责把其中一两个说得清清楚楚,让你少花时间。

所以那时候的好广告都在讲一个具体的卖点,讲得越实在越值钱。

这门生意里还藏着一层自我约束。

广告费是先花出去的沉没成本,相当于品牌押在柜台上的一笔保证金:你吹了牛,产品接不住,这笔钱连同后面的生意一起打水漂。

敢投长期广告的人,等于公开承诺自己还要在这个市场里待很久。

这才是广告最初的经济学功能:它不是把梳子卖给和尚的话术,是一笔押在未来身上的抵押。

这门手艺今天并没有被否定。

CTR媒介智讯的广告主调查显示,87.7%的广告主认同“品牌的心智份额是核心竞争力”。

接近九成的甲方,嘴上都认这个理。

发布《2025中国互联网广告营销趋势报告》的机构之一,秒针营销科学院还测算过一组更硬的数:当品牌营销预算占总预算的53%时,市场份额增长达到最优。

换句话说,把钱砸在“说清楚”上,长期回报最高,这是有数据支撑的。

现实却反着来。

同样是调查,53%的广告主承认,一旦要削减预算,第一刀砍向品牌。

CTR媒介智讯的另一组数据说明了钱去了哪里:2025年广告主的互联网营销预算里,销售转化类占比约39.0%,品牌曝光类约30.6%,种草类约23.5%。

种草类是其中增长最快的一块。

道理都懂,钱却往离成交更近的那一端跑。

跑向哪里,大账写得很清楚。

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公布的数据,2025年全国事业单位和规模以上企业广告业务收入首次突破2万亿元,达20502.1亿元,其中互联网广告业务收入13574.3亿元,同比增长34.6%,占比66.2%。

从发布环节看,互联网广告发布收入12518.4亿元,占各类媒介广告发布收入的比重已升至89.1%。

89.1%这个数字的意思是:在“把广告放到用户面前”这件事上,几乎所有钱都已经搬到了网上。

钱搬家的同时,广告的性格也变了。

老式广告像商场门口的导购,他的工资来自你这次记住、下次还来,所以他愿意花时间把产品讲明白。

现在的广告更像路口塞传单的,他的工资来自今天发出去的张数,传单上印什么不重要,塞到你手里才算数。

一个是卖信任,一个是卖动作。

卖动作的生意,天然只关心一件事:你点不点。

⑶ 结算单位变了,广告就变味了

让广告从“说清楚”滑向“骗点击”的,不是道德滑坡,是计价方式。

电视广告按时段卖,报纸广告按版面卖,买的是一段时间、一块地方,看的人多不多,取决于内容和渠道本身。

互联网广告换了单位:按千次曝光卖,按点击卖,按转化卖。

单位一换,广告主买的就不再是“广告位”,而是“动作”。

行业里有个公开的秘密:一次“曝光”只代表广告被加载了一次,不代表被谁看了一眼。

它可能落在屏幕之外,可能被另一个窗口盖住,也可能在你划过去的那一帧里一闪而过。

结算系统不看这些,它只数加载。

只要系统记录到一次曝光、一次点击,钱就划走了。

至于这次点击是真心想买,还是手滑误触,结算系统不关心,也关心不了。

有开屏广告代理商公开报过价:100个CPM起投,千次曝光400元,一级代理打2.5折,也就是100元,北上广深再贵三成。

按这个价算一次账:100元买1000次曝光,一次曝光一毛钱。

哪怕一千次曝光里只有十次是被误触着拖进落地页的,买到一次跳转的成本也就是十块钱。

十块钱买一个被硬拖进来的用户,比买一杯现磨咖啡还便宜。

在“说清楚”那套逻辑里,十块钱连一句像样的文案都写不出来。

这就是那条分界线:当一次误解比一次解释更便宜,误解就会被批量生产。

价格还会被竞争抬高,抬高的是所有人的成本。

《2025中国互联网广告营销趋势报告》显示,2025年中国互联网广告市场规模约为7257亿元,较上年增长11.50%;行业前十大公司市场份额占比96.6%,前三家——抖音、阿里巴巴、腾讯——合计占66.2%。

流量高度集中在少数几个卖家手里,买家却在互相竞价。

据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第5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截至2025年12月,我国网民规模达11.25亿人,互联网普及率突破80%。

把13574.3亿元摊到11.25亿人头上,平均每个人一年被广告计价约1207元。

一千二,是一个普通家庭大半个月的菜钱。

没有人真的掏了这笔钱,但这笔钱确实按你的存在被结算过一次。

效果广告是拍卖制,出价高的人拿走曝光,参与的人越多,单次点击的价格被抬得越高。

这就像拍卖会场上只剩三个座位,二十个人举牌,最后成交价跟座位本身值多少钱已经没关系了。

行业测算显示,2026年上半年主流信息流渠道的获客成本比2023年上涨接近32%,而新增用户数只增长了11%。

花了三成多的钱,多买了一成的人。

同样的报告里还有一组增速数据:视频类信息流广告2025年同比增长18.85%,是所有广告形式里增长最快的一块;电商品类广告以15.58%的增速继续领跑。

钱正在涌向离成交最近、也最容易把广告藏起来的两种形态。

CTR媒介智讯的调查还给出一个更难堪的数字:43.6%的广告主认为,互联网广告投放带来的“销售转化”效果不达预期。

花了钱,动作有了,生意没来。

广告之所以越来越难辨认,也是同一套逻辑的产物。

《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第九条专门规定,通过知识介绍、体验分享、消费测评等形式推销商品或者服务,并附加购物链接等购买方式的,应当显著标明“广告”。

这条规定之所以要单写,恰恰是因为太多内容正在把自己伪装成分享、测评和经历。

伪装的目的很直接:你以为在看一个普通人的经验,防备心就卸了,点击率就上去了。

于是就出现了那个荒诞的组合:用户被骚扰得越来越狠,广告主觉得效果越来越差,平台收入却一年涨了34.6%。

三方都不满意,钱照收。

这不是哪一方的道德问题,这是一套激励结构在按设计运行。

它奖励的是动作,不是信任。

⑷ 造假的比守规矩的赚得多

激励结构一旦只认数字,数字就可以被制造。

经济日报曾报道过秒针系统发布的异常流量报告:2019年,中国互联网广告异常流量占比31.9%,因异常流量造成的损失估算达284亿元。

2020年,监测标准升级后,可判定的异常流量占比降到8.6%,但另有19.5%的流量因信息缺失无法判断,全年损失估算进一步升至305亿元。

同一年的报告里还有一组更刺眼的数字:主流社交平台的整体异常流量占比为51%,KOL的平均无效粉丝高达60.5%。

一个号称有一百万粉丝的账号,真实看着它的可能不到四十万人。

刷量这件事,成本比广告本身低得多。

公安机关披露过的案件显示,广告异常流量已经形成一条分工明确的产业链:上游批量获取身份信息、注册空壳公司,中游利用平台给开发者的权益上传粗制滥造的小程序换取广告链接,下游组织人员用人工或自动化方式刷高广告浏览量、骗取流量分成。

这条链上的每一环都在按交付量收钱,没有人有动力去追问这个“量”是不是人。

更麻烦的是,假数据会反过来教坏投放系统。

效果广告靠历史点击数据自动调优:哪类素材点击高就加投,哪类人群点了就多推。

喂进去的是机器人点出来的数据,系统学到的就是去找更多机器人。

投得越久,越准,也越假。

司法系统已经开始给这类纠纷划线。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结的一起互联网广告合同纠纷案中,服务方被认定未履行反作弊义务、提供的流量存在“无效流量”、“作弊流量”等质量问题,构成根本违约,索要推广费的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

判决的意思很清楚:卖出去的是“人”,不是数字。

人工智能把这条链的门槛又削了一截。

市场监管总局公布的互联网违法广告典型案例中,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市场监管局查处的一家公司,在互联网发布未经审查的医疗器械广告,并用AI技术生成“传承千年苗方苗古金贴传承人”、“第56代苗古金贴传承人”等虚假人物形象,同时标注“中老年专用”等虚假信息,被罚款120万元。

另一起发生在北京:一家生物科技公司以直播和短视频形式发布普通食品广告,用AI技术仿冒某著名主持人形象为产品作推销,并宣称产品能“解决头晕头痛、手麻脚麻”,被罚款20万元。

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第56代传承人”,从生成到上线,只需要在对话框里敲几行字。

市场监管总局与国家网信办联合印发的《直播电商监督管理办法》,已经把数字人主播这类人工智能生成内容纳入监管。

总局在相关文章中点破了一种典型玩法:有商家采用AI虚拟数字人技术生成“老专家”形象,再用竞价方式精准投放给平台内的中老年群体,把老年消费者引流到私域后诱导其购买高价保健品。

翻译成大白话:广告主花出去的真金白银,一部分买来的是机器人,另一部分买来的是机器人扮的老专家。

守规矩的人在这套系统里是吃亏的。

你老老实实拍一条讲成分、讲工艺的片子,要写脚本、约场地、过审、剪辑,周期以周计,成本以万元计。

对面用工具生成一百条“神医”口播,成本以元计,还能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投放。

当造假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守规矩就不是一种美德,而是一项税负。

2025年前三季度,全国市场监管部门查处互联网违法广告案件22185件,罚没款1.11亿元。

把这两个数字放到一起,故事才算讲完整:有人在做假,有人在罚,两件事同时进行,规模差着好几个数量级。

⑸ 让制造垃圾的人,付垃圾的成本

监管其实一直在往细里走。

2023年5月,《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施行,把“一键关闭”拆成五种禁止情形,把欺骗误导点击拆成四类具体动作,连开屏广告都单独点名。

2026年,市场监管总局印发《关于深化互联网广告生态治理工作的通知》,首次提出“互联网广告生态治理”这一理念,同时出台《互联网广告市场秩序整治重点任务》,围绕强化广告导向监管、加强直播电商广告监管、规范人工智能生成式广告、整治弹窗广告顽疾、规范“矩阵式”广告投放、压实平台主体责任六个方面细化任务。

总局新闻发言人在发布会上对现状的概括很直接:互联网广告轻创意、重炒作等旧问题仍然存在,滥用人工智能、过度追求流量等新问题不断凸显。

同一场发布会上还有一句:让互联网广告回归价值本源。

这句话反过来读,就是承认了眼下的广告已经离开了价值本源。

网信部门也已经要求短视频平台把内容标注设为发布的必经环节,AI生成和虚构演绎这类内容必须自己亮明身份。

规则写得越来越细,真正卡住的却是价格。

《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对弹窗、开屏违规设置的罚款区间,是五千元到三万元。

2025年全年,全国市场监管部门共查办广告违法案件44521件,罚没金额2.52亿元。

把这两个数字算成比例:罚没总额大约是当年互联网广告业务收入的万分之一点九。

一万块钱的广告收入,对应的违规代价不到两块钱。

按单件算,平均每件案件的罚没金额约五千六百元。

一家公司用AI生成一百条虚假“神医”口播,带来的曝光和转化可能是几十万元量级,罚款上限三万元。

这笔账,任何一个会用计算器的运营都会算。

业内和法律界提出过的解法,方向其实很集中。

一是把罚款从“封顶”改成“按次”,弹一次罚一次,跳一次罚一次,让违规成本和骚扰次数成正比,而不是和监管人员的注意力成正比。

二是把“显著标明”和“一键关闭”从原则翻译成可测量的技术参数,关闭键多大、对比度多少、倒计时几秒,像摇一摇的加速度和角度那样写成数字,检测机构可以直接抽检。

宁波市市场监管局印发的AI广告规范指引已经往前走了一步:要求落实AI初审加人工终审的双重审核,AI换脸、虚拟人代言须取得肖像和声音授权,广告素材、审核记录和AI生成日志留存不少于3年。

留痕三年,意味着事后能查到是谁生成了那位“老专家”。

三是把责任钉在离钱最近的人身上。

很多应用自己并不直接投放广告,只是接入了第三方广告服务商的插件,出了事就由运营方和服务商互相推。

平台对软件内的全部广告内容负总责,这条规则一旦落地,甩锅的空间就没了。

四是给用户一件真正能用的工具:在手机操作系统层面增加一个“禁止非主动跳转”的总开关,而不是让每个人去几十个应用里逐个找设置。

五是把举报的门槛降下来。

弹窗跳转往往一闪而过,很多人连截图都来不及,取证难直接压低了被查到的概率。

有法律界人士建议,遇到这类情况可以用录屏固定证据,通过12315等渠道投诉举报,也可以向12321网络不良与垃圾信息举报中心反映。

渠道都在,问题是大多数人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嫌麻烦。

停车缴费、快递柜、自动售货机这些民生场景的扫码页面,也该纳入同一套标准。

广告业自己也在给出答案。

87.7%的广告主认同品牌心智是核心竞争力,秒针营销科学院测算出的品牌预算最优比例是53%,这两组数字指向同一个结论:把钱花在“说清楚”上,回报周期长,但回报率高。

问题在于,长回报需要有人能等,而眼下的激励结构只奖励今天的数据。

最后的话

从2023年的《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到2026年的互联网广告生态治理,规则越写越细,罚则始终是五千到三万。

同一时间,互联网广告收入涨到了13574.3亿元,一年增长34.6%。

规则的精度提升了几个量级,价格还停在原地。

广告原本是替消费者省时间的生意:货架太挤,它负责把一两个产品说清楚。

现在它变成了替自己省时间的生意:只要你的手指动了一下,就算数。

当一次误解比一次解释便宜,误解就会被批量生产;当造假的边际成本趋近于零,诚实就成了税负。

改变这件事,不需要更好的创意,只需要一笔算对的账。

让每一次没被允许的跳转、每一条假专家的口播、每一个找不到的关闭键,都按它实际打扰到的人数计价。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你每天关掉的那些弹窗,就是这门生意替自己省下来的成本。

参考文献
[1] 人民日报:APP广告“停了几天,又回来了”
[2]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互联网广告管理办法
[3] 江苏省消费者权益保护委员会:“摇一摇”跳转广告问卷调查
[4] 中国消费者协会:2023年“双11”消费维权舆情分析报告
[5] 中国消费者协会:适老化App消费监督评测项目研究报告
[6] 新华社:我国广告产业年收入首次突破2万亿元
[7] 中国经济网:《2025中国互联网广告营销趋势报告》发布
[8] 中国互联网络信息中心:第57次中国互联网络发展状况统计报告
[9] 央视市场研究(CTR)媒介智讯:广告主互联网营销预算分配调查
[10] 经济日报:机器人替你看广告?秒针系统发布报告揭开异常流量的面具
[11]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市场监管总局公布十起互联网违法广告典型案例
[12]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一起互联网广告合同纠纷案二审判决
[13]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数字人直播,别让带货成“带祸”
[14]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2026年第二季度例行新闻发布会实录
[15] 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儿童护眼“神器”、抗癌“神药”……警惕被这些违法广告误导
[16] 宁波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人工智能OPC广告活动规范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