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难听,却扎心。我认识一个做地产的老板,身家过亿,四十出头,结过两次婚,女朋友换得比手机还勤。有回喝酒,他跟我掏心窝子,说了这句糙话。他说:“兄弟,我二十岁的时候觉得,要是能睡到那个姑娘,这辈子值了。三十岁觉得,要是能睡到那个明星,死都愿意。后来真睡了,第二天醒来,看着她躺在我旁边打呼噜流口水,我突然特别想笑——我他妈花了十年惦记的,就是个这?”

他点了根烟,又说:“你惦记一样东西的时候,它就在你心里长了牙,天天咬你。你真咬回去了,才发现,它也就是块肉。”

这话让我想起张爱玲写过的:“也许每一个男子全都有过这样的两个女人,至少两个。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变了墙上的一抹蚊子血,白的还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便是衣服上沾的一粒饭黏子,红的却是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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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人性这东西,几千年了,一点没变。

其实仔细想想,富豪说的那点事,跟咱们普通人也没什么两样。你省吃俭用三个月买了一个包,背了一个月就觉得索然无味;你暗恋了三年的姑娘,终于跟你吃了顿饭,你发现她吃饭吧唧嘴;你拼了命想进的那家公司,进去干了半年,觉得跟从前待过的所有地方一样烂。

欲望这东西,最会骗人。它在你脑子里给你放电影,给你看最好的画面,最完美的情节。可等真到了手,它就悄悄把片子换了,给你放纪录片,还是无解说版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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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个姐们儿,曾经疯了似的爱一个男人。那男人结了婚,老婆还在怀孕。她跟我说:“我就想跟他睡一觉,哪怕就一次,死也甘心。”后来真睡了。我问她什么感觉。她沉默了半天,说:“像偷吃了一块蛋糕。甜是甜的,可咽下去之后,嘴里全是苦的。而且你发现,那块蛋糕也不过就是蛋糕味儿。”

她说最难受的,不是他第二天就走了,是走了之后,她躺在床上想:接下来呢?我惦记了两年的事,两小时干完了。我剩下来的日子,惦记什么?

你看,欲望最残忍的地方就在这里——它从来不告诉你,到手之后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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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采说过一句话,大意是:人最终爱的是自己的欲望,而不是想要的东西。你爱的是一个“还没得到”的状态,是那个天天琢磨、夜夜惦记的过程。你爱的,是那个因为得不到而闪闪发光的东西。

所以富豪那句话,其实只说了上半句。下半句应该是:也就那么回事之后,你得学会不把“那么回事”太当回事。

我后来问那个富豪:“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他想了很久,说:“我想睡个好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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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这些年,睡过很多女人,谈过很多生意,赚过很多钱,但没睡过一个踏实觉。最安心的时候,是有一年回老家,躺在自己十五岁睡过的木板床上,闻着隔壁厨房飘来的酱油味儿,外面他妈在骂他爸。

“那时候我觉得,要是能天天这样,这辈子值了。”

你看,人绕了一大圈,最后惦记的,还是那些不值钱的东西。

所以啊,别太把“睡到”当回事。也别太把“睡不到”当回事。那些让你眼红心跳、抓心挠肝的事,到了,也就那么回事。不到,你也就抓一阵子,挠一阵子。时间一长,你自己就忘了当初到底在痒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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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值得惦记的,是那些你每天都想再过一遍的日子,是那些你每天都想再见一面的人。不是因为你还没得到,是因为你得到了,还想再要。至于别的?算了,也就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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