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宣已经印好,派报公司的回答只有一句话,没有办法接,理由写的是“第一线执行会有困难”。11月19日,民众党主席黄国昌把经过写出来,说他跟陈怡君讲不要担心,最后一批文宣由他亲自发。陈怡君是民众党在新北市的议员候选人,印好的纸要送到市民手上,卡在送的人手里。选举文宣从排版、付印到装箱,本该是选战里最不需要动脑的环节。选前倒数,文宣成批印出来,通路一卡就整批躺回仓库。纸出了印刷厂,话没有出得了门。
陈怡君印的文宣,写的是旷世智能案,矛头对着苏贞昌家族。用意不复杂,让更多新北市民看清苏家在案子里站的位置。派报公司退回来的时候,只提了一句执行层面的难处。内容不实的说法没有,诽谤两个字也没有,至于依法不能送,同样一个字没提。一份批评性的选举文宣,真有问题,路子应该是发律师函,或者干脆去检举、提告,输赢交给法官。纸停在柜台后面,连吵一场的机会都没有。谁在筛,按什么标准筛,19日一整天没有人回答。
选举文宣的递送是民间商业行为,接不接、退不退、要不要说明理由,全在对方一句话。没有申诉窗口,没有书面裁定,也不会留下记录。由于递送不必解释,退回才显得省力——它不需要证明文宣写错了哪一句,只需要让纸到不了收件人手里。谁在替收件人做决定?苏家的案子在台立法机构开过专案报告,李四川在瑞芳受访时把话说得很重,黄国昌一路追着数字问。真正安静的一步,发生在派报公司的柜台后面。
黄国昌没有去追问通路。他换了个办法,自己发。他写,“我不怕、我来发,请大家一起帮怡君分享转传,绝不能让好人精疲力尽,坏人精神抖擞”。他在文里也认了,自己愤怒,也感到悲伤,情绪没藏。一批文宣从公司手里收回来,摊到人身上,就是志工的脚程,一天能走几个里,全看还有几个人愿意跑。派报公司每天送的是整条街的信箱,文宣只是其中一叠。划掉一叠,多跑十趟也补不回来。纸被退回来,这批文宣就只能靠人一张张送。
旷世智能案的另一半,18日在台立法机构财政委员会又摆了一次。台财政主管部门送来书面立场,说台企银创投不适用“利冲法”。理由听上去很干脆,台企银不属于行政机构管辖团体。台发基金投的部分,报告里没解释。廉政署副署长林照宏倒是承认,苏贞昌和台发基金之间有适用利冲法的问题,卡在投资算不算规定行为,说法还留着模糊。4500万元分两笔投出去。台企银的部分有人认账,台发基金没有下文。
从数字往下追,黄国昌追了整整一个月。台企银上个月回函,每股价值只剩3.8元,当初买进是13元,账上亏掉超过1400万元。赖士葆在专案报告时问,策略股东嘉实资讯在2024年就出清持股,台企银创投为什么迟迟不撤。台企银董事长李嘉祥的答案是“经营状况已逐步改善”。对外还有一句“投资前经过内部专业评估”,黄国昌反问,评估在哪里。
苏巧慧的公开回应,一直是空的。黄国昌形容她像个NPC,碰上公库通家库的问题就跳针式回避。她不说话,绿营的立场就由主管部门代写。一份报告说不适用。审计单位对法律适用也提了疑义,已经把问题函请法务部门厘清。白营今年5月就披露过,苏贞昌当行政机构负责人期间,八大公股行库的董事长、总经理陆续换成自己人,人事动完,投资案跟着进门。候选人被追问家族的投资案,出面的是机关文书。
前一天,李四川在瑞芳受访,说自己做公务员40年,这回话讲得最重。年底如果当上新北市长,绝对不会让苏巧慧家族拿走新北市的一毛钱。他还要法务部门负责人出来讲清楚,到底违不违规。一个在造势场合喊话,一个在网络上贴着文宣找转发,两条路都绕开了同一条递送通路。差别在于,李四川的话有麦克风,陈怡君的文宣找不到派报员。
最后一批文宣由黄国昌自己发出去,能发多少不知道,收到的人会不会转传也不知道。可以确定的是,下一批文宣还会印,下一位候选人还会碰到同一家公司、同一句执行有困难。选票决定谁进市府,通路决定哪些话进得了信箱。通路商不必表态,也不必得罪谁,退回一叠纸,选举就少一种声音。纸能不能出门,最后落在柜台后面的一念之间。一旦递送先筛过一遍,喊得再大声也到不了巷口,而筛的人从来不必说明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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