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跟你说黄金的真实成本只有 414 元每克,你相不相信?现在国内的均价大约在 810 元每克,也就是说,即便近期金价已经回落不少,毛利仍然接近一倍。那么黄金算不算还处在严重高估区间?未来有没有可能真跌到 414 元?今天我们一起来理清两个问题:第一,黄金价格到底由哪些部分构成;第二,这一轮下跌有没有可能触及理论最低成本线。
首先要明白,黄金不是普通商品。它除了商品属性,更重要的身份是硬通货,定价逻辑不只是成本加利润,很多时候是先形成市场价格,再反向推导成本。全球黄金定价有几个核心阵地:伦敦金银市场协会的定盘价,每天两次,是全球现货黄金基准价,矿山、精炼厂、央行、ETF 结算大多参照这个价格;纽约主要负责形成黄金期货价格,预判未来行情;上海金则是以人民币结算的国内金价,三层体系共同构成当前黄金定价框架。
再来拆解当前 810 元的价格组成。第一层是成本,也就是前面提到的 414 元,占当前金价的 51%。这是全球金矿平均维持成本,简称 AISC,可以理解为矿山持续经营,每产出一克黄金需要付出的全部开支,包含柴油、炸药、人工、电费、勘探、设备维修、矿区复垦、管理费用,还有特许权使用费。2021 年特许权使用费约占总成本的 6%,如今已经涨到 12%,近乎翻倍。
这笔费用会随着金价上行抬升,资源越稀缺,开采需要付出的代价越高。这项成本在今年二季度创下纪录,达到 1930 美元每盎司,并且已经连续上涨 29 年。金矿越挖越少、矿石品位持续下降,优质矿源越来越难得,开采成本自然不断抬升。理论上,在矿商零利润的前提下,基础开采成本就是 414 元每克。
第二层是流通成本,不到 9 元,占总价不足 1%。矿山产出的粗金并非纯金,含有银、铜、铅、铂等杂质,纯度大约在 80%~95%,不能直接进入金库交易,需要送到认证精炼厂提纯,达到 LBMA 或者 AU 四个九 的标准。精炼费大约为 3~8 美元每盎司,折算到每克仅约 3 分钱;再叠加运输、保险、仓储、做市商价差等,全部流通费用合计差不多 9 元,流通环节本身利润很薄。
第三层是市场溢价。扣除成本与流通费用之后,剩余约 387 元,占金价的 48%。这一部分,就是市场愿意为黄金支付的额外价值。依托货币与避险属性,央行、ETF、大型机构、普通投资者持续买入,避险资金与投机资金共同推高这部分溢价,其中绝大部分会转化为矿商利润。不过矿商没有定价权,如果金价持续大跌,利润会被快速吞噬;一旦跌破成本线,矿山陷入亏损、缩减开采,供给收缩又会带动金价回升,溢价随之重新抬升。
如果是作为商品销售,还会叠加加工与品牌费用。银行投资金条一般加价约 3%,对应大约 20~25 元每克;金店售卖的首饰,当前单价常到 1151 元,相比基础金价多出约 341 元,这部分属于首饰溢价,包含工费、门店租金、人员薪资、广告代言,还有 13% 的增值税与 5% 的消费税。
回到大家关心的问题:这一轮下跌,理论上最低能到哪里?金矿维持成本是 414 元,属于硬支撑,可以被击穿但难以长期远离。回顾历史极端熊市,也就是 2015 年那一轮,当时金价最低到 1050 美元,同期全球平均开采成本约 900 美元,熊市底部金价大约是成本的 1.2 倍,历史上金价极少长期低于成本。按这个比例测算,对应大约 496.8 元,接近 500 元;叠加流通费用,在矿商零利润情景下,理论底部区间大约在 420~430 元。再考虑避险带来的心理溢价,极端低估值情景下,大致底线参考在 500 元附近。
但 2015 年和当下的全球环境截然不同。当年移动互联网高速发展,国内楼市热度高涨,各类资产机会丰富,大家对黄金避险需求不强;而现在很难再找到稳赚的资产。黄金短期主要受美联储利率政策影响,中期看实际利率,长期取决于主权货币信用强弱。本轮金价下行,核心诱因是美联储维持高利率、收紧流动性,推动美元走强。
当前美国利率处在 3.75~4% 的高位,继续大幅加码存在明显约束。从实际利率来看,2015 年十年期美债实际利率大致在 0~0.73,金价在一千多美元;而现在实际利率从 8 月的 2.4 上行到 2.92,接近 3%,按传统逻辑金价本应承压更深,但当前金价仍维持在约 3800 美元,说明还有别的力量在托底。
重要支撑来自全球货币信用担忧:货币持续超发,全球债务总规模已经接近 41 万亿,而 2015 年这一数字仅为 18 万亿。如果不能有效化解美债风险、重建市场信心,黄金很难重现当年的弱势。各国央行持续增持黄金,本质就是对冲信用货币走弱的风险。另外,推崇回归金本位的经济学家出任美国财政部高级顾问,也是值得留意的信号。综合多重因素判断,金价理论下沿不容易跌破 3000 美元,换算国内金单位大约是 645 元每克。这只是理论预估,不代表一定会跌到这个位置。
近期金价下跌,让不少投资者信心动摇,网络上大量唱空声音,进一步放大恐慌。没有人可以精准预测金价,就算偶尔说中,很多时候也只是猜测。如果打算投资黄金,首先要认可它的底层逻辑,否则不必参与。看待黄金的方式,决定了你能得到什么:把它当成博弈赌场,就要接受亏损;把它视作长期储蓄,才有可能慢慢积累财富;当成一份保险,才能在危机时刻帮你渡过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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