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门口有两台地磅,一台过进来的料,一台过出去的渣;回收车间的水,就在这两台秤之间来回走一趟。

退役电池拆解,先放电,放电的水带着盐和残留电解液,浓度不高,量却不小,单独收、单独中和,比并进浸出液省事;破碎分选之后进湿法浸出,酸把金属从电池材料里泡出来,萃余液、高浓母液一股股往外排,COD不低,盐分也重,里头还夹着锂、镍、钴、锰,一样都不肯自己走。

要把这些金属分开,靠的是萃取剂;P204抓镍钴锰,P507往后接,pH一段一段往下调,每调一次,换一种金属进有机相,剩下的留在水里;锂一直留在萃余液里,后面加碳酸钠沉成碳酸锂,沉得好不好,看前面分得干不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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萃取不是一箱就能干完的活;萃取、洗涤、反萃各要几级,级数少了分不干净,级数多了有机相存量大、投资高;箱式萃取靠重力分层,界面一飘,跑冒滴漏跟着来,地上铺着防渗,味道还是压不住;泵和管道里的存液多,停车检修一次,回收这套东西就要多花半天。

顺序一乱,麻烦就来了;该先萃的没萃干净,金属跟着水往下走,锂在后段被钙镁裹住,沉出来的碳酸锂品位不够,只能降级卖;萃取剂加猛了,有机相带损失,药剂账又上去;两头一挤,回收率看着还有九成,实际到手的钱少了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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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酸锂的品位卡在后段;溶液里的钙镁钠不先洗掉,碳酸钠一加,杂质跟着一起沉,产品只能做工业级;洗涤水用多少、洗几遍,直接影响收率和纯度,洗多了锂跟着走,洗少了杂质留着,这道平衡得靠小试来定。

反萃是另一半活;金属进了有机相,还得用酸把它赶回水相,反萃液的酸度、相比没拿准,金属就赖在有机相里,循环几圈,萃取效率一点点往下掉,药剂补得越来越勤。

回收车间的水还不稳;来料电池型号一变,浸出液里的金属比例跟着变,萃取剂的皂化率、相比都要重调;调不及时,产品品位就掉,检测单上看得出,账上也算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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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回收,不等于好回收;萃余液里COD高、盐分大,进蒸发器容易起泡,泡沫顶到冷凝器,换热掉下来,一停就是半天;结晶出来的杂盐纯度上不去,只能按危废走,前面赚的那点,被处置费吃掉一块。

蒸发器还挑剔,氯离子一高,普通不锈钢撑不住,换钛材、双相钢,投资又抬一截;设备也不省心,萃取箱的搅拌一停,界面塌下去,重新分相要等半天。

我习惯在过秤的时候看这件事:进多少金属,出多少产品,剩多少在渣里;三个数字对不上,工艺图画得再花,也只是把料从一个罐挪到另一个罐,账上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