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马尼拉开的第四届AZEC领导人会议,散场好几天能源圈的人都在翻细节捋逻辑。越扒越觉得这事儿没表面看着那么简单,不少人第一反应都是懵的。日本自己囤了两百多天的石油还嫌不够,居然要把国内空着的油罐腾出来招呼东南亚国家把油往他家送。天上掉下来的馅饼,总让人忍不住多瞅两眼有没有藏陷阱。
今年2月美以对伊朗动武,闹得霍尔木兹海峡差点直接封死。这条全球石油大动脉每天要运出2000万桶原油,其中八成是往亚洲走的,光是中印两家就分走了44%的份额。最慌的就是东南亚那些国家,他们的油几乎全从中东采购,自家的油罐加起来也就够撑30天的用量,离IEA要求的90天净进口标准差了老大一截。东盟相关机构算过,要补够剩下60天的储备,每年得掏22亿美元的真金白银,菲律宾今年3月直接宣布国家能源紧急状态,转头就找日本求援助,越南都专门写信给高市早苗求帮忙协调买油。这波需求完全是被当年断供的阴影催出来的,不是日本凭空拍脑袋想出来的概念。
不少人对IEA这个机构不熟,它是1973年石油危机之后成立的,要求所有成员必须存够90天的净进口石油储备,出事的时候大家统一调度投放库存救急。数一遍成员名单整个亚洲就只有日韩两个席位,东南亚国家半毛钱关系都沾不上。今年3月IEA32个成员国一口气投放了4亿桶储备,是该机构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协调行动,结果东南亚国家连参会资格都没有,半点儿好处都捞不着。这不就给日本留出了旁人没看见的空挡。
日本这步棋铺垫了大半年,今年4月高市早苗就在AZECPlus线上峰会上推出过相关框架,掏出100亿美元帮亚洲国家采购原油、维护供应链。这次马尼拉开会算是第二波操作,直接从给钱买油升级到建仓库、定规则、搭完整的协调体系。整套方案拆成四件事,第一件就是开放日本国内炼厂的闲置油罐,其他参与国把油存进去只需要付对应成本,紧急状态下能优先提油。这套安排刚好接上菲律宾牵头搞的东南亚联合储备计划,相当于直接帮这些国家省了建新油库的天价重资产成本。
第二件事是成立亚洲石油安全保障工作组,秘书处放在总部位于印尼的东盟与东亚经济研究所,专门研究紧急状态下储备释放、互相调油的规则文本。IEA还配合在东京设立专门的枢纽办公室,当天日本政府还和IEA单独发了共同声明,敲定了这个枢纽的建设方向。第三件事是推出对接产油国的相关倡议,把中东产油国和亚洲消费国拉到同一张谈判桌上,日本要当连接两边的核心枢纽。第四件是把原来的AZEC框架升级成2.0版本,一边推进能源韧性建设,一边推生物燃料、小型模块化反应堆、下一代光伏这些长期新能源项目。
东南亚那边的反应也不是所有人都拍手叫好,菲律宾新加坡印尼马来西亚本来就在联合储备计划里维持石油库存,阿联酋也公开表达了参与兴趣。最近几个月菲律宾的国有能源国企还接连和印尼、泰国的企业签意向书,搞那种买“石油票券”的机制,花钱买在别国油罐紧急提油的资格,日菲也签了合作备忘录,日本帮菲律宾增建本土储油设施。但现在除了菲律宾之外,其他国家最多就是表达下初步兴趣,没人正式答应加入日本主导的工作组。
给大家算笔明账就懂日本为啥愿意掏自家油罐,表面看是他家真的有空储罐腾出来,日本自己95%的石油靠中东进口,东南亚还是日本石脑油这类化工原料的核心供应地。今年春天海峡出事的时候日本连彩色油墨、外科手套这类下游民用品都跟着缺货,邻居供应链断了他自己也讨不到好。往深了说油罐本身值不了多少钱,最值钱的是两样东西,一是紧急状态下的调度优先权,二是区域储备规则的制定权。谁能卡在枢纽位置定规矩,谁在这套体系里的话语权就大到没边,这可比收点仓储费赚多了。
这套玩法中东产油国也认,把油存到亚洲客户的地盘,霍尔木兹海峡真封了,存在日韩油罐里的油照样能直接交割,完全绕开封锁风险。日本之前早就和沙特阿联酋科威特签过联合储油协议,海湾国家租日本的油罐,日本换紧急情况下优先拿油的资格。现在无非是把这套玩熟了的老模式,包装成高大上的区域机制往东南亚复制。
这套方案看着面面俱到,实则漏了好几个关键窟窿,最扎眼的就是亚洲几个最大的石油买家都没在名单里。现在AZEC的11个成员分别是澳大利亚、文莱、柬埔寨、印尼、日本、老挝、马来西亚、菲律宾、新加坡、泰国、越南,中国根本不在受邀名单里,印度韩国只是特邀嘉宾,连工作组正式成员都不是。要知道2025年霍尔木兹海峡运出来的原油里中印两家就占了44%,比所有IEA成员国加起来的占比还高,到今年年底中国的石油库存接近14亿桶,光政府储备就有3.6亿桶,妥妥的亚洲储油大户。
真要是哪天供应断了,中国这边放不放储备、要不要补库,对亚洲油市的影响比日本凑出来的那点库存大得多。之前IEA放天量储备那次中国因为不是成员没参与,到时候东京这边好不容易放一批库存出来,赶上中国市场正常补库,直接就把那点效果对冲没了。一套号称覆盖全亚洲的能源安全机制,缺了最大的买家,从根上就站不稳。中方这边也没闲着,11月外交部例行记者会就披露,中国中东问题特使刚跑完伊朗阿曼沙特三个国家,专门劝和促谈给海湾局势降温。对整个亚洲来说,海峡局势彻底稳下来,运输通道完全顺畅,比任何花里胡哨的储备机制都管用。
剩下的窟窿也不少,现在工作组连可用油罐的总容量、完整成员名单、独立预算都没公布,也没给参与国设定强制的储油义务。IEA的行业地位靠的是实打实的硬约束,现在日本这套玩法更像是把菲律宾试的石油票券模式放大,全靠大家自愿参与,离有约束力的正式能源机构差着十万八千里。日本经济产业省的高官也私下提过,真到出事的时候要把存在日本的油分给其他国家,不管是国内舆论还是物流调度都未必能通过。罐子可以借你用,真要放油的时候人家先紧着自己来,之前说的优先权到底有几分真的,谁也说不准。
后续大家可以盯紧几个关键点,工作组能不能拿出实打实的容量资金和有约束力的放油规则,中印韩会不会和东京的枢纽搭起协作通道,海湾产油国愿不愿意把油和钱投到东南亚本地而不是全放在日韩,菲律宾那些意向书最后能不能落地成真的合同。对缺油缺储罐的东南亚国家来说,接入日本的闲置设施和IEA的成熟经验确实是能摸到的实惠,但现在说到底这只是一小撮最缺油的国家凑起来的小圈子,最核心的大买家还坐在圈外,规则容量这些硬货一个都没落地。
参考资料 人民日报 亚洲能源合作需摒弃排他性小圈子 经济日报 石油安全合作应坚持共商共建共享 环球时报 日本推动亚洲版IEA难补核心缺口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