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在菲律宾马尼拉的东盟峰会行程,被不少媒体抓着花边镜头炒得热闹。
出席晚宴那天她穿了身菲律宾当地的传统服饰走红毯,脚下没站稳差点摔了一跤,隔天又和韩国总统李在明坐下来谈双边关系,还敲定了明年1月的访日安排,算下来这已经是俩人第四次正式会面。
大多数人看这类新闻,注意力都放在礼服好不好看、互动够不够热络上,但在我看来,这些红毯和晚宴都是外交场上的表面文章,真正牵动地区安全格局的动向,藏在日本这一年来接连落地的防务政策调整里。
几场双边会面的分量,远比不上日本武器出口限制的连环松绑,短短一年时间,日本政府的身份已经从单纯的国内防务装备采购方,彻底转成了对外军售的官方总代理,难怪有日本学者直接说,现在的日本政府就是个“军火掮客”。
话听起来刺耳,但细想之下,这个定性精准戳中了当下日本防务政策的本质。
这套转变不是突然拍板的,是今年一整年踩着明确的时间点一步步推进的。
4月份,日本正式解禁杀伤性武器出口,这是战后日本安保政策里一道压了几十年的红线。过去日本哪怕不断放宽防务出口的边界,也始终套着“非杀伤性”“和平用途”的外壳,最多出口些巡逻艇、救灾设备、雷达零部件,总要给自己找好台阶。
这次直接放开杀伤性武器的出口限制,等于把最后一块遮羞布也扯了下来,标志着战后“武器出口三原则”的内核已经名存实亡。
到了7月份,解禁后的首个实质性大单就落了地,日本基本敲定向菲律宾出口5艘阿武隈级护卫舰,直接把东南亚当成了防务出口的第一站。
进入11月,政策又往前迈了一大步,日本政府计划设立专门的法人机构,统一统筹所有防卫装备的对外出口,相当于官方建了一个军售的总窗口,把过去分散在防卫省、经产省的相关职能整合到一起,审批和对接的效率一下子就提上去了。
配套的资金也同步跟上,那个叫“政府安全保障能力强化支援框架”的预算,直接从原来的约80亿日元翻了一倍还多,涨到181亿日元。
按照日本政府的规划,2026财年还打算向大约12个国家无偿提供防务装备。单独看每一项政策,都有各自的官方说辞,要么是支援伙伴国防务能力,要么是促进国际安全合作,但把这几步连起来看就不难发现,一套覆盖装备生产、政府采购、对外转售到后续配套服务的完整防务输出体系,已经基本成型了。
我认为日本走到今天这一步,绝不是临时起意的政策调整,而是过去二十多年防务政策持续右倾的必然结果,只是今年借着国际局势的东风踩了油门。
推理起来其实很清晰,从安倍晋三第一次执政时修改武器出口三原则、提出“积极和平主义”,到后来不断放宽海外派兵限制、解禁集体自卫权,日本右翼势力一直想突破战后和平宪法的束缚,把日本从“战后特殊国家”扭转为所谓的“正常国家”。
之前步子还不敢迈太大,总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包装,现在借着俄乌冲突的所谓“安全教训”,加上美国印太战略的明确支持,干脆就放开手脚干了。
在我看来,日本政府之所以要亲自下场,成立专门机构做军售的“总代理”,核心是为了化解日本军工企业的两难处境。
日本的防务技术底子其实很厚,三菱重工、川崎重工、三菱电机这些企业在舰艇、飞机、电子设备领域都有很强的技术实力,不少技术甚至处于世界一流水平。
但过去受限于武器出口禁令,它们的防务产品只能卖给日本自卫队,国内市场规模就那么大,产量上不去,研发成本就很难摊薄,企业长期投入防务研发的动力自然不足。
很多先进技术只能停留在实验室里,没法通过量产转化成产业优势。
现在政府站到台前,相当于给企业挡了枪。外交谈判、政治背书、舆论风险这些敏感的事,都由政府出面搞定,企业只需要负责生产制造、提供技术和售后支持。
这样一来,企业不用直接面对国际争议,也不用担心影响自己的民品业务,还能打开国际市场扩大产能、降低成本。
这种“政府搭台、企业唱戏”的模式,把日本防务产业的潜力一下子释放出来了,说日本政府是“军火掮客”,确实没冤枉它。
很多人觉得日本给菲律宾的是二手护卫舰,不值一提,我的看法恰恰相反,这才是日本最精明的地方。
几艘二手护卫舰本身值不了多少钱,甚至大概率是半卖半送的性质,但它的战略价值远超过装备本身。
菲律宾海军一旦用上了日本的军舰,后续的人员培训、零部件供应、设备升级维护,甚至未来新舰艇的采购,都会自然而然地倾向日本。
相当于用几艘旧船,就给日本的防务产业撬开了东南亚的大门,还绑定了一个战略伙伴,这笔地缘政治的账,怎么算都划算。
还有那个预算翻倍和无偿援助的事,我判断这就是商业领域“先尝后买”的套路,只不过用在了防务外交上。
防务装备和普通商品不一样,它有极强的体系依赖性,一旦一个国家的军队用上了某国的装备体系,再想更换的成本极高,不光装备要换,训练、后勤、指挥系统都得跟着重构。
日本现在免费送一些轻型装备、小型巡逻艇、雷达这些,就是先让这些国家用顺手,建立起对日式装备的使用习惯和后勤依赖,等需求上来了,再推销更贵、更先进的装备,到时候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且这种援助还能兑换外交支持,受援国在国际议题上多多少少会给日本面子,这也是日本一直想要的政治影响力。
再回头说高市早苗和李在明的会谈,俩人谈穿梭外交、谈明年访日,看起来热热闹闹,但我判断这场互动的象征意义远大于实际意义。
日韩关系能快速升温,最大的推手其实是美国。美国一直想把日韩捏到一起,打造美日韩三边军事同盟,用来应对东北亚的局势。
在美国的持续施压下,日韩两国政府不得不往前推关系,但双方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韩国这边,主要是想借日本的情报能力和防务技术,应对朝鲜的导弹和核问题,同时也想在经济和科技领域和日本开展合作。
日本这边,则是想拉韩国一起制衡地区大国,还想在防务产业链上和韩国分工协作,共同拓展国际军售市场。两国现任政府都是保守派,在安全议题上理念比较接近,所以能谈得拢。
但我认为这种表面的热络很难长久,因为最核心的历史问题根本没解决。强征劳工、慰安妇这些问题,在韩国民间的情绪非常强烈,李在明政府如果在历史问题上过度妥协,肯定会遭到国内民众的强烈反对。
而日本方面,从来没有在历史问题上做出过真正深刻的反省和道歉,总是想用一些模糊的补偿方案蒙混过关,不可能从根本上化解韩国人的历史心结。
现在双方都刻意回避历史问题,只谈安全合作,就像在沙滩上盖房子,看起来挺像样,实则根基不稳。
过去十几年,日韩关系也回暖过好几次,最后都因为历史问题又跌回冰点,这次大概率也跳不出这个循环。
聊完这些细节,再站在地区格局的角度看,我认为日本全面放开防务出口,是亚太安全格局里一个不容忽视的变量,它的长期影响比一两笔军售订单要大得多。
首先最直接的,就是可能推高地区的军备竞赛。东南亚这些年经济发展不错,各国本来就在逐步提升防务能力,现在日本主动提供性价比不错的装备,还有政府背书,采购门槛比美制武器低,政治条件也暂时没那么苛刻,很容易引发连锁反应。
你买护卫舰,我就买战机,大家都跟着增加防务开支,地区的安全困境只会越来越严重。
更值得警惕的是,日本会借着军售和防务合作,逐步把军事存在延伸到海外。
卖了装备就要提供培训、维修服务,就可以顺理成章地派遣军事顾问和技术人员,甚至可以建立后勤保障基地。
这样一来,日本海外派兵的限制就会被一点点突破,从本土防卫走向全球存在,这是战后日本右翼一直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我的猜测是,日本这套防务输出体系,本质上是给美国的印太战略打辅助。
美国现在国力相对下滑,单靠自己维持印太地区的军事布局有点吃力,所以扶持日本当副手,让日本提供更多的装备和防务支持,分担美国的压力。
日本也乐得借这个机会发展自己的防务产业,提升国际政治地位,双方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但这种合作会让地区的阵营对立更加明显,把更多中小国家卷进大国博弈里,对地区的和平稳定绝不是什么好事。
说了这么多,我的看法是,我们面对日本的防务政策转向,没必要反应过度,但也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没必要过度,是因为日本的防务产业再怎么发展,在规模、体系完整性、核心技术自主化方面,和世界顶尖水平还有不小的差距,它的出口对象也大多是中小国家,短期内根本改变不了地区的力量对比。
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日本背后的战略意图,以及它和美国军事捆绑的程度。
同时我认为,我们也可以主动作为,对冲这种风险。比如继续深化和周边国家的经济合作,用共同发展的红利,让各国明白和平合作才是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
也可以推动地区安全对话机制建设,搭建沟通的平台,减少误判和对抗的可能。
只要我们保持战略定力,做好自己的事,日本的防务扩张就掀不起太大的浪。
总而言之,高市早苗这次马尼拉之行,红毯上的小意外、和韩国总统的握手合影,都是外交舞台上的花絮。
真正的大戏,是日本悄无声息搭建起来的对外防务输出体系,是它从和平国家向“军火掮客”的角色转变。
我认为日本如果一直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未必能得到它想要的大国地位,反而可能给自己招来不少麻烦。
战后几十年日本靠和平发展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和国际声誉,这是比多少军售订单都宝贵的财富。
如果为了所谓的政治大国地位,就放弃和平发展的道路,跟着美国搞阵营对抗,最终只会反噬自身的发展。
亚太地区需要的是合作与发展,不是军备竞赛和对立,日本如果看不清这一点,早晚会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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