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教育的振兴,值得期待。
——方老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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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进入正文——
一个年级只有一名学生,是什么概念?
在湖南的一所百年村小,二年级的教室里,真的只有一个孩子。全校也仅11名学生、6名老师。
这样的场景,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却是许多乡村小学正在面对的现实。
图源:网络
河南驻马店西平县祝王寨小学,学生从最多时的700多人,减少到2026年的86人,人数最少的年级只有11人。
黑龙江依兰县道台桥镇平原学校,更是只有2名学生、23名教职工,近四年没有新生入学,最终在今年8月被撤并。
从一个班只剩一个孩子,到一所学校只剩两名学生,再到校门彻底关闭,乡村小学正在经历一场悄无声息的变化。
但比学校越来越少更让人揪心的,是那些仍然独守在村里的孩子。
随着越来越多的村小被关闭,这些乡村的孩子们将面临怎样的未来?Ta们的教育又该如何保障?
1
消失的村小:
ta们该去哪
村小撤并,经历了“大批量撤并——减速避免盲目撤并——因地制宜撤并”的发展过程。
2001年到2012年,一场名为“撤点并校”的浪潮席卷全国,平均每天有68所村小悄然退场。
2012年,因裁撤步伐太快,国务院出台了《关于规范农村义务教育学校布局调整的意见》,明确要求遏制盲目撤并。
2018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关于全面加强乡村小规模学校和乡镇寄宿制学校建设的指导意见》,强调要因地制宜进行小规模学校撤并。
与此同时,随着城镇化进程的加速,乡村人口流失,生源不断减少,单人校、小规模学校的现象越来越普遍。
有老师说:“我们学校是最后一批,但在去年9月份也撤了”。
尽管努力挽留,希望能多坚持一年,但深知撤并的步伐是无法阻挡的。
图源:网络
也有老师坦言,自己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短短几年,乡镇的十一所村小已有五六所被撤并,剩下的几所学校生源逐年减少,撤并只是时间问题。”
撤并,不仅意味着ta们的工作和生活将发生剧变,也意味着一段曾经默默坚守、充满情感纽带的师生关系将就此告别。
即便是那些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老师,也常常感觉“就像水上的一片叶子,漂来漂去”,有很强的不安全感。
撤并后降低的工资、全新的教育模式和生活状态……村小教师仿佛站在历史的岔路口,不知该往哪条路走。
有网友写道:“记得08年的秋天,我穿着母亲纳的千层底,斜挎着花布书包去上学,早读声此起彼伏,课间大家相互交换零食,拿陀螺来回厮杀。
这是我一个人的记忆,也是一代人的记忆,却再不会成为更多人的记忆。”
图源:网络
2
小规模学校:
乡村师生的最后一站
随着城镇化的快速推进,小规模学校(人数不足100人的乡村小学和教学点)在某些地方逐渐成为了乡村教育的“最后一站”。
许多学校在基础设施上进行了积极投入,配备了现代化的多媒体设备,校舍条件有了显著改善。
比起“人满为患”的城市学校,小规模学校也更有利于推进小班化教学、个性化教学,实施因材施教。
三年前,正在武汉大学读博士的周新成和所在团队先后去到河南、 江西、湘西等中西部地区的乡镇、县城,对当地的小规模学校进行了调研。
他发现,随着很多农村家庭选择进城或者搬到镇上,留在乡村的,往往是一些经济条件差、交通不方便、社会地位较低的群体。
在这种情况下,相比把乡村的孩子都集中到城里的学校,小规模的乡村学校其实在解决一些实际问题上更有优势,比如“孩子住校能不能习惯、学习跟不上咋办、会不会加重家庭负担”这些问题。
“如果没有村小,我们只能把孩子送到镇上读小学。去镇上的路单程就有八九公里,每天来回接送费时费力。”
村民钟添花说,如果在镇上上学,最可行的办法就是租房陪读,但会增加家庭经济负担。此外,家里还有老人需要照顾,顾了这头就顾不上那头。
然而,在逆境中坚守的小规模学校并不能完全做到 “小而美”,生源的减少速度远超任何人的预期。
临近开学时,河南某村小的学生减少了50多名,除六年级毕业生外,其他年级至少有20多名学生转学。
更为严峻的是,村里的适龄新生仅有3人,经请示上级后,一年级就不再招生了。
图源:@农民日报
除却生源问题,更让校长崔海洪担忧的是,“教职工也只剩下7人。”
尽管国家对乡村教育的支持力度逐年加大,但资源的合理配置依然存在待改善的问题。
这里的7位老师几乎都是全科教师,“班师比”严重不足,音、体、美等副课都开不起来。
而这已经是比较“幸运”的情况。
在江西的一所乡镇小学,五六年级数学能及格的只有几个孩子。
因为这里的数学真的是体育老师教的。
“我们这些老师真的是舍不得走,但每年开学,都会担心生源问题。”在一所小规模学校里,李老师已经在这里工作了15年。教室里已经空荡荡的,只剩下几张课桌。
王小雨是学校里为数不多的留守生之一。
“我想考师范,当老师,像李老师那样。”她的声音中带着些许羞涩,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
“虽然数学不好,我想学得更好。”
然而,在这里,像王小雨这样的孩子,面临着与城市孩子完全不同的挑战:有限的师资、几乎没有的课外活动、甚至连最基本的课程都无法保障。
“我们的老师太少了,很多学科都无法正常授课。”李老师感叹道,“很多孩子的成绩不理想,连最基本的知识都没能学好。”
生源大幅减少,学校规模小,老师流失率高,不充分的教育资源配置,难以形成合理的教学秩序和学生间交往与互动结构……
大量村小裁并,小规模学校也在不断减少,面临这些困境,乡村教育将去往何处?
3
危机中的转机:
焕发新生的乡村教育
尽管许多村小在不断消失,也有一些地方开始悄然发生变化,有的村小学生人数降了后升,经历了V字型的变化。
斯民小学位于浙江省诸暨市东白湖镇,随着纪录片《斯民小学》的播出,这座有着119年历史的小学再度进入公众视野。
关键就在于,斯民小学小班小校的宽松环境,让家长们看到一种不同于城市名校的小而美。
知名度迅速提升的同时,学生人数不仅出现了“V”型反转式增长,还吸引了外来学生的反向流动。
图源:@冰点周刊
“感觉这才是学校应有的模样,教人如何做人,如何有稳定的情绪,如何拥有幸福感,如何对大自然充满敬畏和好奇心。”
这番话背后,正是家长对于斯民小学这座百年村小教育理念的认同——不仅是知识的传授,更是对孩子人格、情感和价值观的塑造。
四年前,来自杭州的设计师安可在看完纪录片后,决定带着孩子来到斯民小学求学。
这一决定,也让她成为了“T+乡村教师美育素养发展支持计划”的一员。
计划的中心,在于“溜村”。
如安可所说:“溜村怎么来的,就是带孩子们溜达出来的。”
去村民家“做客”,做当地美食;去营业场所参观;去村里的山间、小溪边玩耍……
这一场盛大的乡村美育活动,重点在于“相信儿童的力量”,让ta想做,让ta要做,当儿童与ta生长的土地建立关系,才达到了乡村美育的目的。
图源:@ 青年志Youthology
丁楠先后两次告别城市里稳定又舒适的生活,走进了四川省大凉山和云南省楚雄州的三所乡村学校,用三年的时间,成为一名支教老师。
丁楠特别提到的,是“生活美育课”,从中,丁楠能了解到孩子们的内心,尝试帮助ta们解决生活中的一些问题。
比如,让孩子们在折好的纸飞机上写下最近的烦恼,然后在教室中放飞,捡到纸飞机的人会在收到的烦恼底下,写下安慰,或者在遇到这个事情时的一些解决方式。
图源:@乡村儿童美育网络
通过这种方式,乡村的孩子可以尝试了解自己、认识他人,认识世界。
在无数微小的改变背后,正悄然孕育着一个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乡村教育的未来,依然值得期待。
“青蛙呱、呱、呱一片,可能还要呱很长很长时间,我们就用省略号来代替。”
乡村的田野上,青蛙的叫声仿佛在悠长的时光中回荡,正如教育的春风滋养进渐渐模糊的田野和逐渐消失的村小。
我们或许不能指望一夜之间乡村教育能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每一次“呱声”都是一次希望的传递,是对未来的一次呼唤。
乡村教育的振兴,或许值得更长的时间去等待,也需要我们每个人的共同努力。
参考资料:
[1]县城发文撤销39所村小,孩子开心才算撤并成功
[2]逐渐渐消失的“村小”,去留两难的乡村老师|镜相
[3]中国最为爱发电的职业,就快撑不住了
[4]烛照四方-这是一篇“洗白文”:评“浙大贫困生晒国内外旅游照”事件
[5]撤并30人以下的乡村学校,多出来的老师将何去何从?周老师教育谈
[6]只剩下五个学生的乡村小学 还能坚持多久?
[7]为何这所村小人数深“V”上升
[8]去乡下读书,在村小消失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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