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经中俄双方协商一致,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和俄罗斯豹地国家公园牵头,组织两国科研机构正式开始一项跨境联合监测调查。

这次调查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把生活在中俄边境两侧的野生东北虎、东北豹一只一只核对清楚。

北京师范大学、黑龙江省科学院等机构都参与了这项工作,两国专家用了8个月时间,反复做了好几轮复核比对。

2026年7月29日是第十六个“全球老虎日”,调查结果在这一天对外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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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俄跨境保护地内共记录到野生东北虎至少147只。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同日公布的数据显示,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内的野生东北虎已经从2017年的27只增长到72只。

很多人拿到这个数字,第一反应就是和俄罗斯比一比。

俄罗斯远东的野生东北虎常年在700只以上,2022年前后俄方公布的统计已超过750只。

72只对700多只,中间差了将近十倍,用断崖差距来形容中俄东北虎数量并不算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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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要是把中国这个数字放回几十年的变化里去看,结果其实挺令人意外的。

俄罗斯的700只,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新华社2022年12月3日刊发的一篇通讯提到,全世界野生东北虎大体分成3个相对独立的种群。

其中分布在俄罗斯锡霍特-阿林区域的那个种群,数量占全球野生东北虎总数的九成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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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霍特-阿林山脉纵贯俄罗斯滨海边疆区,森林连片,人口稀少,大型猫科动物在这里能找到足够大的活动范围。

俄罗斯动手也早。

上世纪30年代,俄罗斯远东的野生东北虎一度只剩几十只,1947年起当地开始禁止猎杀老虎,自然保护区也陆续建立起来。

从那时算起,俄罗斯的东北虎种群在大半个世纪里慢慢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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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俄罗斯组织的普查显示,境内野生东北虎在423只到502只之间。

2015年6月公布的新一轮普查结果是480只到540只,其中幼崽大约100只。

到了2022年前后,统计数字又越过了750只。

时间长,地盘大,种群的底子自然就厚。

中国东北的情况,走的是另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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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白山、张广才岭、老爷岭一带,历史上本来就是东北虎的重要分布区。

到了20世纪中后期,长时间的森林采伐和捕猎,让这片山林被切得七零八落,野猪、梅花鹿这些老虎赖以为生的猎物也越来越少。

1998年到1999年,中美俄三国专家联合做过一次野生东北虎调查。

结果出来,中国境内的野生东北虎只有12到16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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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几只老虎多数散落在中俄边境附近,其中有不少还是从俄罗斯游荡过来的个体,真正能在中国境内稳定繁殖的数量就更少了。

两国虎数拉开十倍的距离,原因并不复杂,起步早晚不同,山林条件也不同,结果就差出了一大截。

真正的转折落在2017年。

这一年,东北虎豹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启动,范围跨吉林、黑龙江两省,面积约1.41万平方公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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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东北虎豹国家公园进入中国第一批正式设立的国家公园名单。

国家林草局2026年7月30日发布的消息里列了一组数字。

公园正式设立5年来,林下补植补造完成了60万亩,人工林改造试点和林业病虫害防治的面积超过19万亩。

还打通了5处野生动物迁徙通道,原来零零碎碎的栖息地重新连了起来。

这些活儿看上去都不起眼,无非是把树种回去,把猎物养起来,把老虎走的路修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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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东北虎能不能在一片林子里待得住,靠的正是这些东西。

监测手段也一直在升级。

东北虎豹国家公园搭起了一套天空地一体化的智能监测系统,能精准识别30余种野生动物,东北虎、东北豹的物种识别准确率超过90%。

到2026年7月,这套系统累计记录到东北虎活动3万多次,东北豹活动4万多次。

哪只老虎什么时候出现在哪片山坡,哪只母虎又带出了几只幼崽,都能靠影像比对确认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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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5月20日新华社的报道中引用了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的监测数据,2025年单是珲春地区,就监测到野生东北虎70只左右、东北豹80只左右,比2021年公园设立之初都翻了一倍。

光修好国内的林子还不够。

成年雄性东北虎的领地动不动就是几百平方公里,偏偏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的大部分区域就沿着中俄边境分布,核心区珲春片区更是紧贴着边境线。

以前边境上拉着铁丝网围栏,老虎从俄罗斯一侧过来,常常走到围栏跟前就只能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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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视网2024年5月18日的报道里,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冯利民讲过他们的办法。

科研人员和边境管理部门合作,在国家公园东部的中俄边境区域打开了290个跨境动物通道,做法是顺着围栏每隔几百米开一个缺口。

从那以后,野生动物可以在两国之间来回走动,种群的扩散和基因交流也顺畅了许多。

一只名叫安巴的俄罗斯母虎,就是靠这样的路线往返两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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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社报道,安巴在2022年1月从俄罗斯阿穆尔州进入中国,待了10天后返回。

同年8月29日,它的项圈卫星数据又显示,它到了中国的大兴安岭,而且成功捕到了猎物。

2024年,中俄两国签署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和俄罗斯联邦政府关于建立大型猫科动物跨境自然保护地的协议》。

协议的内容包括加强东北虎和东北豹的种群保护,预防和打击偷猎,让野生猫科动物能够无障碍迁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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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珲春分局局长刘林波对新华社记者讲过一句话:“虎豹的活动没有国界,我们的保护也不能有盲区。 ”

如今中俄双方已经有了常态化的联合巡护机制,共建智能监测系统,虎豹活动的监测数据也能实时共享。

两国还一起建成了近1.7万平方公里的跨境保护地。

开头提到的那次联合调查,正是在这个基础上展开的。

老虎经常跨境走动,以往两国各数各的,难免会有重复计数或者漏掉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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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虎豹国家公园管理局资产保护处的孔维尧举过一个例子。

有一只母虎一直带着幼崽在边境两侧活动,俄方此前只拍到它带着一只小虎的画面,所以一直以为这一胎只生了一只。

两国把影像放在一起比对之后,俄方确认,这只母虎当年其实生了两只。

像这样一只一只对下来,2026年7月29日公布的至少147只,就成了中俄跨境保护地内东北虎数量的最新底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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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标题里的那道断崖。

俄罗斯700只以上,中国东北虎豹国家公园内72只,单比总量,差距确实还在。

可俄罗斯从上世纪40年代后期开始禁猎,走了大半个世纪才有今天的规模。

中国从上世纪末只剩十几只起步,2017年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启动后,不到10年就把公园内的野生东北虎增加到72只。

数字背后的起点不一样,这也是很多人看到中国的数量会觉得意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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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林草局在发布数据时提到,近年来中国加快建设以国家公园为主体的自然保护地体系,实施濒危物种拯救工程,加强野生动物监测网络和救护体系建设,野生东北虎、东北豹等旗舰物种的栖息环境得到了有效改善。

到2026年7月,中俄两国在东北虎保护上已经做到了一起巡护、一起共享数据、一起管护保护地,两国境内的老虎也被放进了同一套账本里核对清楚。

1. 国家林业和草原局政府网,《我国东北虎豹野生种群数量实现恢复性增长》,2026年7月30日,来源:中国绿色时报。

2. 新华网,《“一虎一鸟一鱼”展现中俄跨境生态保护新气象》,2026年5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