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年在伊犁读书的人都会记得,班里安静刻苦的锡伯族、达斡尔族同学。他们人数不多,是新疆名副其实的小众民族,却从两百多年前,就从东北长途西迁,扎根天山脚下,成为稳疆固疆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按照七普数据,全国锡伯族总人口 191911 人,大部分定居东北,新疆境内约三万四千余人,核心聚居地就是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巩留、伊宁、霍城、乌鲁木齐也有不少锡伯族人,你当年在巩留读书遇到的锡伯同学,就属于这支西迁后裔。达斡尔族全国总人口约 132299 人,主体在内蒙古莫力达瓦、黑龙江齐齐哈尔,新疆的达斡尔人主要聚居在塔城阿西尔达斡尔民族乡,人数不多,是清代索伦营驻防将士的后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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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伯族的源头,学界普遍认定是古代鲜卑后裔,世代生活在嫩江、大兴安岭一带。乾隆二十九年,也就是公元 1764 年,四千多名锡伯军民携家带口,踏上万里西迁之路,来到伊犁驻防,一边守卡伦、御边患,一边开凿察布查尔大渠,开荒屯田,把荒滩变成良田。每年农历四月十八是锡伯族专属的西迁节,又称“四一八节”,2006年列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这是锡伯族最重要的民族节日,用来纪念先辈万里戍边的壮举,节日期间族人会欢聚歌舞、射箭比武、吟唱西迁史诗,传承忠诚守边的民族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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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伯族素来崇尚教育,这是这个民族最耀眼的标签。早在清代,族人就重视读书,兼通满、汉;定居新疆之后,代代坚持本民族文化传承。1947 年,锡伯知识分子改造满文,创制锡伯文,察布查尔至今在行政、教育当中使用锡伯文。锡伯孩子从小学习母语,同时熟练汉语,不少人还掌握维吾尔语、哈萨克语。重读书、守文脉,也造就了你印象里锡伯学子踏实、勤勉的特质。传统上锡伯人擅长射箭、渔猎,射箭更是民族符号,如今锡伯射箭已经是非遗;农耕技艺出众,当年种植的“锡伯米”远近闻名。

锡伯族人才辈出、文武兼备,涌现出许多家喻户晓的杰出人物。锡伯族常见大姓为佟、关、何、吴、郭、胡、富、赵。其中,知名影视演员佟丽娅,祖籍新疆察布查尔锡伯自治县,是锡伯族优秀文艺代表,凭借精湛演技收获大众喜爱,常年积极传播锡伯族民俗文化与大美新疆风采。体育领域更是延续民族尚射本色,锡伯族射箭名将郭梅珍、汝光夫妇,斩获国内多项大赛金牌,郭梅珍更是国家队功勋教练,为中国射箭事业培养大批人才;非遗射箭传承人吴俊亮,坚守传承锡伯传统箭术,让这项千年民族技艺持续焕发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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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斡尔族,相传是契丹后裔,自古居住黑龙江北岸。在沙俄不断侵扰边疆之时,达斡尔先民奋力抵抗,之后逐步南迁嫩江流域。清廷抽调一部分达斡尔青壮年编入索伦营,远赴塔城戍守边防。达斡尔族有本民族语言,属于阿尔泰语系蒙古语族,历史上曾经使用满文记录,现在通用汉字,同时也在推进拉丁字母形式的达斡尔文字整理传承。达斡尔人同样崇文尚武,擅长骑马、摔跤、曲棍球,适应农牧渔猎兼容的生活,性格坚韧质朴。在新疆,达斡尔族人长期驻守边境,放牧、垦荒,守护国土,一代代和周边各族和睦共处,很多人掌握多种民族语言,是边疆天然的沟通纽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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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民族饮食各具风味。锡伯族日常主食是小麦,标志性食物叫“发拉哈额分”,也就是发面饼,几乎顿顿可见;“萨其玛”、锡伯大饼、韭菜合子、野蘑菇炖肉、鱼酱都是特色,保留早年渔猎遗风,喜食河鲜,口味清淡自然。

达斡尔族偏爱稷子米,蒸熟烘干碾制的熟稷子米,拌牛奶煮粥,是代代相传的美食;荞面、燕麦面运用很多,荞面饸饹、苏子馅饼、手把肉、血肠都是待客佳肴,过去常在肉汤、奶水里煮面食,带着浓郁的北方草原气息。

两个民族,有许多动人的共同点。他们原本都是东北嫩江流域的古老邻族,都被清廷征调西迁,屯垦戍边,长期守卫西北国境,是守护边疆的“迁徙卫士”;都属于跨界迁徙的小众族群,人口不多,却极其看重家庭教育,民风朴实,学子普遍勤奋;都曾经长期借助满文记录本民族文化,现在同时学习汉语,主动融入多民族大家庭;传统生计都是农牧并举,保留渔猎遗俗,尊重自然;来到新疆之后,他们主动学习维吾尔、哈萨克语言风俗,和当地各族通婚往来,把中原东北的文化带到西域,又吸收西域风情,成为各民族交往交融鲜活的样本。

当然二者也有差别。锡伯拥有成型、持续使用的锡伯文,民族文脉保存更加完整,还有专属国家级西迁节,民族辨识度极高;达斡尔族文字没有长期通用,更多依靠口头传承。锡伯族聚居核心在伊犁察布查尔,达斡尔在塔城;锡伯以射箭闻名,达斡尔的曲棍球传统独树一帜。

两百多年岁月流转,当年西迁的将士早已远去,但他们的后代依旧扎根这片土地。无论是察布查尔田野上的锡伯人家,还是塔城草原上的达斡尔村落,他们守国土、兴田园、传文脉。正是这样一个个坚守的小众民族,和新疆各个民族并肩,共同构筑起稳固的边疆家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