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我真心疼了......”

《后会友期》的热度还在继续,这回迎来第二位采访者——曾任凤凰卫视主持人的陈晓楠。
她来出差一趟,见识了人类多样性,结果还受到不少批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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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之一问
采访许飞、厉娜时,聊到当年的事情,陈晓楠问许飞“你有没有想过去救她”,被指提前预设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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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青稚对努力的执着,她又问“你不能放过自己吗”,被电竞迷认为不懂竞体之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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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许飞、厉娜这组对谈中,陈晓楠未再追问两人关系里的细节与纠葛,更多时候像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有观众不满:“她根本没能接住两人的情绪!”
对比之下,前几期的张泉灵又被翻出来夸,大家说她在节目里的访谈像是手术刀。
不少人直呼想和她聊上三天三夜,感叹:“世界欠我一个张泉灵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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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连张泉灵也被观众顺手大考古,高智形象岌岌可危,“就说节目不日更会出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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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谁能想到,《后会友期》里最先被爱上的,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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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泉灵能封神,始于节目刚开始、嘉宾头一回把心结摆上台面的那场对谈。
小屋里的她,尚未坐进观察室,不曾了解这群人。手头有的,不过姓名与基础背景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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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还没观众知道的多。
但她就那么准确地把握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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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娜被张泉灵的“向日葵”形容触动
许飞和厉娜,十几年的陈年旧账,一个认定当年遭朋友告密,另一个觉得平白受了冤枉,各执一词。
张泉灵要分清“感受”和“事实”,这是记者的职业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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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先问厉娜:“怎么知道的?”
不是亲耳所闻,便有可能出错,推断未必就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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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往下聊,厉娜承认,当年的判断,基于旁人的转述。
等到转向许飞,张泉灵又递出一个台阶:
有没有任何的可能性——
话赶话的时候,无意间把别人都接私活的事带出去了?
获得了许飞的确认,两个人的控诉都有了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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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让人不抵触的事实核查,把一团死结拆回最初的线头,替她们打开事件的种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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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妙的,是积木天平的引入。
两个人把积压多年的委屈和怨恨当成积木,一块块放上天平。
就在天平摇摇欲坠之际,她问许飞,是否愿意伸手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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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问话,重点便从谁伤得更深,转向了是否还愿意继续修复这段关系。
而下意识的伸手,比任何解释都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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节目中,张泉灵面对四组嘉宾,各施各法。

到了另一场友谊,问题便换了。

王子璇给文吉儿写序收的三万块钱,成了文吉儿心里过不去的结。可王子璇说,彻底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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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当事人的记忆,全然错位。张泉灵便抛出一个词:“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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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假设”,她替文吉儿问出了想确认的话,也没把王子璇逼到无处躲避的墙角。
过程如同侦探破案,来龙去脉理得清清楚楚,又不至于难堪——
“内娱要拍《马普尔小姐》的话,张泉灵可以在备选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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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王子璇私下找张泉灵聊,想把这笔写序的钱退回去。
张泉灵没评价,又告诉她一个事情有三个维度可看:
事实是什么样子,当事人是怎么想的,旁观者是怎么想的。
理清了这三层,剩下该如何选择,她鼓励王子璇自己去面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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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开玩笑说《后会有期》是一档雅俗共赏的节目,张泉灵的语言系统也随着嘉宾而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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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交谈的对象变成不善表达情绪的少年,她又换了方法。
电竞选手青稚信奉努力,见旁人休息便认作“摆烂”;白小纯只觉开心更要紧,青稚那些话,于他是过了界的压力。
二人对同队相处的感受,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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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靠核对记忆就能解决的问题。张泉灵索性掏出两张纸,让两人背靠背写下“电竞意味着什么”。
答案揭开,完全是两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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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才说:好朋友之间产生心结,往往以为是纠结于某句话、某件事;
但追根溯源,可能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是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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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嘉宾,她会追问;
面对自己,她会反思。
悬崖小屋结束后,她发现自己下意识把冲突的责任“归功”于表现稍差的白小纯。
“如果第一名和第二名吵架,我们通常在第二名身上找问题”,而这实际上是一种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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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反思,亦有温度。
马天宇和张萌这一组,体面得滴水不漏。
可张泉灵在短短几句话间,便探到了马天宇自己都说不准的那条“越界了”的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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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当马天宇疑心自己是否有什么“毛病”,她宽慰道:
“每个人遇到不同的事情有不同的处理方式,无非是你处理的方式跟一般人不太一样,你的反应模式是正常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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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这么聊天简直太不烧心了。
也难怪,在即将离开录制现场时,大家都拽着她加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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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小红书

让每个人都觉着自己被深深地看见,这确是一种超乎寻常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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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力,自然不是凭空产生的。
如果只看履历,张泉灵一路走来的经历,很容易被贴上一个小红书式标签——“高精力强女人生”。
但真正对她的生命施加作用力的,不是“高精力”三字,而是一种更底层的、类似饥饿感的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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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泉灵、撒贝宁拍摄北大微电影《阳光路》
可以说,张泉灵是一个很难被满足的人。
她并非新闻科班出身。
高考那年,她的第一志愿是华东政法。可那一届增设了提前批,老师不让空着,她顺手填了北大德语专业,竟录取了。
张泉灵不喜欢翻译,即便不知日后要做什么,“但肯定不当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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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陈鲁豫慢谈》
既来之,德语照读,大把时间泡进了各种选修课里。
大三那年,北大与央视合拍《中华文明之光》。她为了免费游玩,报了名,一路走、一路问,好奇心按捺不住:
“石窟里的佛像为什么有的是黑的,有的是白的?”
“艺术瑰宝,跟普通的好看有何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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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的潜力,初见端倪。
后来她果真成为了传媒人,考进CCTV4的前身,海外专题部。
1998年大洪水,她一个月做了26期节目——
找嘉宾、串联节目、后期剪辑、交付审片,全流程一手拿下。
那时的她,成绩亮眼,年轻气盛,身上透着一股“舍我其谁”的劲,与同事相处难免摩擦,
2000年,《东方时空》改版,制片人发出邀请,她顺势答应,加入栏目。
这一做,便是十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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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央视
驱动张泉灵的,始终是一种按捺不住的欲望:
去见证、去报道、去一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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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央视
2002年,她随采访组赴阿富汗,跟拍中国救援物资交付,落地当晚就遇上地震。
等不及国内指令,她和摄像记者驱车深入震区,顶着余震和废墟做完了这场报道。
2008年,痛心的汶川地震发生时,张泉灵刚完成珠峰火炬传递报道,撤回拉萨。
听到消息后,她立刻申请奔赴灾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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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央视
抵达北川时,路断、通信断、余震不止。
她逼着自己迅速冷静,把镜头对准抢通中的213国道,回应外界对救援进度的关切;
又主动提议直播都江堰救援现场,让全国观众同步见证生命的奇迹。

镜头之前,她始终克制。

拭去眼泪,便又投入下一场报道。
那些年,她获评“全国三八红旗手”和“中国十大杰出青年”。
任谁看,这都是一条金光大道。
然而,2015年,42岁的张泉灵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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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微博

彼时互联网势盛,电视开机率不断下滑。好奇心推着她往外走。

她想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抢走观众的注意力?

一转身,张泉灵成为了投资人,扎进全新领域,当了很长时间的“小白”。

别人聊基金架构,她在心里嘀咕:在说什么?
旁人提到GP(General Partner,普通合伙人),她暗自纳闷:这又是什么意思?
偶尔从对方眼里读出一丝疑惑和轻视,会令人特别沮丧。
但好心态决定女人一生——

她想,总能学得会。

她说,只要不是倒数第一名,就能一直留在牌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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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在投资圈站稳了脚跟,新的不满足又冒了出来。
投资反馈实在太慢。
想法对不对,得耗上数年去验证。

她又决定自己创业,好让对错立刻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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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中,自然也会遇到不喜欢、甚至不擅长的事,比如直播带货。
她卖过一段时间书,根据规则,要不停谎称库存紧张,进而逼单,反复如此。
“不能说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张泉灵过不了心里那一关,最后痛快认输,把这块交给了团队。
但直播本身依然勾起了她的兴趣:
一场直播究竟是怎么运转的?AI又是如何驱动流量的?这些问题,她还想花时间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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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综艺也是一样。
她好奇真人秀究竟是怎么拍的、又是怎么运作的。
便上了好几档节目,从早年间的《奇葩说》《吐槽大会》,到后来的《再见爱人》《姐姐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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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再见爱人4》
人在真人秀那样的场景里,被逼出来的人性,和常规访谈、新闻事件截然不同。
新闻已然尘埃落定,当事人的反应往往不出所料,真人秀里却常叫人吃上一惊。
对好奇心拉满的张泉灵来说,这种未知,太过瘾了。
张泉灵始终对世界有一种饥饿感,她好奇未知、好奇人性。
她对别人的答案绝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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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要去一线看看,要亲身试验,要亲耳去听。
这样的不满足,让她愿意了解别人为何这么想、那么做;
也愿抽丝剥茧,直到触及那些更复杂、更幽微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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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在《后会友期》里,才见得那些藏在旧关系中的委屈、误解与不甘,如何在张泉灵的追问中,一点点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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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张泉灵很好,不意味着陈晓楠不好。
采访时,一句话抛出来,有时为深挖,有时是替观众发问。
不同的采访风格,也基于她们的人生经验。
在不同场景各有优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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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泉灵擅长剖开事实,有时也会过于尖锐,如《再见爱人》里,一路高歌的职业女性张泉灵,对全职主妇便难免少了几分共情。
而提起陈晓楠,会想到《冷暖人生》,她精于倾听、共情,让受访者安心吐露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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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一弹幕所说:“帮他们把话一点点说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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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例子,青稚和白小纯这一组。
在陈晓楠面前,两人毫无保留地袒露了心底积压的情绪,包括原生家庭、各自背负的压力与赛场里难以言说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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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坐在观察室里的张泉灵也忍不住感慨:让人愿意敞开心扉,本身就是极高超的主持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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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顶尖媒体人皆有极鲜明的风格,也无一例外地经过外界的误解与贬低。
就像陈鲁豫,几年前,“我不信”曾招致全网嘲讽。
可那些看似单薄的“傻话”,恰恰是引玉的砖。
采访者不能替嘉宾发言。
后来鲁豫在《脱口秀大会》上说:“我其实没有那么不信,我只是想引导他们说出更精彩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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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立竞被贴上的标签是冷漠、刻薄。
她不爱笑,从不轻纳嘉宾的标准答案,甚至以一种“冒犯式”的姿态,步步紧逼。
采访黄晓明,“闹太套”与油腻标签摆在台面,让对方直面争议;
面对周笔畅,直言不讳地追问如何看待与李宇春、张靓颖之间的发展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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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立场》
这些问题看似尖锐,却不是为了挑起事端。
目的只有一个,打破对方的表达惯性,为公众呈现出更真实、也更复杂的人性切面。
很多人被采访后,感受到的是温暖、被看见。
而频繁转换赛道的张泉灵,也被贴上过“不够专注”“没有长性”的标签。
可鲁豫懂她——
不够专注的人可以深耕一份事业十五年?可以在不同事业里获得成就吗?
那一定是巨大的专注。
然而,连张泉灵般坚定的人,听到这份理解时也难掩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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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感慨,这些优秀的女性媒体人,很长时间内共享同一种处境——
能力极其专业,误解层出不穷。
好在,她们被逐渐看见。
当娱乐圈被精心包装的废话、滴水不漏的假人、以及互相客套的虚假繁荣塞满时;
她们还在牌桌上。
屏幕里的世界,还不至于彻底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