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 2026 年,距离那起事件刚好过去了二十年。那时候的原告徐寿兰已经不在人世;被告彭宇藏着名字过日子,而主审法官王浩还在基层做着调解员的工作。时间让具体的细节变得不清楚,可是那起案件留下的影子还是盖在很多人的心上,管着他们在碰到摔倒的老人时候的第一个念头。
故事开始于 2006 年 11 月 20 日。在那天早上,位于南京水西门广场的公交车站那里,六十多岁的徐寿兰在追赶公交车的时候摔倒了。二十六岁的彭宇从车上下来之后,主动走上前去把她扶了起来,他还为她付了两百多元的医疗费,并且把她送到了医院。这本来是一次很平常的做好事的行为,但是没有人想到它竟然会引起一场很大的争论。
过了一个月之后,许寿兰就向法院起诉了彭宇,她要求赔偿 136,000 元,并且说彭宇是撞倒她的人。到了 2007 年 9 月的时候,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了一审判决,判定彭宇要承担 40% 的赔偿责任,让他支付 40,000 多元的钱。在判决书里面,关于推理逻辑的部分成了大家争论的重点,法官觉得,要是你没有撞倒她的话,按照一般的道理,你应该去抓住那个真正肇事的人,而不只是把她扶起来并送她到医院去。
媒体后来把“你没撞他,为什么要扶他”这句话说出来了,虽然法庭的记录里面没有完全一样的字句,可是大家觉得这就是判决想表达的意思。这话一下子让网上的人都有了情绪;大家生气的不是这一件具体的事,而是认为司法的裁决是在罚那些做了好事的人。这种对道德方面的批评很快变得更多了,把这个案子推到了法律范围以外,变成了关于价值观的、在社会上被很多人讨论的事情。
庭审记录后来在网上被传了出来,两天里的观看次数就超过了一百万。主审法官王浩遭到了很多网上的攻击,包括被人查出了个人信息、被人泼了红漆,甚至还收到了寄过来的冥币。为了对付舆论上的麻烦,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把王浩从审判的岗位上调走,安排到了政法系统外面的街道行政职位上,并且把他的奖金减少了一半。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回到审判席那里,多年以来一直做着基层的调解工作和普法教育方面的事。
其实,后来的真实情况有了变化。在 2008 年第二次审理开始之前,两边的人已经商量好并达成和解,彭宇拿出了一千元钱作为赔偿,同时也答应不把这件事说出去。到了 2012 年,有一位负责公务的人员说出警方留下的记录,上面写着两个人确实是碰在了一起,而且彭宇自己也承认了碰到人这个事实。等到 2017 年的时候,《人民法院报》上也登出了一篇文章来确认,要是从法律认定的实情这一方面来看,彭宇作为一个过路的人并不是完全没有关系,他们两个人之间确实是有了接触。
虽然事实已经讲清楚,可是社会心里受的伤还是很难好起来。大家记着的不是彭宇到底有没有撞到人,而是那个判决里说出来的冷冰冰的道理。作为一个学法律的学生,王浩想靠着平常的想法去猜案子里的情况,却没有想到法院写的文件在带着社会风气往哪边走这件事上有很大的样子可学。把好心看成是有罪的证据,这让老百姓的心里觉得凉,这样的心情一直过了很多年。
对王浩的处理也引起了一些不同的看法。有一部分人觉得,司法文书是代表国家权力的,如果里面的推理有错,那就得改过来,法官也应该担起责任;还有一部分人则认为,网上大家一起去攻击他,这种做法太猛了,这就像是一种私刑,让他没了洗清自己名声的机会。这场关于惩罚到底该到什么程度的讨论,说明了大家在想要维护司法公正和想要保护个人权利这两件事之间,很难做出选择,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一个大家都同意的说法。
这个案子成了大家看待道德的一个转折点。直到如今,很多人看见老人倒在地上时,心里的第一个念头不再直接去扶,而是先拿出手机录下视频当作证据,或者去找旁边看着的人作证,又或是打电话叫救护车。这种在做善事时先保护自己的做法说明,大家对于法律系统还是不太放心,并且人们更加依靠自己来保护自己。这种心里的犹豫和做事的小心,就是这个案子留下来一直存在的影响。
好在制度也在往前走。《民法典》在 2021 年开始实行,里面写清楚了自愿紧急救助不用担责的条款,大家平常叫它“好人法”。这在立法的方面改掉了过去判决里不对的地方,也给做好事的人提供了法律上的保护。虽然它晚来了十多年,可这至少说明法律正在试着修补信任上的缺口,也想让好人更容易去做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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