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2月13日夜,朝鲜半岛中部的小村砥平里,美军第23团级战斗队4500人被围在一个一英里宽的环形阵地里。团长弗里曼腿上中了弹,仍不下火线。两夜之后,近20辆坦克从南面开进来。这个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小村子,为什么值得死守?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美国陆军宣传画《突破砥平里》插图,非实拍照片

一、一个小村子,为什么值得死守

1951年1月,志愿军拿下汉城,联合国军南撤;1月下旬,新任第8集团军司令李奇微稳住阵脚,开始反推。2月11日,志愿军发起第四次战役的攻势,在横城打垮韩军第8师,联合国军东线全线动摇,只有砥平里的美军第23团级战斗队还留在原地。砥平里是个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小村子,北靠凤尾山,原州到汉城的铁路从村东南穿过,大路通向南面的骊州、利川。守住这里,就卡住了半岛中部的交通枢纽。2月3日,23团自双隧道开进砥平里,挖起环形工事:1营守北,2营守南,3营守东,法国营守西。全团4500人,一线步兵2500人,另有炮兵、工兵、坦克分队和第1游骑兵连。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1951年2月13–14日夜砥平里战斗态势图(美陆军军事史中心战史地图)

二、撤还是守:李奇微推翻了撤退令

13日上午,巡逻队在村北24号公路上发现大批志愿军。第十军军长阿尔蒙德随即下令:23团撤到15英里以南的骊州。几乎同一时间,李奇微见过麦克阿瑟后推翻了这道命令:守住砥平里。李奇微判断:志愿军补给线拉得太长,攻势撑不了多久;拿一个团顶在前面当钉子,第八集团军才能腾出手来反攻。弗里曼于是加固工事、请求空中补给和第二天的空中支援。法国营营长蒙克拉尔守在西侧——这位58岁的法国军官原本是三星将军,为到朝鲜带兵自降军衔当了中校,麾下800名法国士兵和180名韩军士兵。下午,志愿军出现在阵地四周,被炮火一次次挡在射程之外。入夜前,弗里曼召集各营营长:今晚一定会遭到进攻。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李奇微在朝鲜(1951年1月,汉城撤退期间,档案照片)

三、邓华的判断:只当它是一两个营

对面的判断,恰好反了过来。12日,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在汉江以北的放谷开会,决定不等横城战斗结束,就打砥平里。会上估计:村里的联合国军只有一两个营,还有南逃迹象。邓华调第40军119师356团、357团当主力,配120师359团、125师375团和炮兵42团,5个团由119师师长徐国夫统一指挥,定于13日下午4时半动手。可375团副团长李文清刚从前线下来,报告说村里实际是美2师23团加法国营,工事已修好,没有撤退迹象。夜里行军又迷了路:343团和376团走错了方向。真正对砥平里发起进攻的,只有356团、357团和359团3个团约3000人。这一地区虽集结了8个团约8000人,但通信不畅、各自为战,拳头没有攥起来。

四、两夜:从397高地到南面突破口

13日22时,枪炮声从西北、北面和东南同时响起。北面的C连挨得最重;23时过后,志愿军从397高地冲下来扑向E连和G连,被打退了;午夜前后,迫击炮弹砸在C连阵地上,随后军号、哨声、铜铃声响起,全线进攻开始了。只有东面的3营暂时没有接敌。14日凌晨2时,一个排的志愿军摸到法国营阵地前一两百码,被手榴弹打了回去;4时,G连一度顶不住,一辆坦克开上去才稳住。天亮前两波进攻被打退。拂晓,弗里曼腿上中了迫击炮弹仍坚持指挥;团里已有约100人伤亡,弹药快见底,运输机白天冒险空投弹药,夜间投下照明弹。14日黄昏,炮火再起,3营遭到猛攻;午夜主攻打向A连,又转向C连和法国营;15日凌晨1时半,K连两度被攻;2时半,I连防线一度被突破,靠L连和M连机枪手的反击才夺回来;3时15分,南面防线被突破。守军被赶出阵地。天亮后,弗里曼组织游骑兵连、F连一个排和G连14人反击,6时15分被打了回来;中午,B连越过开阔地再攻,又被机枪火力压住。直到下午2时,志愿军才在凝固汽油弹轰炸和B连进攻下撤出突破口,美方战史称这一股进攻者损失了一半人。

五、坦克开进来之后

14日下午,第9军军长下令第1骑兵师第5团团长克龙比兹带队解围;特遣队当晚被断桥挡住,工兵修好桥,15日下午3时45分,近20辆坦克载步兵从南面开来,5时25分开进砥平里。15日拂晓,徐国夫已接到撤出战斗的命令:志愿军指挥部查明,守军不是一两个营,而是一个团加法国营、炮兵营和坦克中队,总兵力约6000人,利川方向的援军也已逼近;夺下孤点之后不易固守,不如主动撤出。战后统计口径并不一致:美方统计守军51人阵亡、250人负伤、42人失踪;志愿军的伤亡,美方估计阵亡2000人、负伤3000人,徐国夫在回忆中则称实际投入进攻的3个团伤亡900余人。23团和法国营战后获得美国总统优异服役部队嘉奖;机枪组组长西特曼为救5名战友扑向手榴弹,追授荣誉勋章;1952年5月22日,李奇微在国会演讲中专门点名表扬了第23团。后来,美方把砥平里与原州之战并称为“朝鲜战争的葛底斯堡”。志愿军的攻势在砥平里达到顶点,随后边打边撤;联合国军接着发动“屠夫行动”和“开膛手行动”,3月收复汉城,7月停战谈判开始。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砥平里战斗纪念碑今貌——法国营营长蒙克拉尔指挥所旧址纪念碑(2010年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