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星途科技的调岗函轻飘飘落在顾衍面前,纸面上的字却像淬了冰。西非分公司后勤技术岗,年薪五万,审批人一栏,赫然是他妻子孟瑶的签名。
从年薪四百六十万的研发中心总监,到被发配海外边缘岗位,只用了妻子一纸调令。他盯着熟悉的笔锋,指节攥得发白,心底攒了七年的温度,就这么跟着纸页上的数字,一起凉透了。
第1章 调岗令
“孟瑶,这调岗函,是你批的?”
顾衍把A4纸“啪”地拍在大班台上,声响在空旷的总裁办公室里撞出回音。他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眼底的红血丝藏在黑框眼镜后面,声音压着翻涌的怒火,却还维持着最后一点克制。
孟瑶正对着电脑签批文件,指尖的万宝龙钢笔顿了顿。她抬眼扫了下纸面,视线在“西非分公司”那几个字上停了半秒,随即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下午茶:“是我。亚太区人事调整上周就过了管委会,正式通知今天统一下发,你早晚要收到。”
“早晚要收到?”顾衍气笑了,指尖点着纸面,一下一下,重得像敲在自己心上,“我是研发中心总监,手里攥着三个国家级重点项目,你把我调去西非做后勤技术岗?孟瑶,你告诉我,这是正常人事调整?”
他今年三十五岁,是星途科技最年轻的研发中心总监,也是业内公认的5G技术领军人物。去年他带着团队熬了整整八个月,拿下了通信行业含金量最高的技术突破奖,年薪四百六十万,是集团总部特批的薪资待遇,连CEO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而孟瑶,是他结婚七年的妻子,也是星途科技亚太区人力资源副总裁。手里握着全亚太区的人事任免权,调一个部门总监,对她来说,不过是签个字的事。
孟瑶把钢笔搁在笔架上,往后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看他。她穿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套裙,妆容精致,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强势:“不然呢?研发中心总监压力多大,你自己心里没数?去年一年你在家待了多少天?朵朵发烧到三十九度八,你在外地出差;我妈住院做手术,你在封闭研发;这个家,你到底还要不要?”
“我没日没夜地拼,是为了谁?”顾衍的声音陡然提高,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个房子的贷款,朵朵的国际幼儿园学费,你爸妈的养老钱,哪一样不是我挣的?我是没顾家,但我没缺过家里一分钱!”
“钱钱钱,你眼里就只有钱!”孟瑶也来了火气,“我们家缺你这点钱吗?我年薪也有两百万,够养活这个家了!顾衍,你是不是觉得,挣得多就可以不管家里的事?是不是觉得这个家就是你出钱的旅馆?”
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顾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到了嘴边的话。他知道,在这里吵下去,全公司都会看笑话。他跟孟瑶的夫妻关系,在公司本来就有人私下议论,现在再闹这么一出,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
“我不同意调岗。”顾衍的声音冷了下来,拿起调岗函,“项目到了关键节点,我不可能走。你把调令撤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说。”
“撤不了。”孟瑶的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调令已经生效,下周就得去西非报到。顾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是通知你。”
顾衍定定地看着她。眼前的女人,是他爱了十年的妻子,是他当初拼尽全力想要护着的人。可现在,她用手里的权力,轻飘飘一句话,就否定了他十几年的打拼。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从大山里走出来的穷小子,一路考取名校,进最好的公司,熬了无数个通宵,喝了无数次胃药,才爬到今天的位置。他以为自己终于能给妻子女儿遮风挡雨了,结果最大的风雨,是身边人带来的。
“行,我知道了。”顾衍没再争辩,攥着那张调岗函,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员工都低着头假装忙碌,没人敢看他。顾衍径直走回自己的研发中心办公室,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赵磊发来的消息:“顾哥,我听到风声了,怎么回事?孟总她……”
顾衍看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半天没打出一个字。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地上,切成一道一道的光影。他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朵朵抱着他的脖子,说爸爸晚上要早点回来陪我搭积木。他当时答应得好好的,说一定回来。
可现在,他连自己明天在哪,都不知道了。
第2章 旧年月
顾衍在地上坐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扶着桌子站起来。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十年前。
那时候他还在江城大学读计算机系,是系里出了名的学霸,也是出了名的穷。老家在西南山区,父母都是农民,下面还有个弟弟在读书,他的学费都是助学贷款,生活费全靠自己打零工挣。别人周末出去玩,他在机房写代码;别人放假回家,他在外面做家教、发传单。
认识孟瑶,是在一场校际辩论赛上。他是计算机系的一辩,孟瑶是管理系的四辩。那场比赛他们输了,下台的时候,孟瑶追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眼睛亮晶晶的:“你逻辑好厉害啊,我叫孟瑶,管理系的,能加个微信吗?”
孟瑶是管理系的系花,家境优渥,追她的人能从宿舍排到校门口。顾衍当时愣了半天,才接过水,小声说了句谢谢。
后来孟瑶就总来找他,给他带饭,陪他去机房,听他讲那些听不懂的代码。顾衍不是不心动,只是不敢。他跟孟瑶,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他给不了她任何东西。
有一次下大雨,顾衍在机房熬夜写程序,孟瑶打着伞过来,浑身都淋透了,手里还攥着一盒热饺子。她把饺子塞给顾衍,冻得嘴唇发紫,却笑着说:“我知道你又没吃饭,快趁热吃。”
那天顾衍看着她湿漉漉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跟孟瑶说:“我家里条件不好,以后可能没什么出息,你跟我在一起,会吃苦的。”
孟瑶摇摇头,伸手抱住他的腰:“我不怕。你那么厉害,以后肯定会有出息的。就算没有,我养你啊。”
就这一句话,顾衍记了十年。
毕业的时候,孟瑶家里托关系,让她进了星途科技做管培生。孟瑶跟家里闹了很久,才把顾衍也塞进了星途的技术岗。那时候顾衍就发誓,一定要做出点样子来,不能让孟瑶丢脸,不能让她家里人看不起。
刚进公司那几年,顾衍拼得不要命。别人下班回家,他在公司加班;别人周末休息,他在公司啃技术文档。他从最底层的程序员做起,三年升主管,五年升部门经理,三十岁就当上了研发中心总监,年薪从几万涨到四百六十万。
他升总监那天,孟瑶在家里给他做了一桌子菜,笑着说:“我就知道,我老公最棒了。”
那时候多好啊。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大概是孟瑶也升了职,从人力主管升到经理,再升到副总裁。她接触的人越来越多,眼界越来越高,身边的闺蜜不是嫁了富二代,就是老公顾家又体贴。
她开始抱怨,抱怨顾衍总是加班,抱怨他不懂浪漫,抱怨他家里的亲戚总来借钱。尤其是朵朵出生后,孟瑶得了产后抑郁,顾衍那时候正好在赶一个大项目,天天住在公司,没怎么照顾她。
那是他们第一次大吵。孟瑶哭着说他心里只有工作,没有她和孩子。顾衍那时候压力也大,项目出了问题,天天被老板骂,就没忍住跟她吵了几句。
从那以后,争吵就越来越多。孟瑶开始插手他的工作,一会儿说这个项目太累别做了,一会儿说让他转去行政岗,轻松点。顾衍都没同意,他觉得男人就得有自己的事业,尤其是他这种没背景的,事业就是他的根。
去年过年回孟瑶老家,她妈拉着孟瑶私下说:“你看顾衍现在挣得多有什么用,家都顾不上。男人啊,钱够花就行,天天在外面跑,心野了,家就散了。你表姐家那个就是,以前挣大钱,现在跟别的女人跑了,留下孤儿寡母的,多可怜。”
顾衍当时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他没进去,转身就走了。他知道孟瑶家里人一直看不起他,觉得他是凤凰男,配不上孟瑶。所以他才更要拼,拼出个人样来,让他们无话可说。
可他没想到,孟瑶居然把她妈的话听进去了,还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
“顾哥?”
敲门声响起,赵磊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两份外卖。他是顾衍一手带出来的徒弟,跟了顾衍五年,是他最信任的人。
“顾哥,我给你带了份牛肉面,你先吃点。”赵磊把外卖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问,“调岗的事,真的是孟总批的?会不会是误会啊?”
顾衍扯了扯嘴角,拿起筷子挑了挑面条,却没什么胃口。
“不是误会。”他淡淡地说,“是她的意思。”
赵磊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知道顾衍跟孟瑶是夫妻,也知道孟瑶强势,但没想到她会做得这么绝。这哪里是调岗,这分明是贬职,是把人往死里逼。
“那怎么办啊顾哥?”赵磊急了,“咱们的项目马上就要上线了,你走了,我们怎么办?”
顾衍没说话,低头看着碗里的面条,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怎么办?
他也想知道怎么办。一边是他拼了十几年的事业,一边是他爱了十年的家。
哪一边,他都舍不得。
第3章 冷家门
顾衍下班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玄关的灯亮着,暖黄色的光,却照得人心里发寒。孟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声音开得不大,眼神却没落在屏幕上。朵朵趴在茶几上搭积木,听到开门声,立刻抬起头,眼睛一亮:“爸爸!”
小家伙扔下积木,哒哒哒跑过来,抱住顾衍的腿。顾衍弯腰把女儿抱起来,心里的郁气散了不少。
朵朵今年五岁,长得像孟瑶,眼睛大大的,皮肤白白的,像个小洋娃娃。她是顾衍的软肋,也是他拼命的动力。
“朵朵今天乖不乖?”顾衍亲了亲女儿的脸蛋,声音放得很柔。
“乖!老师今天奖了我小红花!”朵朵骄傲地仰起头,又瘪了瘪嘴,“可是爸爸好久都没陪我玩了,妈妈说你总是加班。”
顾衍心里一酸,抱着女儿走到沙发边。孟瑶抬眼看了他一下,又转回头看电视,语气淡淡的:“回来了?饭在厨房,自己热一下。”
“不用了,我不饿。”顾衍把朵朵放下来,让她自己去玩,然后坐在沙发另一端,隔着很远的距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电视里的广告声。两人都没说话,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过了一会儿,孟瑶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转头看他:“调岗的事,你想好了吗?下周就要报到了。”
顾衍抬眼看向她,眉头皱着:“孟瑶,我们非得这样吗?西非那个岗位是什么性质,你比我清楚。说是后勤技术岗,其实就是修电脑、接网线的,我一个研发总监去做这个,你觉得合适?”
“有什么不合适的?”孟瑶嗤笑一声,“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再说了,那边清闲,没什么事,你正好可以多休息休息。钱少点就少点,家里又不缺你那点工资。”
“不缺那点工资?”顾衍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失望,“孟瑶,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在乎的是那点工资吗?我在乎的是我的专业,我的团队,我做了五年的项目!那是我十几年的心血,你一句话就给我毁了?”
“心血能当饭吃吗?能当日子过吗?”孟瑶的声音也高了起来,“顾衍,你醒醒吧!你就算做出再厉害的项目,你能陪朵朵长大吗?能陪我过日子吗?等你老了,你能抱着你的项目养老吗?”
“我做项目,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过得更好吗?”顾衍觉得很累,跟她讲不通,“如果我真的去了西非,荒废了技术,以后再想回来就难了。你就不怕我以后废了,养不起这个家?”
“养不起我养你。”孟瑶说得理所当然,“我年薪两百万,够我们一家三口花了。你就在那边待两年,镀镀金,回来我给你安排个轻松的岗位,朝九晚五,多陪陪家里,不好吗?”
顾衍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陌生。这还是当年那个跟他说“你以后肯定有出息”的女孩吗?她现在居然觉得,让他荒废专业,做个闲人,是为他好。
“我做不到。”顾衍站起身,声音很沉,“孟瑶,我是个男人,我有自己的事业和尊严。我不可能靠老婆养着,也不可能放弃我做了十几年的技术。”
“尊严?事业?”孟瑶也站了起来,眼圈红了,“在你心里,事业比我和朵朵还重要是吗?顾衍,你摸着良心说,这七年,你尽到过做丈夫、做爸爸的责任吗?朵朵的家长会你去过一次吗?我生病的时候你陪过我一次吗?这个家,对你来说到底是什么?”
“我……”顾衍语塞。他确实亏欠家里很多,朵朵的家长会他一次都没去过,孟瑶上次急性肠胃炎住院,他也只是抽时间去看了一眼,就又赶回了公司。
这是他的软肋,也是孟瑶拿捏他的地方。
“我以后会改的。”顾衍放软了语气,“等这个项目做完,我就申请调岗,做轻松点的,多陪陪你们。但是西非我不能去,你把调令撤了,好不好?”
“不好。”孟瑶别过脸,语气坚决,“调令已经发了,不可能撤。顾衍,我告诉你,要么你就去西非报到,要么你就辞职。反正这个研发总监,你不能再做了。”
说完,她转身走进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朵朵被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看着顾衍:“爸爸,你们吵架了吗?”
顾衍蹲下来,摸着女儿的头,强挤出一个笑容:“没有,爸爸妈妈在商量事情。朵朵乖,去玩吧。”
朵朵点点头,又跑回茶几边搭积木去了。
顾衍站在客厅里,看着紧闭的卧室门,只觉得浑身发冷。他知道孟瑶的脾气,她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走到阳台,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烟点上。烟雾缭绕中,他看着楼下的万家灯火,只觉得无比茫然。
他从大山里走出来,吃过那么多苦,都没觉得难。可现在,面对自己的妻子,他却觉得无力极了。
烟烧到了尽头,烫到了手指。顾衍掐灭烟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心里慢慢有了决定。
不管怎么样,他都不能去西非。他的事业,不能就这么毁了。
第4章 枕边风
孟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其实也没那么狠心。下午顾衍红着眼睛站在她办公室的时候,她心里也揪了一下。可她很快就硬起了心肠。她知道,要是这次不逼他一把,他永远都不会回头。
她拿起手机,给闺蜜林菲发了条消息:“我把顾衍调去西非了,他今天找我吵架了。”
没过多久,林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压着声音:“你疯了?你真把他调去西非了?那地方那么偏,条件那么差,你舍得啊?”
“有什么舍不得的。”孟瑶嘴硬,“他眼里只有工作,根本没有这个家。我不给他点厉害看看,他永远不知道悔改。”
“你啊,就是太强势了。”林菲叹了口气,“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得用这种方式?顾衍对你怎么样,你心里不清楚?他挣的钱哪一分不是花在你和朵朵身上?他自己连件贵点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我知道他挣钱辛苦。”孟瑶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圈也红了,“可我要的不是钱啊菲菲。我想要的是他能陪陪我,陪陪朵朵。你看咱们同学,人家老公哪个不是天天在家陪着老婆孩子?就顾衍,天天加班到半夜,家都快成旅馆了。”
“男人事业忙点很正常啊,尤其是他那个位置。”林菲劝她,“再说了,顾衍是技术出身,他就靠这个吃饭的,你把他调去做后勤,这不等于废了他吗?你就不怕他恨你?”
“恨就恨吧。”孟瑶吸了吸鼻子,“总比这个家散了好。你忘了张雯她老公了?以前也是事业有成,天天不回家,后来跟秘书好上了,离婚的时候张雯什么都没捞着。我这是防患于未然。”
“防患于未然也不是你这么防的。”林菲无奈,“你这是把他往外推。顾衍那么骄傲的人,你这么折辱他,他要是真走了,你哭都来不及。”
“他不会走的。”孟瑶说得很肯定,“他在星途做了这么多年,从底层爬上来的,对公司有感情。而且他除了星途,还能去哪?业内谁不知道他是我孟瑶的老公,我不放话,谁敢用他?”
林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才说:“瑶瑶,你别太自信了。顾衍的能力,业内有目共睹。真把他逼急了,有的是公司抢着要。到时候你得不偿失。”
“行了,别说了。”孟瑶有点不耐烦,“我知道分寸。我就是想让他服个软,知道家里比工作重要。等他想通了,我就把他调回来。”
挂了电话,孟瑶刚放下手机,她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瑶瑶啊,调岗的事办好了?”电话那头传来张桂兰的声音,带着点得意。
“办好了,妈。”孟瑶说,“调令已经发了,下周他就去西非报到。”
“好,好。”张桂兰连说三个好字,“我就说嘛,男人就得管着点。你看你表姐夫,以前你表姐就是管不住他,现在怎么样,跑了吧?顾衍这孩子,出身不好,现在有点钱了,最容易变心。你把他发配到那穷地方,收收心,过两年就好了。”
“妈,他不是那种人。”孟瑶下意识地替顾衍辩解。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张桂兰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单纯。当年我就不同意你嫁给他,凤凰男心思重,城府深。你不听,非要嫁。现在怎么样,他眼里还有你这个老婆吗?”
孟瑶没说话。她妈说的这些话,她听了无数遍了。以前她还会替顾衍争辩几句,时间久了,听得多了,她也慢慢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
顾衍越来越忙,挣的钱越来越多,回家的时间越来越少。她有时候半夜醒过来,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心里就慌得厉害。
她怕。怕顾衍走得太快,她跟不上。怕顾衍见识了外面的花花世界,就不要她了。怕这个她苦心经营的家,说散就散了。
所以她才想了这么个办法,把顾衍调去偏远的地方,让他离开核心岗位,让他没那么忙,也让他知道,他的事业,捏在她手里。
只有这样,她才有安全感。
“对了瑶瑶,”张桂兰又说,“你弟弟最近想换辆车,还差二十万,你让顾衍给转点钱呗。反正他年薪几百万,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孟瑶皱了皱眉:“妈,顾衍现在都要调去西非了,工资降了好多,以后再说吧。”
“降了怎么了?”张桂兰不乐意了,“他就算降了工资,还能没钱了?这些年他挣了那么多,手里肯定有存款。你弟弟是他小舅子,他帮衬点怎么了?我告诉你瑶瑶,你可不能太傻,家里的钱得攥在自己手里,别都让顾衍拿着。”
“知道了妈,我心里有数。”孟瑶不耐烦地说,“没事我挂了,早点休息。”
挂了电话,孟瑶把手机扔在一边,捂着被子哭了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她只是想保住这个家,想让顾衍多陪陪她和朵朵。
可为什么,心里这么难受呢。
她翻了个身,看着床头柜上的婚纱照。照片里的顾衍穿着西装,笑得有点腼腆,她穿着婚纱,靠在他怀里,一脸幸福。
那时候多好啊。那时候顾衍虽然没什么钱,但是天天都陪着她,给她买早饭,陪她逛夜市,把她宠得像个公主。
现在他有钱了,可是他们之间,却越来越远了。
孟瑶擦了擦眼泪,心里打定主意。
不管怎么样,她都不能回头。她必须让顾衍知道,家比工作重要。
哪怕他现在恨她,以后总会明白她的苦心的。
第5章 辞职信
接下来的几天,顾衍都没怎么跟孟瑶说话。
两人在家里就像陌生人一样,吃饭的时候各吃各的,睡觉分房睡,除了必要的交流,一句话都没有。
朵朵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变得格外懂事,不再缠着爸爸陪她玩,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时不时偷偷看一眼爸爸妈妈。
顾衍看在眼里,心里像针扎一样疼。他不想让女儿在这种压抑的环境里长大,更不想让女儿看到爸爸妈妈天天吵架。
周三下午,人事部门的人又过来催,问他什么时候动身去西非,机票和住宿都已经安排好了。
顾衍看着人事专员小心翼翼的样子,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在星途待了十年,从青涩的毕业生,到独当一面的技术总监,他对这家公司,有感情。可现在,因为孟瑶的一己私欲,他待不下去了。
他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三个字:辞职信。
赵磊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顾衍在写辞职信,吓得赶紧跑过来:“顾哥!你别冲动啊!有什么事咱们好好商量,辞职干什么啊!”
“没什么好商量的。”顾衍头也没抬,继续写着,“人家都把路堵死了,我还赖在这干什么。”
“可是……可是咱们的项目马上就要上线了啊!”赵磊急得团团转,“这个项目是你一手带起来的,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公司怎么办?”
“地球离了谁都照样转。”顾衍放下笔,把辞职信折起来,“我走了,自然有别人来接。你们好好干,没问题的。”
“怎么会没问题啊!”赵磊声音都变了,“那个项目的核心技术只有你懂,别人根本接不住!孟总她就是瞎胡闹,她根本不知道这个项目有多重要!顾哥,你别走,我去找CEO说去!”
“别去。”顾衍拦住他,“没用的。人事任免是孟瑶负责,CEO也不会轻易驳她的面子。再说了,我意已决,你别劝了。”
他不是没想过找CEO求情,可他丢不起那个人。自己的老婆搞出来的事,他再去求老板,算怎么回事。
顾衍拿着辞职信,走到人事部门。人事总监看到他手里的辞职信,脸都白了:“顾总,您这是……”
“我辞职。”顾衍把辞职信放在桌上,“麻烦按流程办吧。”
人事总监都快哭了:“顾总,您别为难我啊。您这突然辞职,我怎么跟上面交代?要不您再跟孟总商量商量?”
“不用商量了。”顾衍淡淡地说,“她知道。”
人事总监没办法,只能拿着辞职信,赶紧跑去找孟瑶。
孟瑶正在开会,看到人事总监慌慌张张跑进来,还以为出了什么事。等她看到桌上的辞职信,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真的辞职了?”孟瑶拿起辞职信,看着上面顾衍清秀的字迹,指尖微微发抖。
她以为顾衍会跟她闹,会跟她吵架,会求她。她从来没想过,顾衍会直接辞职。
他怎么敢?他怎么舍得?
“孟总,现在怎么办啊?”人事总监小心翼翼地问,“顾总要是走了,研发中心那边肯定乱套,还有那个国家级项目,没人能接啊。”
孟瑶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慌什么?他想辞就辞,公司离了他还不转了?去,给他办离职手续,按规定给补偿。”
“可是……”
“没什么可是。”孟瑶打断他,语气强硬,“出去吧。”
人事总监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孟瑶一个人。她看着那封辞职信,再也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
顾衍居然真的辞职了。
他宁可放弃做了十年的事业,宁可放弃年薪四百六十万的工作,也不愿意听她的安排,去西非待两年。
在他心里,事业真的比这个家还重要吗?
孟瑶心里又气又委屈,还有点慌。她知道顾衍的脾气,看着温和,其实骨子里特别倔。他决定的事,就不会回头。
可她拉不下脸去求他。她是孟瑶,是星途的人力副总裁,她怎么可能低头去求自己的老公。
“走就走,有什么大不了的。”孟瑶自言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正好在家陪朵朵,省得我天天操心。”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却一点底都没有。
顾衍办完离职手续,走出星途科技大楼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十年青春,都在这里了。说不难过,是假的。
可他不后悔。男人可以忍,可以让,但不能没有尊严。
赵磊送他到楼下,眼睛红红的:“顾哥,以后常联系。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顾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放心吧顾哥!”
顾衍笑了笑,转身走了。
阳光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心里一片茫然。
十年了,他从来没有停下来过。现在突然闲下来,他居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想找个人说说话,却发现翻了一圈,除了同事,就是客户,连个能喝酒的朋友都没有。
这些年,他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连朋友都疏远了。
顾衍自嘲地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兜里,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算了,先回家吧。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第6章 闲日子
顾衍辞职的事,没跟家里任何人说。
他爸妈在老家,年纪大了,他不想让他们担心。弟弟还在上大学,也不用告诉他。
孟瑶也没对外声张,只跟家里说顾衍休年假,在家休息一段时间。
刚开始的几天,顾衍确实过了几天清闲日子。
每天早上送朵朵去幼儿园,然后回家买菜做饭,下午接朵朵放学,晚上陪她搭积木、讲故事。
朵朵特别开心,天天黏着顾衍,爸爸长爸爸短的。孟瑶下班回家,看到家里热热闹闹的,餐桌上有热饭热菜,心里也挺满意。
她觉得自己的决定是对的。你看,顾衍在家,家里才有家的样子。
可没过多久,问题就来了。
顾衍闲不住。他做了十几年技术,天天忙惯了,突然停下来,浑身都不自在。
白天送完朵朵,他在家坐立不安。看电视看不进去,看书也看不进去,总觉得手机在响,总觉得有工作要处理。
他忍不住打开工作群,看到群里讨论项目的事,手痒痒的,想说话,又想起自己已经离职了,只能默默关掉。
更让他难受的,是孟瑶的态度。
刚开始几天还好,时间久了,孟瑶言语间就开始带刺了。
有一次吃饭,孟瑶看着顾衍,忽然说:“你看你现在这样多好,天天在家做饭带孩子,以前哪有这种日子。”
顾衍没说话,低头扒饭。
“我跟你说,”孟瑶继续说,“女人要的不是多少钱,是陪伴。你以前天天不着家,我都快忘了你长什么样了。现在这样,多好。”
“嗯。”顾衍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别不服气。”孟瑶放下筷子,“我算看明白了,事业什么的都是虚的,家人才是真的。你挣再多钱,家散了,有什么用?”
顾衍抬起头,看着她:“我没说家人不重要。但是孟瑶,人不能只活着,总得有点自己的价值吧?”
“价值?”孟瑶嗤笑,“在家陪老婆孩子,就不是价值了?顾衍,你是不是觉得在家做饭带孩子,很丢男人的脸?是不是觉得我养着你,你不舒服?”
“我没这么说。”顾衍皱起眉头,“我只是觉得,我一个大男人,天天在家待着,不是回事。”
“怎么就不是回事了?”孟瑶的声音高了起来,“以前我在家带孩子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不是回事?现在换你在家待几天,你就受不了了?顾衍,你也太双标了吧?”
顾衍不想跟她吵,放下筷子:“我吃饱了。”
他起身走进书房,关上了门。
孟瑶看着他的背影,气得把碗往桌上一放。
她就知道,顾衍根本不甘心在家待着。他心里还是想着他的工作,他的技术。
不行,她不能让他再回去。好不容易把他拉回来,不能前功尽弃。
顾衍坐在书房里,心里憋得慌。
他打开电脑,想写点代码,手放在键盘上,却半天敲不出一个字。
他知道孟瑶是为了家好,可他真的受不了这种日子。他才三十五岁,正是干事业的年纪,难道就要天天在家买菜做饭,荒废自己的专业吗?
他不甘心。
犹豫了很久,顾衍还是打开了招聘网站,更新了自己的简历。他不想跟孟瑶硬碰硬,先偷偷找着,有合适的再说。
以他的资历和技术,找个好工作应该不难。
可简历投出去了一份又一份,全都石沉大海,一点回音都没有。
顾衍觉得奇怪。按说他这种级别的技术人才,应该是各大公司抢着要才对,怎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他跟以前的一个同行吃饭,人家才跟他说实话。
“老顾,不是我们不想用你。”同行喝了口酒,叹了口气,“你老婆孟瑶在业内放话了,说你身体不好,要在家休养,不适合高强度工作。谁敢用你啊?得罪了星途的孟总,得不偿失。”
顾衍手里的酒杯顿住了,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孟瑶居然做得这么绝。
她不仅逼他辞职,还断了他所有的后路。她是想把他困在家里,让他再也做不了技术,只能依靠她。
这到底是爱,还是控制欲?
“老顾,你跟孟总到底怎么回事啊?”同行好奇地问,“以前你们不是挺好的吗?怎么闹成这样?”
“没什么。”顾衍勉强笑了笑,“家里有点事。”
那天吃完饭,顾衍一个人在街上走了很久。
晚风凉飕飕的,吹在脸上,他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他的心更冷。
他怎么也没想到,同床共枕七年的妻子,会这么算计他。
为了让他在家陪她,不惜毁掉他的事业,断了他所有的路。
顾衍回到家的时候,孟瑶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到他回来,抬眼问:“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跟朋友吃饭。”顾衍换了鞋,走到她面前,“孟瑶,你是不是跟业内的人说,我身体不好,要在家休养?”
孟瑶的眼神闪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说:“是啊。怎么了?我这是为你好,让你好好休息,别总想着工作。”
“为我好?”顾衍气笑了,“你这是为我好?你这是断我的后路!孟瑶,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孟瑶站起身,看着他,“我就是想让你断了工作的念想,好好在家过日子。顾衍,我告诉你,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一天,你就别想再进这个行业。”
顾衍定定地看着她,眼神里的失望,浓得化不开。
“孟瑶,”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你真的太过分了。”
说完,他转身走进书房,再次关上了门。
这一次,他没有生气,只有心寒。
他知道,他跟孟瑶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吵架了。他们之间,隔了一道看不见的鸿沟。
再这么下去,这个家,真的要散了。
第7章 旧友邀
顾衍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他的技术是他自己的,谁也夺不走。孟瑶能断了他在国内的路,却断不了他的本事。
他拿起手机,翻了很久,找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喂?哪位?”
“江涛,是我,顾衍。”
“顾衍?!”江涛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稀客啊!你小子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这都多少年没联系了!”
江涛是顾衍的大学同学,也是他的上铺兄弟。当年两人一起写代码,一起打游戏,关系特别好。毕业以后,江涛去了深圳创业,顾衍留在了星途,慢慢就联系少了。
前几年江涛的公司做起来了,叫云智科技,做人工智能的,发展得很快。他好几次挖顾衍过去,顾衍都没同意。那时候他在星途做得正好,不想轻易换地方。
“怎么了老顾?”江涛笑着说,“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是不是想通了,要来我这?我跟你说,我这边随时欢迎你,位置给你留着!”
顾衍苦笑了一下:“江涛,我失业了。”
“失业?”江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你不是星途的研发总监吗?年薪好几百万,怎么会失业?”
“说来话长。”顾衍叹了口气,“一句话两句话说不清楚。我就问你,你那边,还有位置吗?”
“有!必须有!”江涛毫不犹豫,“你要是来,技术总裁的位置就是你的,年薪五百万,比你在星途还高。怎么样?”
顾衍心里动了一下。五百万年薪,还有技术总裁的位置,这待遇不可谓不优厚。
可他犹豫了。
“怎么了?”江涛听出他的犹豫,“有什么难处?你说。”
“我家里……有点事。”顾衍迟疑地说,“我老婆不太想让我做这行了,希望我在家多陪陪孩子。”
“嗨,我当是什么事呢。”江涛笑了,“这有什么?平衡一下不就行了?再说了,男人哪能没有事业?你在家待久了,老婆反而看不起你。老顾,不是我说你,你就是太惯着你老婆了。”
顾衍没说话。他知道江涛说的有道理,可他不想这个家散了。
“对了,”江涛又说,“我这边现在正好有个项目,在德国,出了点技术问题,没人能搞定。你要是能过来帮我解决了,回来你就是技术总裁,以后我给你安排朝九晚五的班,不用天天加班,保证你有时间陪老婆孩子。怎么样?”
“德国?”顾衍皱了皱眉,又是海外。
“对啊,德国分公司。”江涛说,“那边的项目是自动驾驶的核心技术,之前的负责人搞砸了,现在客户那边催得紧。你的技术我知道,这个事只有你能搞定。最多半年,半年就能回来。”
半年。
顾衍心里盘算着。半年时间,不算长。既能解决问题,证明自己的价值,回来以后也能有个稳定的工作,还能兼顾家庭。
可是孟瑶那边,肯定不会同意。
“你好好考虑考虑。”江涛说,“我这边挺急的,你要是来,下周就得走。机票住宿我都给你安排好,待遇什么的都好说。”
“我想想吧。”顾衍说,“明天给你答复。”
挂了电话,顾衍坐在椅子上,心里乱成一团。
一边是来之不易的工作机会,一边是岌岌可危的家庭。
他该怎么选?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是赵磊打来的。
“顾哥,不好了!”赵磊的声音很着急,“咱们的项目出问题了!核心模块有bug,测试通不过,下周就要上线了,现在全乱套了!”
顾衍心里一紧:“怎么回事?哪个模块?”
“就是你之前负责的那个5G核心算法模块。”赵磊快哭了,“新来的总监不懂,改了几行代码,现在整个系统都崩了。客户那边已经发了最后通牒,要是下周不能按时上线,就要索赔,违约金好几个亿!”
顾衍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个模块是他亲手写的,核心算法只有他最清楚。新来的总监不懂装懂,乱改代码,不出问题才怪。
“孟瑶呢?她怎么说?”顾衍问。
“孟总?”赵磊气呼呼地说,“她还能怎么说?让我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她懂什么技术啊,就知道瞎指挥。现在公司高层都炸了,CEO都发火了,说要是搞不定,所有人都要担责任!顾哥,你能不能回来帮帮忙?就当是帮兄弟一把,也帮咱们团队一把。”
顾衍沉默了。
他刚辞职,现在回去,算怎么回事?而且孟瑶那个态度,他回去,只会更难堪。
“顾哥,我知道你为难。”赵磊的声音带着恳求,“可是真的没办法了。除了你,没人能搞定这个事。要是项目黄了,咱们团队几百人都要受影响,还有公司,可能要赔好多钱。”
顾衍叹了口气。
那个项目,是他花了五年心血做出来的,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他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它黄了。
可他现在,已经不是星途的人了。
“我想想吧。”顾衍说,“有消息我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顾衍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一边是云智的邀请,一边是星途的烂摊子。还有家里的孟瑶,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不让他碰技术。
他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疲惫不堪。
晚上孟瑶下班回家,脸色很不好看。
顾衍知道,肯定是项目的事。
吃饭的时候,孟瑶一直没说话,低着头扒饭,眉头紧锁。
顾衍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听说研发中心的项目出问题了?”
孟瑶抬起头,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赵磊跟我说的。”顾衍说,“核心模块出了bug,对吧?”
“是又怎么样?”孟瑶放下筷子,语气生硬,“不用你管,公司自己能解决。”
“怎么解决?”顾衍看着她,“那个模块的算法是我写的,除了我,没人能在短时间内改好。下周就要上线了,你们来得及吗?”
“来不及也不用你操心。”孟瑶嘴硬,“顾衍,你别以为没你不行。天下技术好的人多了去了,不差你一个。”
顾衍看着她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行,我不管。”顾衍站起身,“你自己看着办吧。到时候赔了钱,别后悔就行。”
他转身走进书房,留下孟瑶一个人坐在餐桌旁。
孟瑶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
她当然知道,除了顾衍,没人能搞定这个事。可她拉不下脸去求他。
要是她低头求他回来,那她之前做的一切,不都白费了?
可是项目要是黄了,她作为人力副总裁,强行调走核心负责人,肯定要负主要责任。到时候,别说副总裁的位置保不保得住,说不定还要被追责。
孟瑶越想越慌,手里的筷子都快捏断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早知道,她就不那么冲动了。
第8章 两难境
那天晚上,孟瑶失眠了。
项目的事像一块大石头压在她心上,喘不过气。她翻来覆去地想,也想不出个解决办法。
技术部的人她都问遍了,没人能搞定那个核心算法。找外面的专家,人家说最少要一个月才能摸清代码结构,根本赶不上上线时间。
眼看着上线日期一天天近了,公司高层天天开会问责,孟瑶压力大得头发都掉了好多。
她不是没想过找顾衍帮忙,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放不下那个脸。
第二天早上,朵朵起床的时候,没精神,小脸红红的。
顾衍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朵朵发烧了。”顾衍赶紧把女儿抱起来,“孟瑶,朵朵发烧了,得去医院。”
孟瑶赶紧跑过来,摸了摸朵朵的额头,也慌了:“怎么会发烧呢?昨天还好好的啊。”
“可能是晚上着凉了。”顾衍一边给朵朵穿衣服一边说,“别愣着了,赶紧去医院。”
两人手忙脚乱地带着朵朵去了儿童医院。挂号、排队、抽血、拿药,折腾了一上午。
朵朵烧得迷迷糊糊的,趴在顾衍怀里,小声喊爸爸。
顾衍心疼得不行,一直抱着女儿,胳膊都麻了也不肯放。
孟瑶站在一边,看着顾衍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其实顾衍是个好爸爸,也是个好老公。只是他太忙了,不懂得表达。
看完病,拿了药,回到家已经是中午了。
顾衍把朵朵放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又去厨房给她熬粥。
孟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犹豫了很久,才小声说:“顾衍,昨天的事,谢谢你。”
顾衍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继续熬粥。
“还有,项目的事……”孟瑶咬了咬嘴唇,“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就被顾衍打断了:“先照顾朵朵吧,别的事以后再说。”
孟瑶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下午,朵朵的烧退了一点,精神也好了很多。顾衍坐在床边陪她,给她讲故事。
孟瑶坐在客厅里,看着父女俩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她想,要是一直这样就好了。顾衍不用去工作,天天在家陪着她和朵朵,一家人开开心心的。
可她也知道,这是奢望。
顾衍不是那种能在家待得住的人。
正想着,手机响了,是CEO打来的。
孟瑶赶紧接起电话:“喂,王总。”
“孟瑶,项目的事怎么样了?”王总的声音很严肃,“还有三天就上线了,能不能搞定?”
“王总,我们正在想办法……”孟瑶底气不足地说。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王总打断她,“我告诉你孟瑶,这个项目要是黄了,公司要赔三个亿!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孟瑶脸色发白:“王总,我……”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把顾衍给我请回来。”王总语气强硬,“除了他,没人能搞定这个事。他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谈,薪资职位都好说。我只要项目按时上线。”
“可是王总,他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也得给我请回来!”王总发火了,“人是你调走的,也是你逼走的,现在你必须负责把人请回来。三天之内,我要是见不到顾衍,你这个人力副总裁就别当了!”
电话“啪”地挂了。
孟瑶拿着手机,浑身冰凉。
王总下了最后通牒。三天之内,请不回顾衍,她就完蛋了。
她辛辛苦苦打拼了这么多年,才坐到副总裁的位置,她不能就这么失去一切。
可是,让她低头去求顾衍,她真的做不到。
孟瑶坐在沙发上,捂着脸哭了。
她怎么就把日子过成这样了呢。
顾衍哄睡了朵朵,走出卧室,就看到孟瑶坐在沙发上哭。
他愣了一下,走过去,递了张纸巾给她:“怎么了?”
孟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抬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顾衍,项目的事,你能不能帮帮我?”
顾衍看着她,没说话。
“王总说了,三天之内项目搞不定,我就要被撤职。”孟瑶的声音带着哭腔,“顾衍,我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逼你辞职,不该断你的后路。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回去帮公司把项目搞定,好不好?”
顾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孟瑶,你现在知道错了?当初你把我调去西非,逼我辞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我知道我混蛋,我不该那么做。”孟瑶哭着说,“可我也是因为害怕啊。我怕你越走越远,怕你不要我和朵朵了,我才想把你绑在身边。我知道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顾衍看着她哭的样子,心里也不好受。
一日夫妻百日恩,七年的感情,他不可能一点都不在乎。
可是,就这么回去,他不甘心。
“让我回去也行。”顾衍淡淡地说,“但是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孟瑶立刻抬起头,“只要你肯回去,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第一,以后不准再插手我的工作。”顾衍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的事业,我自己做主,你不准再干涉。”
孟瑶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第二,以后家里的事,我们商量着来。”顾衍继续说,“不准你再自作主张,更不准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有什么事,好好沟通。”
“好,我都答应你。”孟瑶连连点头。
“第三,”顾衍顿了顿,“项目搞定以后,我就离职。我不会再回星途了。”
孟瑶愣住了:“为什么?项目搞定了,你就可以回来继续做研发总监啊,薪资职位都可以谈。”
“没必要了。”顾衍摇了摇头,“我已经决定了,去云智科技。那边已经给我发了offer,技术总裁,年薪五百万。”
孟瑶脸色一下子白了:“云智科技?你要去云智?”
“是。”顾衍点头,“江涛找我了,让我去德国负责一个项目,半年就回来。我已经答应他了。”
“你答应他了?”孟瑶的声音都变了,“顾衍,你什么意思?你刚才说那么多,都是骗我的?你根本就没想过回来?”
“我没骗你。”顾衍看着她,“项目我会帮你搞定,但是星途,我不会再回来了。孟瑶,经过这件事,我也想明白了。我们之间的问题,不是我回不回来工作的问题,是我们根本就不懂彼此。”
孟瑶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
原来,他早就做好决定了。
原来,她做的这一切,都是徒劳。
“所以,你还是要走?”孟瑶的声音发颤,“还是要去做你的事业,不管我和朵朵了?”
“我没说不管你们。”顾衍皱起眉头,“就去半年,半年就回来。回来以后,我会尽量平衡工作和家庭,多陪陪你们。但是孟瑶,我不可能放弃我的事业。这是我的底线。”
孟瑶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顾衍,”她擦干眼泪,语气重新变得强硬,“你要是敢去德国,我们就离婚。”
顾衍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又是离婚。
她总是用离婚来威胁他。
他看着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忽然觉得很累很累。
“你再好好想想吧。”顾衍淡淡地说,转身走进了书房。
客厅里,只剩下孟瑶一个人,僵坐在沙发上。
窗外的天,阴沉沉的,像要下雨了。
第9章 踏远行
顾衍最终还是决定去德国。
他给江涛回了电话,说同意过去,下周就动身。江涛很高兴,立刻给他安排了机票和住宿。
他没跟孟瑶说,只是收拾了简单的行李,留了一封信放在餐桌上。
信里写着:
“孟瑶,我去德国了,最多半年就回来。
星途的项目,我已经跟赵磊说了,有问题随时找我,我会远程协助他们。等我这边安顿下来,也会抽时间回去帮忙,保证项目按时上线。
我知道你生气,觉得我不顾家。可我真的不能没有事业。我从大山里走出来,靠的就是这门技术。丢了它,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朵朵就拜托你照顾了。我会经常跟你们视频的。
等我回来,我们好好谈谈。
顾衍”
写完信,顾衍走到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熟睡的朵朵,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然后他拎着行李箱,轻轻带上了门。
赵磊去机场送的他。
“顾哥,你真的要走啊?”赵磊帮他拎着行李,一脸不舍,“孟总那边……”
“她那边我留了信。”顾衍说,“项目的事,你多上心,有解决不了的,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远程帮你们。等我这边稳定了,找时间回去一趟。”
“放心吧顾哥,我知道了。”赵磊点点头,又说,“顾哥,其实孟总她也挺难的。昨天王总把她骂了一顿,她压力也很大。她就是脾气倔,拉不下脸。”
“我知道。”顾衍笑了笑,“所以我才答应帮她搞定项目。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不会看着她出事的。”
“顾哥,你就是心太软。”赵磊叹了口气,“换了别人,早就不管了。”
顾衍没说话。
心软吗?可能吧。
毕竟是爱了十年的人,毕竟是孩子的妈妈。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倒霉。
登机时间到了。顾衍接过行李,跟赵磊道别,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飞机起飞的时候,顾衍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五味杂陈。
他没想到,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离开。
从星途辞职,离开妻女,远赴异国他乡。
像个逃兵。
可他知道,他必须走。只有走出去,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让孟瑶明白,他的事业,不是她可以随意摆布的。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德国慕尼黑机场。
江涛亲自来接的他。
“老顾!可把你盼来了!”江涛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辛苦辛苦!一路累坏了吧?”
“还好。”顾衍笑了笑,“项目怎么样了?”
“急什么,先去酒店休息。”江涛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再去公司。我跟你说,这次你可真是救了我的命了。这个项目搞砸了,我这公司都要受影响。”
“没那么夸张。”顾衍说,“我先看看代码,应该问题不大。”
江涛把顾衍送到酒店,安顿好他,就先走了,让他好好休息,倒倒时差。
顾衍放下行李,先给家里打了个视频电话。
电话是孟瑶接的,脸色很不好看。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孟瑶的语气冷冰冰的,“顾衍,你真行,说走就走,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我留了信。”顾衍说,“朵朵呢?我想看看她。”
“朵朵睡了。”孟瑶说,“顾衍,你非要这样是吗?你就这么舍得我和朵朵?”
“我就去半年。”顾衍耐着性子说,“半年就回来了。项目的事,我会远程帮你们,不会耽误上线的。”
“谁稀罕你的帮助。”孟瑶嘴硬,“没有你,我们照样能搞定。”
顾衍无奈地笑了笑:“行,那你们自己加油。有搞不定的,随时找我。”
“不用你假好心。”孟瑶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顾衍看着黑掉的屏幕,摇了摇头。
还是这么倔。
他放下手机,洗了个澡,躺在床上。虽然很累,却睡不着。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语言,还有家里的一堆事,让他心里乱糟糟的。
第二天一早,顾衍就去了云智德国分公司。
公司的人早就等着他了。项目负责人把情况跟他说了一遍,又把代码和资料都给了他。
顾衍没说话,坐在电脑前,开始看代码。
他看了整整一天,连饭都忘了吃。
下班的时候,江涛过来找他,看到他还在看代码,无奈地说:“我说你悠着点,刚到就这么拼。身体不要了?”
“没事,已经看出点问题了。”顾衍揉了揉眼睛,“核心算法被改坏了,逻辑都乱了。给我一周时间,应该能改好。”
“一周?”江涛眼睛都亮了,“真的假的?别人说最少要一个月!”
“别人是别人,我是我。”顾衍笑了笑,“这个算法我熟,以前做过类似的。”
“太好了!”江涛一拍大腿,“老顾,你真是我的救星!等项目搞定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顾衍笑了笑,没说话。
他不是为了红包。他只是想证明自己。
证明就算离开星途,就算孟瑶断了他的后路,他照样能凭自己的本事,站稳脚跟。
接下来的几天,顾衍天天泡在公司,熬夜改代码。
德国的同事都很佩服他,说他技术太厉害了,这么复杂的问题,居然几天就搞定了。
顾衍只是笑笑。
他们不知道,为了练就这样的技术,他熬了多少个通宵,吃了多少苦。
技术这个东西,从来都没有捷径。
一周后,顾衍顺利修复了核心模块的bug,系统测试全部通过。
客户那边很满意,特意打电话过来感谢。
江涛高兴坏了,在公司大会上狠狠表扬了顾衍,当场宣布,顾衍就是云智科技的技术总裁,等回国以后正式上任。
顾衍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鼓掌的人群,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他想起十年前,他第一次站在星途的领奖台上,也是这样的场景。那时候孟瑶坐在台下,笑着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他又做到了。
可是那个笑着看他的人,却不在身边了。
顾衍心里,忽然有点空落落的。
第10章 登门访
顾衍在德国的日子,过得忙碌又充实。
除了工作,他每天都会跟朵朵视频。小家伙每次看到爸爸都很开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孟瑶很少露面,偶尔接一下电话,也是冷冰冰的,说不了两句就挂。
顾衍也不在意,他知道孟瑶还在生气。等项目都搞定了,他回去,两人好好谈谈,应该就没事了。
这天,顾衍刚开完会,就接到了赵磊的电话。
“顾哥,不好了!”赵磊的声音很着急,“项目彻底崩了!刚才测试的时候,核心服务器直接宕机了,数据都丢了一部分!明天就是上线日期,现在全公司都乱套了!”
顾衍眉头一皱:“怎么回事?我不是远程帮你们改了bug吗?怎么还会宕机?”
“新来的总监为了赶进度,私自加了新功能,把底层架构改了。”赵磊快哭了,“现在整个系统都瘫了,根本恢复不了。王总大发雷霆,孟总都被骂哭了。顾哥,你快回来吧!再不回来,真的要出大事了!”
顾衍沉默了一下:“行,我知道了。我订最近的机票回去。”
挂了电话,顾衍跟江涛说了一声,江涛很爽快地答应了,让他赶紧回去处理,这边的事不用担心。
顾衍订了当天晚上的机票,飞回国。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江城机场。
顾衍没回家,直接去了星途公司。
公司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加班,气氛压抑得可怕。
顾衍走进研发中心,所有人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
“顾总!您可回来了!”
“顾总,您快看看吧,系统全崩了。”
顾衍点点头,径直走到服务器前,开始检查问题。
赵磊跟在他身后,给他打下手。
孟瑶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她站在门口,看着顾衍忙碌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
她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显然是刚哭过。
顾衍没理她,专心排查问题。
整整熬了一个通宵,第二天早上,系统终于恢复了正常,所有数据都找了回来。
上线时间刚好赶上。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欢呼起来。
王总也来了,拍着顾衍的肩膀,一个劲地夸他:“小顾啊,这次真是多亏你了!你可是咱们公司的大功臣!回来吧,研发中心总监的位置永远是你的,薪资翻倍,怎么样?”
“谢谢王总。”顾衍笑了笑,“但是我不打算回来了。我已经接受了云智的offer,马上就要去那边上班了。”
王总愣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人各有志。不过你什么时候想回来,星途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顾衍点点头,没说话。
人群散了以后,办公室里只剩下顾衍和孟瑶两个人。
孟瑶看着他,嘴唇抿得紧紧的,半天没说话。
“没事我就先走了。”顾衍拿起外套,准备离开。
“顾衍!”孟瑶叫住他。
顾衍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你……”孟瑶犹豫了一下,“你住在哪?我晚上去找你。”
顾衍挑了挑眉,有点意外。他以为孟瑶还会继续跟他冷战。
“我住在江边的公寓。”顾衍说了地址,“你想来就来吧。”
说完,他转身走了。
孟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得不承认,顾衍走了以后,她才发现,他有多重要。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
下午下班以后,孟瑶买了点菜,开车去了顾衍住的公寓。
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才按下门铃。
顾衍开了门,看到她手里拎着菜,愣了一下:“你这是?”
“怎么,不欢迎?”孟瑶白了他一眼,径直走了进去,“我来给你做顿饭,算是谢谢你帮公司搞定了项目。”
顾衍笑了笑,关上门:“不用这么客气。”
孟瑶把菜拿到厨房,开始做饭。顾衍站在一边,想帮忙,被她赶了出来。
顾衍坐在客厅里,看着孟瑶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很久没见过这样的场景了。
很快,饭菜就做好了。四菜一汤,都是顾衍爱吃的。
两人坐在餐桌旁,安静地吃饭,谁都没说话。
吃完饭,孟瑶收拾了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着顾衍。
“顾衍,我们谈谈吧。”孟瑶先开了口。
“好,你说。”顾衍点点头。
“以前的事,是我不对。”孟瑶低着头,声音很小,“我不该逼你调岗,不该逼你辞职,也不该断你的后路。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顾衍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我太强势了,也太自私了。”孟瑶的眼睛红了,“我只想着让你陪我,却没考虑过你的感受,没尊重过你的事业。我以为把你绑在身边,就能保住这个家,结果差点把家毁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衍,眼神里带着恳求:“顾衍,回家吧。别去云智了,也别去德国了。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以后你想工作就工作,我再也不干涉你了。”
顾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孟瑶,晚了。”
“什么意思?”孟瑶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顾衍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文件,递给她。
孟瑶接过来一看,是云智科技的聘用合同。
职位:技术总裁。
年薪:五百万。
还有一份专利证书,是顾衍这次在德国研发的新技术。
孟瑶看着合同上的数字,手微微发抖。
五百万。
比他以前在星途的年薪还高。
她一直以为,顾衍离开星途,离开她,就什么都不是了。她以为他会走投无路,回来求她。
结果人家不仅没落魄,反而飞得更高了。
“我已经跟云智签了合同,下周就要回德国,负责欧洲区的技术研发。”顾衍淡淡地说,“孟瑶,我不是离开你就活不下去。我的价值,不需要你来定义。”
孟瑶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终于明白,她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男人。
他的隐忍,不是懦弱。他的退让,不是害怕。
他只是在乎这个家,才愿意包容她的任性。
可她却把他的包容,当成了理所当然,一次次挑战他的底线。
现在,她终于把他推远了。
第11章 诉衷肠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孟瑶轻轻的抽泣声。
顾衍看着她哭,心里也不好受。他递了张纸巾过去:“别哭了。”
孟瑶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吸了吸鼻子:“顾衍,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谈不上恨。”顾衍摇了摇头,“就是有点失望。我以为你懂我,结果你根本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孟瑶抬起头,看着他,“你想要事业,想要成功,我都可以支持你。以前是我不对,我以后再也不干涉你了。你别走,好不好?”
“我不是要走,我是去工作。”顾衍叹了口气,“就半年,半年就回来。等欧洲那边的项目稳定了,我就调回国内,到时候朝九晚五,多陪陪你们。”
“真的?”孟瑶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顾衍点点头,“我跟江涛谈好了,半年后回国任技术总裁,不用经常加班,也不用再出差。到时候我每天下班回家,陪朵朵写作业,陪你做饭,好不好?”
孟瑶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这次是开心的。
“好。”她小声说,“那我等你回来。”
顾衍笑了笑,伸手想摸摸她的头,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两人之间,毕竟还是有隔阂的。
“顾衍,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为什么这么看重你的事业?”孟瑶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钱我们已经够花了,为什么还要这么拼?”
顾衍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
“你从小家境好,没吃过苦,不会懂的。”顾衍的声音很轻,“我老家在西南山区,小时候家里穷,连饭都吃不饱。我记得有一年冬天,我连件厚棉袄都没有,冻得手上全是冻疮。我爸妈都是农民,没文化,只能靠种地供我和我弟读书。”
“我从小就知道,我跟别人不一样。别人有爸妈铺路,有家里撑腰,我什么都没有。我只能靠自己,只能拼命读书,才能走出大山。”
“考上大学那年,我爸把家里的牛卖了,才凑够我的学费。我当时就发誓,一定要混出个人样来,让我爸妈过上好日子,不让我弟再像我一样吃苦。”
“进了星途以后,我比任何人都努力。别人下班了,我在加班;别人放假了,我在学习。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喝了无数次胃药,才爬到今天的位置。”
顾衍回过头,看着孟瑶:“对我来说,事业不只是挣钱。它是我的底气,是我的尊严,是我能给你们遮风挡雨的依靠。我拼了十几年才拿到的东西,你一句话就想把它夺走,你说我能不生气吗?”
孟瑶听着,眼泪止不住地流。
她从来不知道,顾衍心里藏着这么多事。
她一直觉得顾衍是工作狂,眼里只有钱和事业。她不知道,这份事业背后,藏着他这么多的心酸和坚持。
“对不起,顾衍。”孟瑶哭得更厉害了,“我以前太自私了,从来没站在你的角度想过问题。我只想着自己的感受,却不知道你承受了这么多。”
“没事。”顾衍笑了笑,“都过去了。其实我也有不对,我光顾着工作,忽略了你和朵朵。以后我会改的。”
“我也改。”孟瑶连忙说,“以后我再也不强势了,也不干涉你的工作了。家里的事我们商量着来,我会做你的后盾,支持你的事业。”
顾衍看着她真诚的样子,心里的疙瘩,慢慢解开了。
其实他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是一个不说,一个不懂,慢慢就有了隔阂。
“对了,”孟瑶忽然想起什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妈那边,我会去说的。以前她总说你坏话,是她不对。以后她不会再干涉我们的事了。”
顾衍笑了笑:“没事,长辈嘛,我能理解。”
“还有我弟借钱的事。”孟瑶说,“我以后再也不会随便拿家里的钱贴补他了。以前是我糊涂,总觉得他是我弟弟,我该帮他。以后我会拎清楚的,我们的小家才是最重要的。”
顾衍有点意外。他没想到孟瑶连这个都想通了。
以前小舅子经常找他们借钱,从来没还过。顾衍心里不舒服,但看在孟瑶的面子上,也没说什么。
“你能想通就好。”顾衍点点头,“亲戚该帮还是要帮,但要有个度。不能把我们的日子都搭进去。”
“我知道。”孟瑶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很多,从刚认识的时候,到结婚,到朵朵出生,到这些年的争吵和误会。
很多以前说不开的话,今晚都说开了。
心里的结,一个个解开了。
聊到很晚,孟瑶才起身准备回家。
“我走了。”孟瑶站在门口,看着顾衍,“你什么时候去德国?我送你。”
“下周三。”顾衍说,“不用送了,你在家陪朵朵吧。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我必须送你。”孟瑶固执地说,“还有,你在那边要照顾好自己,别总熬夜,按时吃饭。胃不好就别喝咖啡了,多喝热水。”
顾衍看着她絮絮叨叨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他好像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关心他、体贴他的孟瑶。
“知道了。”顾衍笑着说,“你也照顾好自己,还有朵朵。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孟瑶点点头,犹豫了一下,上前抱了顾衍一下,“我等你回来。”
顾衍愣了一下,伸手轻轻抱住她。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温度。
这一刻,他们都知道,这场风波,终于要过去了。
孟瑶走后,顾衍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车渐渐远去,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真好。
家还在,人还在。
一切都还来得及。
第12章 各自归
周三那天,孟瑶带着朵朵去机场送顾衍。
朵朵抱着顾衍的脖子,不肯撒手:“爸爸,你什么时候回来呀?朵朵会想你的。”
“爸爸半年就回来。”顾衍亲了亲女儿的脸蛋,“朵朵在家要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爸爸每天都跟你视频好不好?”
“好。”朵朵瘪着嘴,眼泪汪汪的,“爸爸要早点回来。”
“好。”
顾衍把女儿递给孟瑶,看着她说:“我走了,家里就拜托你了。”
“放心吧。”孟瑶点点头,眼神温柔,“我会照顾好朵朵的,你在那边安心工作,别担心家里。”
“嗯。”顾衍笑了笑,拎着行李箱,转身走进了安检口。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孟瑶抱着朵朵,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顾衍也挥了挥手,转身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心里没有茫然,只有坚定。
他知道,家里有人在等他。他要好好工作,早点回去,跟她们团聚。
回到德国以后,顾衍更加努力了。
他不仅要把项目做好,还要尽快把团队带出来,这样他才能早点回国。
他每天合理安排时间,提高工作效率,尽量不熬夜。每天准时跟朵朵视频,陪她聊天,给她讲故事。
孟瑶也变了很多。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强势,也不再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工作上。她主动向公司申请,从人力副总裁的位置上退下来,调去了行政部门,做行政总监。
虽然职位降了,薪资也少了,但是压力小了很多,也不用天天加班了。
她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朵朵,给她做饭,辅导她写作业。
周末的时候,她会带朵朵去公园玩,去看爷爷奶奶。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温馨。
孟瑶的母亲刚开始很不理解,说她傻,好好的副总裁不当,非要去做什么行政总监,自降身价。
孟瑶跟她妈深谈了一次。
“妈,以前是我太好强了,总觉得职位越高越好,钱越多越好。”孟瑶说,“可是现在我才明白,职位再高,钱再多,都不如一家人开开心心在一起重要。顾衍在外打拼已经够累了,我得把家照顾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再说了,顾衍现在发展得越来越好,年薪五百万,比我挣得多得多。我不用那么拼,也能过得很好。我多花点时间照顾家里,支持他的事业,不是更好吗?”
张桂兰听完,沉默了很久。
她以前一直觉得顾衍是凤凰男,配不上她女儿,觉得女儿要压着他,才能过得好。
可现在她才发现,顾衍是个有本事的,离开星途,反而发展得更好了。
而且女儿说得对,夫妻之间,不是谁压着谁,是要互相扶持。
“行吧,你自己想清楚就行。”张桂兰叹了口气,“以前是妈不对,总挑顾衍的理。以后妈不会再干涉你们的事了。你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妈,谢谢你。”孟瑶笑了。
解决了母亲这边的问题,孟瑶心里更轻松了。
她偶尔会跟顾衍视频,跟他说家里的事,说朵朵的趣事,也说自己工作上的事。
顾衍也会跟她说工作上的进展,说德国的风土人情。
两人的关系,比以前还要好。
顾衍有时候会跟江涛聊天,江涛调侃他:“怎么?跟嫂子和好了?”
“嗯,和好了。”顾衍笑着说,“以前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了。”
“你啊,就是心太软。”江涛摇了摇头,“当初她那么对你,你说原谅就原谅了。”
“一日夫妻百日恩嘛。”顾衍说,“再说了,她也不是坏人,就是方式错了。而且她为了这个家,也付出了很多。”
江涛笑了笑:“行吧,你觉得好就行。对了,欧洲这边的项目进展很快,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半年就能稳定了。到时候你就能回国了。”
“真的?”顾衍眼睛一亮。
“那还有假。”江涛说,“你带的团队进步很快,再过两三个月,就能独当一面了。到时候你就可以回去了,技术总裁的位置,我可是给你留着呢。”
“谢了,兄弟。”顾衍拍了拍他的肩膀。
能早点回去,他当然开心。
他早就想回去了。想陪朵朵长大,想陪在孟瑶身边,想过那种平平淡淡的日子。
以前他总觉得,男人要事业有成,要挣很多钱,才能给家人幸福。
现在他才明白,幸福不是多少钱,多少职位。是一家人在一起,健健康康,开开心心的。
这就够了。
顾衍站在办公室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异国风景,心里却想着万里之外的家。
再等等。
很快,就能回去了。
第13章 冰消融
三个月后,欧洲的项目彻底稳定了。
顾衍把工作都交接给了当地的团队,收拾行李,准备回国。
他没告诉孟瑶具体哪天回来,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飞机落地那天,是个周末。
顾衍打车直接回家,掏出钥匙打开门的时候,孟瑶正在厨房做饭,朵朵在客厅搭积木。
朵朵听到开门声,抬头一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爸爸!”
小家伙扔下积木,哒哒哒跑过去,扑进顾衍怀里。
“朵朵有没有想爸爸?”顾衍把女儿抱起来,狠狠亲了一口。
“想!天天都想!”朵朵搂着顾衍的脖子,不肯撒手。
孟瑶听到声音,从厨房探出头,看到顾衍,愣住了。
“你怎么回来了?”孟瑶惊讶地说,“不是说还要等两个月吗?”
“项目提前完成了,就提前回来了。”顾衍笑着说,“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孟瑶脸上露出笑容,赶紧擦了擦手,走过来,“回来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
“想给你们个惊喜。”顾衍看着她,眉眼温柔,“怎么样,惊喜吗?”
“惊喜。”孟瑶点点头,眼眶有点红,“回来就好。”
饭桌上,孟瑶做了一大桌子顾衍爱吃的菜。一家三口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温馨极了。
吃完饭,顾衍陪朵朵玩了一会儿,哄她睡下。
回到卧室,孟瑶已经放好了洗澡水。
“累了吧?先洗个澡,好好休息。”孟瑶说。
“嗯。”顾衍点点头。
洗完澡出来,孟瑶正坐在床边等他。
灯光柔和,照在她脸上,温柔极了。
顾衍走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孟瑶摇摇头,靠在他肩膀上,“你才辛苦,在国外天天加班。”
“以后就好了。”顾衍轻轻搂住她,“以后我就在国内上班,朝九晚五,天天回家陪你们。”
“嗯。”孟瑶闭上眼睛,心里踏实极了。
第二天,顾衍去云智科技报到,正式上任技术总裁。
江涛给他安排了独立的办公室,待遇优厚,工作时间也很弹性。
顾衍很满意。
上班第一天,他就进入了状态,带着团队研发新项目。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拼命加班,每天准时下班,回家陪老婆孩子。
周末的时候,一家三口去公园玩,去郊外野餐,去看望双方父母。
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有一次,孟瑶的弟弟孟伟又来找他们借钱,说要做生意,需要五十万。
换作以前,孟瑶肯定二话不说就答应了。但这次,她拒绝了。
“小弟,不是姐不帮你。”孟瑶说,“你做生意太冒失了,之前借的钱都赔光了,这次我不能再借你了。你要是真想做生意,就先从小的做起,积累点经验再说。”
孟伟很不高兴,说孟瑶小气,有钱了就不认弟弟了。
孟瑶没跟他吵,只是坚持不借。
后来张桂兰打电话过来,说孟瑶:“你怎么回事?你弟弟借钱你都不借?他可是你亲弟弟!”
“妈,正因为他是我亲弟弟,我才不能惯着他。”孟瑶说,“以前借他那么多钱,他都败光了,从来不想着好好干活。再借给他,就是害他。他要是真有困难,我这个当姐的肯定帮,但他想拿我的钱去瞎折腾,不行。”
张桂兰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顾衍知道这件事后,很欣慰。
孟瑶是真的长大了,拎得清了。
以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孟瑶无底线地贴补娘家。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还有一次,星途科技的王总打电话给顾衍,想请他回去做首席技术官,开出了年薪六百万的高价。
顾衍拒绝了。
“王总,谢谢您的好意。”顾衍说,“但是我在云智做得挺好的,这边工作时间弹性,能兼顾家庭。星途那边,就不去了。”
王总很遗憾,但也没勉强。
挂了电话,孟瑶问他:“六百万年薪呢,你就这么拒绝了?不后悔?”
“后悔什么。”顾衍笑了笑,“钱是挣不完的。能陪在你和朵朵身边,比什么都重要。”
孟瑶看着他,心里甜滋滋的。
她以前总觉得顾衍眼里只有事业,现在才知道,他心里,家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以前,她没给他足够的理解和支持。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人的感情越来越好。
他们不再像以前那样争吵,遇到事情都会商量着来。顾衍会体谅孟瑶照顾家里的辛苦,孟瑶也会支持顾衍的工作。
有一天晚上,两人躺在床上聊天。
孟瑶忽然说:“顾衍,谢谢你。”
“谢我什么?”顾衍奇怪地问。
“谢谢你没放弃我,也没放弃这个家。”孟瑶说,“以前我那么任性,那么不讲理,你还愿意原谅我。”
顾衍笑了,伸手把她搂进怀里:“傻瓜,夫妻之间,说什么原谅不原谅的。过日子哪有不吵架的,说开了就好了。”
“嗯。”孟瑶往他怀里蹭了蹭,“以后我们再也不吵架了,好好过日子。”
“好。”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温柔地照在两人身上。
所有的误会和矛盾,都在时光里,慢慢消融了。
第14章 烟火气
顾衍回国半年后,朵朵上小学了。
开学第一天,顾衍和孟瑶一起送她去学校。
朵朵背着新书包,蹦蹦跳跳的,特别开心。
“爸爸妈妈,晚上你们要一起来接我哦!”朵朵站在教室门口,回头跟他们说。
“好,我们一起来接你。”孟瑶笑着说。
看着女儿走进教室,两人才转身离开。
走出学校,阳光正好。
“今天不用上班?”顾衍问孟瑶。
“嗯,今天调休。”孟瑶说,“难得有空,我们去逛菜市场吧?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顾衍点点头。
两人手牵手,慢慢往菜市场走。
很久没有这样一起逛过街了。
以前顾衍总是很忙,别说逛菜市场,就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很少。
菜市场里人来人往,很热闹。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充满了烟火气。
孟瑶挽着顾衍的胳膊,一边走一边挑菜。
“这个青菜新鲜,买点回去炒。”
“朵朵爱吃排骨,买点排骨炖汤。”
“你爱吃鱼,买条鲈鱼吧。”
顾衍跟在她身边,笑着点头:“好,都听你的。”
卖菜的阿姨笑着说:“你们夫妻俩感情真好,天天一起来买菜。”
孟瑶笑了笑,看了顾衍一眼。
顾衍也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
买完菜,两人又一起回家。
到家以后,孟瑶在厨房做饭,顾衍在旁边打下手,择菜、洗菜、切菜。
两人一边做饭一边聊天,说工作上的趣事,说朵朵在学校的事,说家长里短。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又惬意。
顾衍看着孟瑶忙碌的侧脸,心里觉得特别踏实。
这就是他想要的生活。
不用大富大贵,不用位高权重。有爱的人在身边,有热饭热菜,有欢声笑语。
就够了。
吃饭的时候,朵朵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说老师表扬她了,说认识了新朋友。
顾衍和孟瑶笑着听着,时不时插一句话。
一家人其乐融融。
周末的时候,顾衍会带着一家人回老家。
顾衍的爸妈住在乡下,年纪大了,不愿意来城里住。
以前顾衍忙,很少回去。现在有空了,就经常回去看看。
每次回去,顾衍爸妈都特别开心,杀鸡宰鸭,做一桌子好吃的。
孟瑶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嫌弃乡下条件差,会主动帮婆婆做饭,陪她聊天。
顾衍妈妈拉着孟瑶的手,一个劲地夸她懂事,说顾衍娶了她,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孟瑶听得不好意思,脸都红了。
顾衍站在一边,看着婆媳俩和睦的样子,心里特别欣慰。
以前他最担心的就是婆媳关系,现在看来,都是多余的。
从老家回来,他们会顺路去孟瑶爸妈家。
张桂兰对顾衍的态度也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冷嘲热讽,会主动给他夹菜,问他工作累不累。
顾衍也会陪岳父下棋,聊聊天。
一家人相处得很融洽。
有一次,顾衍跟赵磊喝酒。
赵磊现在是星途研发中心的总监了,做得风生水起。
“顾哥,你现在日子过得可真滋润啊。”赵磊喝了口酒,笑着说,“事业家庭双丰收,羡慕死我了。”
顾衍笑了笑:“你也加油。”
“我可不行。”赵磊摇摇头,“我现在天天加班,忙得脚不沾地,女朋友都跟我闹分手了。顾哥,你说事业和家庭,怎么就这么难平衡呢?”
顾衍沉默了一下,说:“其实也不难。关键是两个人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你忙的时候,她多顾家;她忙的时候,你多分担。别总觉得谁付出得多,谁付出得少。一家人,不算这个。”
“再说了,事业重要,家庭更重要。钱是挣不完的,但是家人,错过了就没了。”
赵磊点点头:“顾哥,你说得对。以前我总觉得男人要以事业为重,现在才明白,家才是根。”
顾衍笑了笑,没说话。
这些道理,他也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才想明白的。
以前他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以为挣更多的钱,给家人更好的物质生活,就是对她们好。
现在他才知道,陪伴,才是最长情的告白。
吃完饭,顾衍回家。
孟瑶正在客厅等他,给他留了灯,也留了一碗醒酒汤。
“回来了?喝了不少吧?快把汤喝了。”孟瑶接过他的外套,递给他一碗汤。
顾衍接过汤,喝了一口,暖暖的,一直暖到心里。
“谢谢老婆。”顾衍笑着说。
“跟我客气什么。”孟瑶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
顾衍喝完汤,洗了澡,躺在床上。
孟瑶靠在他怀里,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窗外夜色温柔,屋里岁月静好。
顾衍闭上眼睛,心里满是知足。
原来最幸福的日子,就是这样的烟火气。
平平淡淡,却暖到心底。
第15章 并肩行
转眼,一年过去了。
顾衍在云智科技做得风生水起,带领团队研发的新技术,拿了好几个行业大奖,成了业内公认的技术大牛。
云智的市值也翻了好几倍,江涛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夸顾衍是他的福将。
顾衍却很低调,依旧踏踏实实做事,认认真真生活。
他每天准时上下班,周末陪老婆孩子,日子过得规律又幸福。
孟瑶在行政部门做得也很开心,虽然没有以前职位高,但是压力小,时间自由,能兼顾家庭。
她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朵朵照顾得很好,也把顾衍的生活起居照顾得无微不至。
朵朵上小学一年级,成绩优异,懂事乖巧,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也是爸妈的小棉袄。
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平淡又幸福。
这天是他们结婚八周年纪念日。
顾衍特意提前下班,去买了孟瑶最喜欢的卡布奇诺玫瑰,又订了当年求婚的那家西餐厅,想给她一个惊喜。
回家接上孟瑶和朵朵,一家三口去了餐厅。
餐厅临着江,夜景很美。落地窗外是波光粼粼的江面,屋里暖黄的灯光洒下来,温柔又浪漫。
“今天怎么这么浪漫?”孟瑶接过花,指尖轻轻抚过花瓣,笑得一脸幸福。
“结婚纪念日嘛。”顾衍笑着给她拉开椅子,“辛苦你了,老婆。”
“爸爸,妈妈,结婚纪念日是什么呀?”朵朵歪着脑袋,手里攥着儿童餐具,一脸好奇。
“就是爸爸妈妈结婚的日子呀。”孟瑶摸着女儿的头,笑意温柔,“因为有了这一天,才有了你这个小宝贝呀。”
“哦!”朵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拍着手说,“那以后每年的今天,我们都要一起吃饭!还要买蛋糕!”
“好,每年都一起,每年都买蛋糕。”顾衍笑着捏了捏女儿的小脸。
吃完饭,一家三口沿着江边散步。
晚风习习,吹在脸上很舒服。江边有散步的老人,有追逐打闹的孩子,还有牵手依偎的情侣,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烟火气。
朵朵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手里拿着刚买的泡泡机,彩色的泡泡飘在空中,在路灯下闪着光。
顾衍和孟瑶手牵手走在后面,看着女儿的背影,都没说话,却觉得心里格外踏实。
“时间过得真快啊。”孟瑶轻轻感叹,“一转眼,我们都结婚八年了。”
“是啊。”顾衍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八年了。”
八年时光,从青涩到成熟,从争吵到和解,从彼此试探到互相依靠。
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也成长了很多。
“顾衍,”孟瑶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柔和了眉眼,“你有没有后悔过娶我?”
顾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觉得,以前我太任性了,给你添了很多麻烦。”孟瑶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要是你娶个温柔懂事的,肯定比现在幸福。”
“傻瓜。”顾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我从来没后悔过。娶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可是我以前那么对你……”
“都过去了。”顾衍打断她,语气认真,“再说了,我也有不对的地方。以前我只顾着埋头往前冲,忘了停下来等等你,忽略了你和朵朵的感受。以后不会了。”
孟瑶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整片星空。
这么多年,她其实一直没有安全感。她总怕顾衍走得太快,自己跟不上,怕他见了更广阔的世界,就不再需要她了。
直到今天她才明白,真正的并肩前行,从来不是两个人站在一样的高度,而是心里装着彼此,愿意为对方放慢脚步,也愿意为对方变得更好。
“顾衍,遇见你真好。”孟瑶轻轻靠进他怀里。
“我也是。”顾衍伸手搂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
两人相视一笑,所有的话都尽在不言中。
“爸爸妈妈,你们快点!”朵朵在前面挥着小手喊他们。
“来了!”顾衍笑着答应,拉着孟瑶的手,快步走了过去。
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一家三口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后来,有人问顾衍,婚姻的真谛是什么。
顾衍想了想,说:“是尊重,是理解,是并肩前行。”
好的婚姻,从来不是谁掌控谁,不是谁依附谁。
是你很好,我也不差。
是你懂我的辛苦,我懂你的不易。
是我们一起努力,把日子越过越好。
很多人总想着改变对方,让对方按照自己的想法生活。到最后才发现,改变自己,比改变别人容易得多。
也有很多人觉得,事业和家庭无法平衡。其实只要心里装着彼此,愿意为对方妥协,就没有平衡不了的。
男人不用觉得顾家就是没本事,女人也不用觉得掌控对方才有安全感。
真正的爱,是成全,是包容,是让对方成为更好的自己。
顾衍很庆幸,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他们还在一起。
也很庆幸,他们都学会了如何去爱,如何去经营婚姻。
日子还长,他们还有很多个八年要一起走。
未来的路,他们会继续并肩前行,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
创作声明
本文为原创情感故事,取材于现实生活中的婚姻百态,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作者:郑钱多多
其实我们身边大多都是这样的普通夫妻:会为了柴米油盐拌嘴,会因为观念不同吵架,会忍不住用自己的方式去“爱”对方,却常常忘了问对方想要什么。
好的婚姻从来不是一个人追、一个人逃,也不是谁强谁弱、谁说了算。是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说话,是看见彼此的付出,是牵着对方的手,一起往前走。
大家觉得婚姻里最重要的是什么?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觉得故事还不错的话,别忘了点赞转发支持一下~
祝大家都能遇到那个懂你、疼你、愿意和你并肩同行的人,日子越过越暖,岁岁皆有回甘。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