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要从一场“离经叛道”的葬礼开始说起:
一位23岁的癌症患者,想在死前给自己办一场葬礼,并让亲友们都来参加,她的妈妈一开始觉得唐突,等发现女儿是真打算“彩排葬礼”时,妈妈更是无法理解也无法接受,“你有没有考虑我的感受?”
不同于《非诚勿扰2》《人生大事》等电影里的情节,这可是发生在现实里的事情,大家觉得晦气也是在所难免,哪有给活人办葬礼的道理?
可对于当事人“小蝴蝶”来说,葬礼等于是她的一次新生,她希望在亲友们伤心时获得他们的祝福。
昨天傍晚,由吴克群和大千影业联合制作的纪录片《请记得我》上线播出,这个故事,便来自于该剧的第一集“为自己办的一场葬礼”。
小蝴蝶,真名李清,是一位23岁的滑膜肉瘤晚期患者,在走过7年的抗癌之路后,她和身边的人都明白自己时日无多,可她心里仍有些“不甘心”,于是便有了提前办葬礼的愿望。
否定这个想法是人之常情,一方面是不接受,另一方面又是骗自己,总觉得人还在,干嘛要先提前做次死人。
然而,小蝴蝶还谈到了另一种情况,大家往往把确诊癌症当成了病危通知书,把患者当成了将死之人,其实有些癌症患者还能活很久,就像是慢性病……可有件事是一定的:所有人因为这件事而变得不正常了。
朋友都说小蝴蝶是个爱搞抽象的小姑娘——看剧时,我很难不注意到小蝴蝶为葬礼宾客准备的礼袋,看她在上面印的表情包,多少就能明白为什么她会冒出这种点子来了。
小蝴蝶最希望出席葬礼的人,是最抗拒这场葬礼的妈妈,因为自己最放心不下她。
妈妈总觉得自己是个不合格的母亲,不了解孩子,不够有钱,没能给孩子一个健康的身体……
很大程度上,正是妈妈的自责,才会促使小蝴蝶做这件“没意义”的事情,她要和自己身上的小结节一样,再叛逆、任性一次。
几乎所有人都无法避免不甘和遗憾,更何况是抗癌家庭,帮助小蝴蝶完成愿望的吴克群,就没能在他母亲离世时完成告别,所以非常明白小蝴蝶的想法。
小蝴蝶想对妈妈好好说一句:“我所受的苦,不该是你的愧疚。”
所以,这场实际上不会真死人的葬礼,会有一个额外的目标,就是帮助小蝴蝶的妈妈解开愧疚的心结。
让妈妈别再憋着,在自己面前放声大哭,释放一次,好好抱一抱她,就算成功。
葬礼当天,之前百般扭捏抗拒的妈妈,还是来参加了,她选择做她一直以来最擅长做的事,陪伴女儿。
话说,这场像婚礼的葬礼,其实办得很简单,却一点都不显简陋、敷衍:早早穿上盛装,化妆、拍照,妈妈、姐姐、外甥等亲人,还有最好的几位闺蜜好友都到场了,她们和小蝴蝶都相互收到了对方的祝福寄语。
葬礼的高潮,是妈妈挽着小蝴蝶,走到舞台中心向众人致辞。
值得一提的是,小蝴蝶的爸爸,也“出现”在了葬礼上——
爸爸是很传统的那种爸爸形象,此时仍在外地工作挣钱,对于女儿的“胡闹”,他开始时同样不理解也不想看到,但因为是女儿的心愿,爸爸最后还是远程视频参与了。
小蝴蝶也对爸爸说了心里话:别总是对自己那么小气,对女儿却那么大方。
人生需要彩排吗?如果可以的话,好像是需要的。可真要彩排了,大部分时候做出来的,又往往不是是最好……小蝴蝶并没有特意准备自己的致辞,这场即兴之词却说得极好。
葬礼的最后一项程序,是小蝴蝶与亲友们挥别,独自躺进了透明无盖的棺木中,汤木檀泽象征性地为她整理了尊容,再让每个人上前与她作别。
“我不希望我的离去会变成你们心里的一根刺,老是在那里隐隐作痛,我希望我可以变成你们心里的一朵花,想到我的时候,你们就会笑一笑。”
通过这场特别的葬礼,我相信小蝴蝶那个似小实大的愿望,应该实现了。
对于死亡,大部分人都在回避,然后等到真正有人离去的那一刻,才开始学习告别。为什么告别仪式总要载人离开了以后,为什么最爱最痛的话,总要在也许她听不到的时候说,为什么不能够,在能够拥抱彼此的时候,把爱都说出口?
很多人说,葬礼是办给活人看的,这话对也不对。可至少小蝴蝶超额完成了目标——母女俩事后好好抱在一起大哭了一场。
小蝴蝶希望自己能不害怕,可以心平气和地离世,可她那句“希望大家能记住我,但也不要太记住我,或许也可以适当地遗忘我”,却早已暴露了她患得患失的心态。
“我其实一点都不乐观,也没自己想象的那么坚强。”
可这有什么不好的呢?能够正常地脆弱,正是人生最大的幸事,最怕的是故作坚强,坚强到该表达的爱都没有表达出来。
这一集“为自己办的一场葬礼”播出时,小蝴蝶已经离世了,但她在生前能留下如此一份特殊的记忆,却把本该浓郁的悲伤冲淡了许多,究其原因,正是小蝴蝶与大家提早做了一次爱的告别。
这也使我对《请记得我》这部纪录片有了个非常好的印象,不同于相对虚构的故事创作,真实存在的人和事自有另一种沁人心脾的力量。
葬礼过后,小蝴蝶妈妈直言自己“有一种被爱的温暖”,那是我最喜欢的一幕,因为小蝴蝶和妈妈两人一起情不自禁地掩面而笑,相比在其他任何时刻,此刻的她们真的摆脱了癌症和死亡的束缚,绽放出了爱与活着的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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