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听普京谈了克里米亚大桥遇袭,把电话打进了柏林。同一天,普京说海上停火和停止攻击能源设施这两件事不谈了,柏林那边却把这两件事列为应该先谈的事项。
特朗普现在碰到的麻烦,就在这两张桌子上。
这几天,大桥确实伤得不轻。路透社11月19日报道,经核验的画面显示,17日有一段公路桥面坍塌。19日凌晨再次遇袭,铁路也一度停运。俄交通部当天恢复了一条铁路轨道的通行,公路部分仍然关闭。普京在记者会上承认公路部分受损严重,说俄方会修桥,也会作出更强烈的回应。
据乌克兰媒体《欧洲真理报》19日转述,和特朗普通话的美国全国广播公司记者说,特朗普告诉他,普京因为袭桥对泽连斯基非常愤怒,他理解普京的感受。
同一轮采访里,记者又问,泽连斯基说涉及乌克兰的决定应该有乌方参加,特朗普怎么看?特朗普也同意,说最终决定会有泽连斯基参与。
只听前半句,容易以为特朗普在替普京向基辅施压。把后半句放回来,再看他随后打的那通电话,事情就具体多了。
美国特使威特科夫和库什纳已经到了柏林,泽连斯基和欧洲领导人都在那里。特朗普从专机上接入会议,会后对路透社说,他给与会者传达的意思是,普京想达成协议,大家都有意愿,那就把协议谈出来。
话说到这里很顺。可柏林桌上恰好有一项要求,普京当天已经公开回绝了。
德、法、英、乌四国在11月19日的联合声明里,要求俄方同意在冬季停止攻击能源设施,也提出需要停火以保障黑海粮食出口。
这个顺序很实际。电网再挨打,停电会影响居民供暖,谈判桌上还在争领土,过冬却有眼前的日子要过。先把部分攻击停下来,可以给更难谈的事争取一点时间。
普京给出的说法是,他此前和俄安全会议成员讨论过海上停火、停止攻击能源设施的可能性,还请他们再想一想,看能否谈出某种安排。现在桥挨了打,俄方不准备谈这两项了。
基辅对袭桥也有自己的解释。按路透社的报道,泽连斯基将行动同俄方持续攻击乌克兰桥梁等基础设施联系起来。两边都能说出自己为何采取行动,华盛顿要做的,是把这些理由带回到一条双方都愿意遵守的约定上。
普京有可能愿意谈结束战争,同时拒绝眼下这套有限停火安排。对特朗普来说,麻烦恰恰在这里。只要他在柏林把普京的意愿说得很满,泽连斯基和默茨就有理由往下问,既然俄方愿意谈,为什么连冬天先保护能源设施这一步都走不动?如果美方掌握了俄方愿意接受的其他条件,也得拿出来,让乌方看看自己能不能答应。
泽连斯基要留在桌边,道理也在这儿。特朗普可以了解普京愿意谈什么,具体停火怎么执行,基辅却得自己判断。
乌方眼下停下来,谁监督双方遵守约定?下一次出了事,谁来核实,谁负责作出回应?这些问题放在一张纸上,才看得出美方所说的参与,究竟能让乌方对哪些条款提出自己的条件。
柏林方面也有要算的账。四国声明列出的设想里,有美方牵头监督停火,有欧洲主导、美国支持的多国力量,还有需要各国走完国内程序的安全承诺。
库什纳在柏林说,特朗普对类似北约第五条的安全保障持开放态度,但要符合美国利益,也要放进一个更大的方案里。欧洲要知道美方准备负责到哪一步,基辅才好判断这份保障值多少,俄方也才有具体条件可表态。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特朗普打完电话,美方还得继续谈欧洲怎么进场。路透社报道,普京19日说,讨论欧洲安全绕不开欧洲人,俄方已经提出请欧洲代表先去莫斯科说明立场,再决定后续对话采取什么形式。
德国之声20日报道,默茨说欧洲愿意参加接下来的谈判,地点可以放在阿联酋这样的中立场合。双方都给接触留了余地,连在哪里、以什么身份坐下来都还有得谈。
也有一件事可以拿来作参照。11月11日结束的阿布扎比会谈,在美国斡旋下谈成了大规模交换战俘。领土和战后安全安排还悬着,换俘却能先谈,因为双方都能说清各自要交付什么。
由此往前走一步,美方哪怕暂时谈不拢整场战争,也可以在一件范围清楚的事情上,试出俄乌各自还有多少余地。
现在普京把这两项公开按住了,美方若还能找到重新开谈的办法,最先要弄清的就是范围。
柏林说的冬季能源停火从何时开始,哪些设施算在里面,双方能不能接受同一套核查办法。这些字眼看着小,真要签字,谁都得逐条过一遍。
到那一步,才看得出普京所说的拒谈还有多少回旋余地,也看得出特朗普对柏林说的那句“大家都想达成协议”,究竟能往前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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